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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後鬥上的東西
第二天傍晚，車進河南界，老周醒了。
醒了也不說話，就坐那兒抽煙，抽完一根又一根。
張遠憋了一路，實在憋不住了：“師傅，我問你個事兒。”
“說。”
“你年輕時候跑車，遇到過邪門事兒沒？”
老周抽煙的動作停了停，看他一眼：“問這幹啥？”
“我就是好奇。”張遠說，“你昨天說夜裏看見人攔車別停，是不是以前遇到過？”
老周沉默了好一會兒，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
“遇到過。”
張遠眼睛亮了：“啥事兒？”
“我師傅的事。”老周說，“三十年前，我跟你這麽大，跟著我師傅跑車。也是夜裏，也是國道，也是看見路邊有人攔車。”
“然後呢？”
“我師傅停了。”
張遠等著他說下去，但老周不說了。
“後來咋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張遠心裏發毛。
“後來我師父沒了。”
張遠愣住了。
老周沒再說話，靠在那兒閉上了眼。
車開到一個小鎮，天已經黑了。老周說找個地方吃飯睡覺，夜裏再走。
他們把車停在一個停車場，去路邊攤要了兩碗麵。
張遠正吃著，忽然想起個事。
他昨天夜裏好像撿了個東西。
當時停車放水的時候，地上有個啥玩意兒黃燦燦的，他順手就揣兜裏了。
他把手伸進兜裏一摸，掏出來一看——
一個紙元寶。
巴掌大小，金黃色的，上頭還印著字。
他把紙元寶翻過來，就著路燈看了一眼，差點沒把手裏的麵扔了。
上頭印著三個字：冥通銀行。
“師傅。”
老周抬起頭。
張遠把紙元寶遞過去：“這是啥？”
老周接過來一看，臉色當時就變了。
“哪兒來的？”
“昨天晚上，停車放水的時候，地上撿的。”
老周盯著那紙元寶看了好幾秒，然後塞回他手裏：“收好，別扔。”
“為啥？”
“別問！收好。”
張遠心裏開始發毛。
吃完麵回車上，他躺臥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裏攥著那個紙元寶，翻過來掉過去地看。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東西咋會在路邊？誰燒紙燒到國道上來了？
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他做了個夢。
夢裏他還在開車，國道黑漆漆的，兩邊啥也沒有。開著開著，後視鏡裏忽然多出個人——坐在後鬥上，麵朝前，一動不動。
穿著破棉襖。
張遠猛地醒了。
車裏黑咕隆咚的，老周在駕駛座上睡覺，呼嚕聲很均勻。
他坐起來，往窗外看了一眼——啥也沒有。
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裏，後鬥上，坐著個人。
穿著破棉襖，麵朝前，一動不動。
張遠渾身汗毛炸起來，猛地轉頭看後窗——
啥也沒有。
再看後視鏡——
那個人還在。
就坐在那兒，隔著玻璃，跟他麵對麵。
“師傅！”
張遠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
老週一下子醒了：“咋了？”
“後頭！後鬥上有人！”
老周轉過頭看後窗，看了好幾秒，然後回頭看著他：“沒人。”
“後視鏡裏！你看後視鏡！”
老周看了一眼後視鏡，沉默了幾秒。
“沒人。”
張遠再一看後視鏡——空的。啥也沒有。
但他剛才明明看見了。
“你太累了。”老周說，“睡吧。天亮了我開。”
張遠躺下去，但一晚上沒敢閉眼。
第二天早上，他下車的時候特意繞到後鬥看了一眼。
啥也沒有。就一車傢俱，蓋著篷布，捆得結結實實。
但他看見篷布上有個椅子。
像有人坐過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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