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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行人的眼線
離月圓之夜還有二十三天。
張遠接了個活，拉一車建材從河北去河南。老周說正常跑，別讓人看出異常。周婷這回沒跟著，留在老鄭那兒幫忙整理周大江留下的東西。
車上了國道，張遠開，老周坐副駕，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開了兩個多小時，張遠發現後頭有輛車不對勁。
一輛黑色轎車，不近不遠地跟著，跟了快一百公裏。張遠加速，它也加速；張遠減速，它也減速。變道、超車，它都能跟上，跟得死死的。
“師傅，”張遠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頭那車，跟了咱們一路了。”
老周轉過頭，盯著那輛黑車看了半天。
“不是馬老闆的人。”他說，“馬老闆的人沒這水平。”
張遠心裏一緊：“那是……”
老周沒說話，從座位底下摸出那把折疊刀，攥在手裏。
“找個機會甩掉它。”
張遠點點頭，一腳油門，車速飆上去。
他在車流裏鑽來鑽去，連超了十幾輛車，拐進一條省道。省道窄，彎多，他把車速拉到一百，輪胎都開始打滑了。
開了二十分鍾，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黑車還在後頭。
張遠手心開始冒汗。
老周說：“別慌，往前開。前麵有個服務區，進去。”
車開進服務區，張遠找了個位置停下。那輛黑車沒進來，從服務區門口開過去了。
張遠鬆了口氣。
“走了？”他問。
老周搖搖頭：“沒走。在前麵等著呢。”
兩人在服務區待了半小時，吃了點東西，重新上路。
剛開出服務區沒多遠，那輛黑車又跟上來了。
張遠罵了一句：“媽的，甩不掉！”
老周盯著後頭，忽然說：“別跑了。靠邊停。”
張遠愣住：“師傅？”
“停。”老周說，“他們想談，就談談。”
張遠把車靠邊停下。
那輛黑車也停了，就停在後麵十幾米的地方。
車門開啟，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四十來歲，穿著深色夾克，斯斯文文的，像個生意人。後頭跟著兩個年輕人，一身黑，臉上沒表情。
中年人走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老周搖下車窗。
中年人笑了笑：“周師傅是吧？久仰。”
老周看著他，沒說話。
中年人從兜裏掏出張名片，遞進來。
上頭就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陳明遠，下麵一行小字：夜行人。
老周的臉色變了變。
中年人——陳明遠——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深了。
“看來周師傅知道我們。”他說，“那就好辦了。”
老周問：“你們想幹啥？”
陳明遠說：“別緊張，不是來打架的。就是想跟周師傅談談合作。”
“合作啥？”
陳明遠往車後鬥看了一眼：“我們知道周師傅要去哪兒，也知道你要找誰。月圓之夜，那條路，對吧？”
老周的手攥緊了那把刀。
陳明遠擺擺手：“別動刀。我們真想動手，早就動了。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要找的人，我們也想找。”
老周愣了一下。
陳明遠繼續說：“周大江，三十年前進了那條路，再沒出來。我們找了他三十年，也找了那條路的盡頭三十年。現在你有地圖，我們有經驗，不如合作。”
老周盯著他：“我憑什麽相信你？”
陳明遠笑了笑：“你不需要相信我。但你得知道，那條路不是你一個人能走的。你爹當年有守夜人幫忙，還是沒出來。你一個人進去，能比他強？”
老周沉默了。
陳明遠往後退了一步，說：“月圓之夜，我們也會去。你要是想通了，打那個電話。”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黑車發動，開走了。
張遠看著那車消失在路盡頭，半天沒說話。
老周攥著那張名片，手在發抖。
“師傅，”張遠問，“你信他嗎？”
老周沉默了很久，說：“不信。但他說的沒錯，那條路不好走。”
他把名片揣進兜裏，點了根煙。
“走吧，先回去找老鄭。”
車開到下半夜，回到老鄭那兒。
老鄭聽完，臉色鐵青。
他把那張名片拿過去，看了半天，忽然說：“陳明遠……這名字我聽過。”
老周問：“他是誰？”
老鄭說：“你爹當年的搭檔。”
老周愣住了。
老鄭看著他，說：“你爹當年有個搭檔，也姓陳，叫陳國棟。後來陳國棟叛變了，投了夜行人。這個陳明遠，應該是他兒子。”
周婷在旁邊問：“那他來找我們，是想幹啥？”
老鄭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
他從抽屜裏拿出個東西，遞給老周。
是個追蹤器。
張遠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從那輛黑車上掉下來的？”
老鄭說：“你們車上找到的。夜行人給你們裝的。”
張遠後背一陣發涼。
老鄭把追蹤器翻過來，背麵刻著一個標記——一個圓圈，中間一道斜線，跟“夜行”牌子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他們一直在盯著你們。”老鄭說，“從你們離開蘇青那兒，就盯上了。”
老周攥著那個追蹤器，手攥得發白。
“那他們為啥不動手？”
老鄭看著他，說：“因為他們想要你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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