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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走了之後，三個人在服務區裏坐了很久。
誰都沒說話。
天黑了，服務區的燈亮起來，飛蛾繞著燈轉。
老周忽然站起來，走到車外，點了根煙。
張遠跟出去，站他旁邊。
“師傅，”他說，“您打算咋辦？”
老周抽著煙，看著遠處的黑夜。
“去找他。”他說。
“下個月十五？”
老周點點頭。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跟您去。”
老周轉過頭看著他。
張遠說：“那條路我去過一次，知道咋走。”
老周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說，“不怕死？”
張遠撓撓頭：“怕。但您去，我不能不去。”
老周拍拍他肩膀，沒說話。
周婷從車上下來，站他們旁邊。
“我也去。”她說。
老周轉過頭看她。
周婷說：“我爺爺我還沒見過呢。”
老周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行。”他說，“都去。”
三個人站那兒，看著遠處的黑夜。
過了很久，老周忽然說：“這一個月，咱們不能閑著。”
張遠問：“幹啥？”
老周說：“查夜行人。查查他們到底是誰，在哪兒，想幹啥。”
周婷問：“咋查？”
老周想了想，說：“找蘇青。她肯定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們開車往蘇青那邊趕。
到了那個修理廠，蘇青正好在。
聽老周說完，她沉默了很久。
“老鄭跟你們說的這些，”她問，“你們都信？”
老周說：“老鄭不會騙我。”
蘇青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個資料夾，扔桌上。
“你們看看吧。”
張遠開啟資料夾，裏頭是一堆照片和檔案。
照片上，是一些古墓的現場，還有一些文物——青銅器、玉器、陶罐，密密麻麻擺了一地。
檔案上，寫著一個個名字，有的打了勾，有的沒打。
周婷問：“這是啥？”
蘇青說：“夜行人這五年挖過的墓。”
張遠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上那些墓，少說有二三十個。
蘇青說：“這隻是一小部分。他們專門找守夜人看管的墓下手，能挖的都挖了，挖不掉的也破壞了。”
老周問：“他們到底想幹啥？”
蘇青看著他，說：“他們想找到那條路的盡頭。”
老周愣住了。
蘇青繼續說：“守夜人守了那條路幾百年，就是因為路的盡頭有東西。夜行人一直想進去，但進不去。所以他們到處挖守夜人的墓，想找到進去的辦法。”
張遠問：“有啥辦法？”
蘇青搖搖頭：“不知道。但最近他們動作越來越大，應該是找到了線索。”
老周問：“啥線索？”
蘇青看著他，沒說話。
那眼神，讓張遠心裏發毛。
“是我爹那個盒子？”老周問。
蘇青點點頭。
老周沉默了很久。
“那個盒子裏，”他問，“到底有啥？”
蘇青說：“你爹當年留下的信，還有一張地圖。”
周婷問：“地圖？啥地圖？”
蘇青說：“去那條路盡頭的地圖。”
老周愣住了。
張遠也愣住了。
蘇青看著老周，說：“你爹當年，不是被人害死的。他是自己進去的。他進去之前，把地圖分成兩份，一份放在那個盒子裏，一份給了老鄭。”
老周問：“他為啥要進去？”
蘇青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他想找到路的盡頭，看看那裏到底有啥。”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
“守夜人守了那條路幾百年，從來沒人走到過頭。你爹是第一個敢進去的。”
老周問：“那他找到了嗎？”
蘇青轉過身，看著他。
“不知道。”她說，“但你要是想去找他，下個月十五，可以試試。”
老周站起來。
“我去。”
蘇青看著他，說：“那條路，進去容易出來難。你爹進去了三十年都沒出來，你確定要去？”
老周說：“他是我爹。”
蘇青沉默了很久，點點頭。
“行。下個月十四，我送你們到路口。”
張遠在旁邊問：“那我們這一個月幹啥？”
蘇青看了他一眼，說：“跑車。正常跑車。夜行人那邊，我們盯著。有動靜會通知你們。”
周婷問：“那個盒子呢？”
蘇青說：“盒子在馬老闆手裏。但他不知道裏頭有啥，隻知道值錢。暫時安全。”
老周點點頭，沒再說話。
從修理廠出來，天快黑了。
張遠發動車，問：“師傅，去哪兒？”
老周看著前頭的路，說：“回家。”
車開上國道，往老家的方向走。
張遠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
後鬥上，空空的。
但他總覺得，有個人坐在那兒。
穿著破棉襖。
衝他笑。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頭的路。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路麵亮堂堂的。
下個月十五，還有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後，他們要再進那條路。
去找老周的爹。
去找那條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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