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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遠開著那輛解放，從廢棄工廠出來，重新上了路。
蘇青的摩托在前頭開道，後頭還跟著那輛麵包車，車裏坐著四個守夜人。但他們隔得遠，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一起的。
老周坐副駕，盯著前頭的路，一根接一根抽煙。
周婷在後頭，手裏攥著那把折疊刀，臉繃得緊緊的。
張遠看了一眼後視鏡，說：“師傅，咱們這回是玩真的了？”
老周沒說話。
張遠又問：“那個盒子，要是真搶回來了，您打算咋辦？”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燒給我爹。”
周婷在後頭問：“爺爺不是在那條路上嗎？燒了他能收到？”
老周說：“能。那條路上，啥都能收到。”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進了山東腹地。
路兩邊都是莊稼地，玉米長得比人高，風一吹嘩啦啦響。
張遠正開著，忽然看見前頭路中間站著個人。
他心裏一緊，下意識踩了刹車。
是個老頭，穿著舊衣裳，站在路中間，衝他們揮手。
老周說：“別停，繞過去。”
張遠一打方向盤，從旁邊繞過去。
開過去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個老頭——臉皺得跟樹皮似的，眼睛渾濁，但一直盯著他們的車。
周婷回頭看了一眼，說：“他還在那兒站著。”
老周沒說話。
又開了半個多小時，前頭出現一個收費站。
但收費站沒人，杆子也抬著。
張遠正要開過去，老周忽然說：“停。”
張遠踩下刹車。
老周盯著那個收費站，說：“不對勁。”
“咋了？”
“這個收費站，三個月前就廢棄了。”老周說，“我跑過這條路，記得。”
張遠愣住了。
就在這時，從收費站旁邊的小房子裏，走出來一個人。
四十來歲，穿著便衣，笑眯眯地衝他們招手。
就是那天那個假警察。
老周臉色變了：“倒車，快！”
張遠猛倒車，剛倒出去十幾米，後頭忽然竄出來兩輛麵包車，把路堵死了。
前後夾擊。
假警察慢慢走過來，站在車窗外，敲了敲玻璃。
老周搖下車窗。
假警察笑著說：“周師傅，又見麵了。”
老周看著他，沒說話。
假警察往車裏看了一眼，看見周婷，又看了看後頭的貨。
“那批貨，你們還拉著呢？辛苦了辛苦了。”他說，“這樣，你們把貨留下，人走。我保證不動你們一根汗毛。”
老周說：“我要是不留呢？”
假警察歎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那兩輛麵包車上，下來十幾個人，個個手裏拎著東西——有棍子，有砍刀，還有兩個端著獵槍。
周婷在後頭倒吸一口涼氣。
假警察說：“周師傅，我好好跟你商量，你別讓我難做。”
老周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他說，“貨給你們。”
張遠一愣：“師傅？”
老周沒理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後鬥，把篷布解開，指著那些木頭箱子說：“自己搬吧。”
假警察揮揮手，那十幾個人就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往上爬。
張遠站在旁邊，手伸進兜裏，攥著那把折疊刀。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摩托車的聲音。
轟隆隆的，越來越近。
所有人回頭看——
五六輛摩托從莊稼地裏衝出來，車上的人都穿著黑衣服，戴著黑頭盔，手裏拎著鐵鏈子。
蘇青帶頭，直接衝進人群。
那十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飛了好幾個。
假警察臉色大變，從腰裏掏出一把槍，剛要舉起來——
一輛摩托直接撞他身上，把他撞出去好幾米遠。
張遠愣在那兒，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老周拽了他一把：“上車！”
三個人跳上車，張遠發動，一腳油門衝出去。
後視鏡裏，那幫人還在混戰，蘇青騎著摩托在後頭掩護。
周婷回頭看著，說：“蘇姐不會有事吧？”
老周說：“她有事也得自己扛。咱們走。”
車開出去十幾公裏，張遠纔敢慢下來。
他渾身是汗，手都在抖。
老周在旁邊，又點了根煙。
周婷在後頭問：“那些人是馬老闆的人嗎？”
老周說：“是。那個假警察，應該是他手下的頭。”
張遠問：“那咱們的貨呢？”
老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貨早就不在車上了。”
張遠愣住。
老周說：“昨天晚上，蘇青就把那幾個箱子換了。現在車上拉的，是一堆破磚頭。”
張遠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周婷在後頭笑出了聲。
“爸，你咋不早說？”
老周說：“早說了，你倆還能演這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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