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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下半夜，進了一個小縣城。
老周讓張遠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工廠門口。
“這是哪兒？”張遠問。
老周沒說話，下了車，走到工廠門口，從兜裏掏出個鑰匙，開啟大門上的鎖。
張遠看愣了。
老周把門推開，讓張遠把車開進去。
工廠裏頭空蕩蕩的，就幾台生鏽的機器。老周指了個角落，張遠把車停好。
下了車，他問：“師傅，這地方你咋有鑰匙？”
老周點了根煙，說：“我爹當年跑車的時候，跟幾個朋友合買的。後來他們都不跑了，這地方就空著。”
周婷四下看了看：“這麽多年了，還能用？”
老周點點頭：“每年都有人來修。守夜人那邊的人。”
張遠愣了一下：“守夜人？”
老周看著他，說：“我爹當年那幾個朋友，有兩個是守夜人。”
張遠這才明白，為啥老周跟守夜人那邊能搭上話。
三個人在工廠裏找了個小房間，裏頭有張床，有把椅子，還有一箱礦泉水。
老周坐下，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蘇青，我們在老地方。貨被盯上了，有個假警察……”
他聽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她怎麽說？”張遠問。
老周說：“她讓咱們在這兒等著。她那邊查到點東西，明天過來。”
周婷問：“查到啥了？”
老周搖搖頭：“沒說。”
三個人在小房間裏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蘇青來了。
騎著她那輛摩托，後頭還跟著一輛麵包車。
麵包車上下來四個人，都是黑衣服，看著就不好惹。
蘇青進了屋，坐下，看著老周。
“你們碰上的那個光頭，我認識。”她說，“他叫劉三，是馬老闆的人。”
老周問：“馬老闆到底是誰？”
蘇青沉默了一會兒，說：“馬老闆全名叫馬富貴，山東這邊專門倒賣出土文物的。劉老闆是他下家，那批椅子就是他賣給劉老闆的。”
張遠問：“他盯上這批貨幹啥？這不就是普通機器零件嗎？”
蘇青看著他，說：“你看見的那些木頭箱子，有一個裏頭不是機器零件。”
老周臉色變了：“是啥？”
蘇青從兜裏掏出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木頭盒子，巴掌大小，上頭刻著符咒一樣的紋路。
跟老周那個匣子一模一樣。
老周手抖了一下。
“這是……”
“從那個古墓裏出來的。”蘇青說，“第二批貨。第一批是那幾把椅子，第二批就是這個盒子。馬老闆把它藏在機器零件裏，想運到南方去。”
張遠問：“盒子裏有啥？”
蘇青搖搖頭：“不知道。但馬老闆為了這個盒子，已經花了一百多萬。”
周婷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老周攥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這盒子，”他抬起頭，看著蘇青，“跟我爹有關係嗎？”
蘇青沒說話。
老周盯著她：“你說實話。”
蘇青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你爹當年，就是守這個盒子的。”她說，“他是守夜人，專門負責看管這批東西。後來有人盯上這個盒子，你爹為了保護它，死在那條路上。”
老周愣住了。
張遠也愣住了。
蘇青繼續說：“你爹死之前，把盒子藏起來了。馬老闆找了三十年，終於在那個古墓裏找到了。”
周婷問：“那他咋知道是我爹藏的？”
蘇青看著她，說：“因為盒子上有你爹的名字。”
她從兜裏掏出另一個東西，遞給老周。
是個牌子。
跟老周那個一模一樣的牌子，上頭刻著：守夜。
但背麵不一樣。
老周那個背麵是：國道324，第三十七號。
這個背麵是：周大江。
老周攥著那個牌子，手在發抖。
“你爹的。”蘇青說，“從那個盒子裏找到的。”
屋子裏安靜了。
過了很久，老周抬起頭，看著蘇青。
“那個盒子現在在哪兒？”
蘇青說：“還在馬老闆手裏。我們盯上了，但他藏得很嚴。”
老周站起來。
“我去找他。”
蘇青攔住他：“你找不到。但我們有辦法讓他自己出來。”
“啥辦法？”
蘇青看了一眼外頭那輛解放。
“那批貨。”她說，“馬老闆花了錢，貨沒到手，他急。他還會再派人來。”
老周看著她：“你想讓我當餌？”
蘇青點點頭。
“你們繼續送貨，送到原定的地方。馬老闆肯定會來收貨。到時候我們動手。”
周婷在旁邊說：“那太危險了。”
蘇青看著她，說：“你爸的事，你爺爺的事，都跟這個盒子有關係。想查清楚，就得冒這個險。”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著張遠。
“小子，你敢不敢？”
張遠撓撓頭：“敢啊。反正都攤上了。”
老周又看著周婷。
周婷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老周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
“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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