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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往山東開，一路順利。
第一天啥事沒有。第二天也沒啥事。開到第三天傍晚，進了山東界，老周說找個服務區休息，明天再走。
車停在一個服務區，三個人吃了飯，回車上睡覺。
張遠躺臥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爬起來，下了車，站路邊抽煙。
夜裏服務區沒啥人，就幾輛大貨停著，司機都睡了。路燈亮著，飛蛾繞著燈轉。
他抽完一根，正要回去，忽然看見一輛麵包車開進服務區。
車停在不遠處，熄了燈，沒熄火。
張遠看了一眼，沒當回事，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他看見麵包車上下來個人。
四十來歲，精瘦，穿著一件黑T恤，下車之後，繞著他們的車轉了一圈。
張遠心裏一緊，沒動，就站那兒看著。
那人轉完一圈，回到麵包車上，車開走了。
張遠回到車上，把老周喊醒。
老周聽完，坐起來，透過車窗往外看。
“看清車牌沒？”
“黑燈瞎火的，沒看清。”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孫老闆說的那些人，可能盯上咱們了。”
周婷在後頭醒了，問：“那咋辦？”
老周想了想，說：“明天換個路線走，不走國道，走省道。繞一下。”
第二天一早，他們沒走原定的路線，拐進了一條省道。
省道窄，路況也不好，但車少。
開了一上午，沒啥事。
中午在一個小鎮上吃飯，吃完飯剛要上車，老周忽然站住了。
張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路邊停著一輛麵包車。
黑色的。
跟他昨晚看見的那輛一模一樣。
老周沒說話，上了車，讓張遠趕緊開。
車開出小鎮，張遠看了一眼後視鏡——那輛麵包車跟上來了。
“師傅……”
“看見了。”老周盯著後頭，“加速。”
張遠一腳油門，車速飆上去。
但那輛麵包車也跟著加速，死死咬在後頭。
周婷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發抖：“他們追咱們幹啥？”
老周沒說話，手伸到座位底下，摸出那把螺絲刀，攥在手裏。
車開到一段山路，前頭忽然竄出來一輛大貨車，橫在路中間。
張遠猛踩刹車，車停下來。
前後無路。
那輛麵包車也停了，車門拉開，下來五個人。
個個手裏拎著家夥。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龍。
他走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老周搖下車窗。
光頭看著他，說：“周師傅是吧？”
老周沒說話。
光頭笑了笑：“別緊張，我們不打架。就是想跟你借樣東西。”
“借啥？”
光頭往車後鬥指了指：“那批貨。”
老周說：“貨是別人的，我做不了主。”
光頭點點頭，從兜裏掏出個信封，遞進來。
“這是十萬。你拿著，貨給我們，你就當沒拉過這批貨。”
老周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接。
“誰讓你們來的？”
光頭說：“買家不讓說。”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貨不能給。錢你拿回去。”
光頭的臉色變了。
“周師傅，”他說，“我好好跟你商量，你別不識抬舉。”
老周看著他，沒說話。
光頭往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
那幾個人就圍上來——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所有人回頭看——一輛警車從山路那頭衝過來，閃著燈，鳴著笛。
光頭愣了兩秒，轉身就跑。
他那幾個手下也跟著跑了，麵包車一溜煙沒影了。
警車停在麵前，下來兩個警察。
一個年輕的，一個四十來歲的。
年長的那個走到車前，看了一眼老周，又看了一眼後頭的貨。
“有人報警說這兒有人攔路搶劫。”他說，“你們沒事吧？”
老周搖搖頭：“沒事。”
年長警察點點頭，拿出本子：“做個筆錄。”
做完筆錄，警察走了。
張遠鬆了口氣，剛要發動車，老周按住他的手。
“別動。”他說。
張遠一愣：“咋了？”
老周盯著那輛警車開走的方向，說：“那個警察，有問題。”
“啥問題？”
“他沒問我們拉的是啥貨。”老周說，“正常警察，看見貨車被攔，第一反應應該是問貨值不值錢、是不是被人盯上了。他啥也沒問。”
張遠愣住了。
周婷在後頭問：“那他是……”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跟那幫人是一夥的。警察是假的。”
張遠後背一陣發涼。
“那現在咋辦？”
老周想了想，說：“貨不能送了。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守夜人那邊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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