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有靈淵 第4章 獻殷勤

接下來，連著一個多星期，方默再沒有出現。

可是他的存在感卻絲毫沒有減弱，人雖然沒到場，但是他做的飯菜總是能準時準點閃送到霍靈淵辦公桌上。

兩葷一素，或搭配湯水，或搭配果汁。

這一番操作下來，霍靈淵就算再遲鈍也咂摸過味來了。

方默約莫是看上自己了。

她將自己的推測同身旁正在認真啃著炭烤小羊排的穆青彤一說，隻得到對方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才發現呀，大姐！”

自古男人追求女人，不過就是那幾招，投其所好，大獻殷勤，穆青彤自己當初就是被楊輝用這些套路追到手的。

“你倆男未婚，女未嫁，他一個正常的單身男青年，對著你這麽一個成熟美貌佳人大獻殷勤，你覺得會是為了什麽？是想睡你呢，還是想睡你呢。”

穆青彤的話簡單，直白且粗鄙，但是一語中的。

一開始，霍靈淵總以為方默是方沁刻意安排的，但是仔細想想自己壓根沒有那麽大能量，值得方沁如此謀劃。學院裏早有傳言，此次副院長已經內定給了方沁，所謂投票也隻是走個形式而已，無論怎樣都不會影響最終結果。

所以，那天自己和方默可能真的隻是無意間遇見，但霍靈淵想不明白，方沁為何會突然讓自己去取申報資料，明明那份資料壓根用不上。

“你聽說過方沁教授的先生嗎？”

“沒，又不在一個學校，你上次不是見到了嗎，感覺如何？”

“看上去倒是挺儒雅的。”

穆青彤吐出嘴裏的骨頭，繼續進攻下一塊，說道：“我是挺佩服你的，那麽遠的深宅老院，你也敢獨自一人跑過去。我雖然不瞭解那位邱教授，但是呢……”她刻意壓低聲音，湊到霍靈淵耳邊密語，“有句老話說得對，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說不定就是一對顛公顛婆。”

穆青彤一向很毒舌，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但是為人光明磊落，性格中帶著一股俠氣，霍靈淵很欣賞她這一點，不然兩人也無法玩到一塊。

見她的評價如此犀利，霍靈淵到十分期待，她如何看待方默。

“那方默呢，你怎麽看？”

“無話可說。”

“為何？”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總不能一邊蹭吃蹭喝，一邊落井下石吧。雖然說歹竹也可能出好筍，但是切記賭博有風險，入市需謹慎。你如果真想聽我說兩句，也隻能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你一句忠告，婚姻就是座墳墓。”

聽出穆青彤話中有話，霍靈淵試探性問道：“你和跳跳爸爸又吵架了？”

見好友直接點破自己壞心情的根由，穆青彤瞬間沒了胃口，她停下筷子，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是沮喪：“你說這都什麽年代了，他爸媽怎麽還固守著重男輕女的老一套思想，當初為了生跳跳我遭了多大罪，楊輝可都是看在眼裏的，明明已經說好了就要跳跳一個孩子。這才剛送進幼兒園，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他爸媽就開始催生二胎，說什麽老了以後沒兒子會被別人看不起，最讓我生氣的是，我爸媽竟然也跟著瞎摻和。”

“跳跳爸爸怎麽說？”

“他……”想起丈夫那副不以為意的態度，穆青彤便惱的牙根癢，若他能堅持和自己統一戰線，自己何至於獨自去承受四個老人的輪番轟炸，“你說，婚姻是不是真的會讓一個人變的麵目全非？”

兩人是校園情侶，一路走入婚姻經曆了不少坎坷。

想當初，楊輝不惜以自毀前程的方式逼迫他父母同意兩人的婚事，可同時也在穆青彤和公婆之間埋下了一根刺。歲月如刀，當初的激情慢慢被生活瑣事所替代，那根刺也開始顯現它的威力，先前楊輝還能在婆婆刻意刁難時說上兩句公道話。可自從老人生了場大病之後，天平明顯開始偏斜，楊輝隻一味地讓她忍耐，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穆青彤開始心生怨懟。

從來沒有對丈夫說過重話的她，一言不合便疾言厲色。

在外人眼中，他們的婚姻幸福美滿，夫妻二人都有著體麵、穩定的工作，公婆不僅幫忙照顧孩子，還願意出錢出力托舉，是不少人羨慕的家庭樣板。可是內裏的嫌隙和不堪，就像春天裏瘋長的野草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何止楊輝，就連穆青彤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她也跟著變了。

關於婚姻是否會改變人這個問題，霍靈淵無從回答，她不曾步入婚姻，所以無法現身說法。可單就觀察自己家裏人的婚後生活來說，隻要夫妻一體，相互扶持，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想了想，她也隻能拍拍穆青彤的肩膀，盡力安慰道：“反正主動權在你，隻要堅持不生，旁人也沒辦法，隻是莫要因為此事傷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婚姻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穆青彤知曉霍靈淵的好意，可她現在的煩悶，也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化解了的，索性轉移話題：“所以，你打算接受他嗎？”

霍靈淵沉默良久之後，方纔開口道：“不會。”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便趁早把話說清楚，這樣不清不楚吊著人家，總歸是對你的名聲有虧。現在學校裏已經有人在傳你和學生談戀愛，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起來，也夠你焦頭爛額一陣子的。”

霍靈淵麵色微沉：“可知道是誰在傳謠？”

穆青彤扯過一絲輕蔑的笑容：“還能有誰，不過是那幾個淺薄的長舌婦，不足為懼，我擔心你被方沁給盯上。”

霍靈淵雙手一攤：“我應該是已經被她給盯上了，隻是現在還不清楚她的目的。”

“你準備如何應對？”

“無欲則剛，我對她無所求，自然不會受製於人。”

“那便好。”說罷，穆青彤煩躁地撓了撓頭皮，“外人都道咱們教師最輕鬆，可他們哪裏知道學校裏的明爭暗鬥，爛事更是一筐接著一筐……”

餘光瞥見有人影靠近辦公室，霍靈淵立馬往穆青彤嘴巴塞了一塊蝦仁，打斷她的話頭。

來人正是同一辦公室的李巋然，她進門隻是掃了兩人一眼，也不開口招呼，拿起放在辦公桌上的公文包，踩著高跟鞋便離開了。肩頭掛的那隻包包，霍靈淵在頭條熱搜裏刷到過，當紅流量女星背著拍了一組時尚大片，底下無數粉絲慶祝偶像拿下藍血代言。

李巋然算是同事裏麵為數不多家庭條件富貴逼人的，出來上班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自是不願浪費時間和精力與普通同事交好。

一開始還會主動招呼的霍靈淵，見她總是這副德行，也選擇對她視而不見。

穆青彤更不喜歡李巋然那副目空一切的嘴臉，但她除了不屑於跟同事往來，其他的也挑不出毛病，該配合工作的時候從不拖後腿，倒也讓人不好說什麽。自己是個見人愛打招呼的，嘴巴永遠先於腦子，被她無視幾次之後，氣的也不願再理她。

直到李巋然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穆青彤才撇了撇嘴對霍靈淵說：“你下午還有節大課，先去休息會，碗筷我來洗。”

有人代勞，霍靈淵自然樂意，閉目養神間也打定主意，是該找個機會同方默好好說清楚。

他們不屬於一個世界，無需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