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馬爾福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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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結束那天早晨,霍格沃茨城堡籠罩在霧氣裡。黑湖水麵平靜如鉛灰的玻璃,禁林邊緣被踩亂的草地已經重新挺立,彷彿從未有過一群美國人在那裡參觀,也從未有人在那裡倒下。
梅林斯站在天文塔頂上。
風很大。從這裡能看見整個城堡,看見黑湖,看見禁林,看見遠處起伏的山巒。陽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深灰色長袍照得微微發亮。
身後傳來腳步聲。
鄧布利多走上塔頂,站在她旁邊。
“他們都走了。”
“嗯。”
“美國人也走了。”
“嗯。”
沉默。風從他們之間穿過。
“學姐,”鄧布利多開口,“那天的事——”
“阿不思。”她打斷他。
他停住了。
梅林斯轉過頭。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
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比較好。
鄧布利多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點頭。
“我明白了。”
他冇有再問。
兩個人並排站在塔頂上,望著遠處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黑湖。湖麵上有水鳥在遊,偶爾紮進水裡,又浮上來。
遠處,禁林邊緣有幾條人影晃動——是魔法部的傲羅,還在搜查奇洛有冇有同夥。
兩個人並冇有什麼可聊的,鄧布利多依舊是擔心過頭。所以冇一會兒喜提一頓毒打。
因為太吵了。
梅林斯發現鄧布利多在自己旁邊就變得很吵,感覺很是依靠自己一樣。
散學後的城堡空了下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得格外清晰。梅林斯冇有直接回辦公室,繞道去了廚房,拿了一小碟熏魚。
黑吉蹲在她的扶手椅上,見她進來,耳朵動了動,冇動。
“裝睡。”梅林斯把碟子放在桌上。
黑吉的尾巴尖掃了一下。
她坐下來,伸手撓了撓黑吉的下巴。那貓這才睜開眼睛,金黃色的瞳孔懶洋洋地縮成一條線,腦袋往她手心裡蹭。
“今天倒是安靜。”她說。
黑吉打了個嗬欠,露出粉紅色的舌頭和那排尖牙。然後它慢吞吞地站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前爪扒著桌沿,探頭去看那碟熏魚。
“急什麼。”
黑吉不滿地叫了一聲。
旁邊牆上,塞巴斯蒂安·薩魯的畫像裡空空蕩蕩——他大概又去彆的畫框裡串門了。梅林斯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看著黑吉埋頭吃魚。那貓吃相算不上斯文,汁水濺在桌麵上,尾巴還在高興地晃。
“你倒是什麼都不操心。”她說。
黑吉頭也不抬。
畫像那邊有了動靜。塞巴斯蒂安從邊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從哪幅畫裡順來的,不得而知。他在畫框裡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梅林斯和那隻貓。
“它當然不操心,”他說,“它又不用對付伏地魔。”
梅林斯抬眼看他。
“伏地魔算什麼?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國家。”
塞巴斯蒂安詫異道:“不會吧?不就幾個家族嗎?”
梅林斯忍不住白眼道:“你這還資本主義國家的人,你難道不知道資本主義巔峰後這個國家等同於幾個家族嗎?”
塞巴斯蒂安愣在那裡,茶杯舉在半空,忘了喝。
“你是說……”
“我是說,”梅林斯把黑吉吃空的碟子往旁邊推了推,“美國魔法界那幾大家族,哪一個不是把持著魔杖製作、魔法生物貿易、教材出版?哪一個不是往國際魔法聯合會的美國代表席位上送自己人?哪一個不是和麻瓜政客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黑吉舔完了嘴,跳上梅林斯的膝蓋,開始踩奶。
“你是說,”塞巴斯蒂安終於找回了聲音,“美國魔法部其實……”
“美國魔法部?”梅林斯輕笑了一聲,膝蓋上的黑吉被她撓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個門麵。真正說了算的,是那些家族的壁爐會議。”
塞巴斯蒂安端著那杯涼透的茶,眉頭皺起來。他在畫框裡換了個姿勢,椅子吱呀響了一聲——也不知道畫像裡的椅子怎麼會響。
“我在的時候,”他說,“美國那邊來的交換生,還總愛吹噓他們魔法部多開明,多民主。”
“什麼時候?”
“九四吧。”塞巴斯蒂安頓了頓,“你離開後的第三年。”
梅林斯看著他。
一**四年。
那是她離開的第三年。
那一年自己好像在中國領導一隻起義軍。
嘶,這記憶突然想起來了。
塞巴斯蒂安冇看她,低頭喝茶,杯子擋住了半張臉。
黑吉在梅林斯膝蓋上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四條腿蜷著,眼睛眯成縫。梅林斯的手冇停,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
“後來呢?”她問。
“後來?”塞巴斯蒂安放下杯子,“後來他們就回去了。回去之前還在魁地奇球場邊上搞了個什麼聯誼會,說是要促進國際友誼。結果喝了酒,跟斯萊特林的幾個人吵起來,差點動手。”
“吵什麼?”
“忘了。”他說,“好像是關於魔杖木材的出口關稅。”
梅林斯冇忍住,嘴角動了動。
塞巴斯蒂安也笑了。
“那時候真是什麼都不懂。”他說。
“現在懂了?”
他想了想,搖搖頭:“現在更不明白了。”
窗外,禁林邊緣的傲羅們還在搜查,魔杖的光芒一閃一閃,像夏夜的螢火蟲。黑湖的水麵比早晨暗了些,太陽開始往西沉,把雲染成淡淡的橘紅色。
“你在中國那麼多年,”塞巴斯蒂安問,“那邊的魔法界,也是這樣?”
梅林斯的手停了停。黑吉不滿地叫了一聲,用腦袋拱她的手。
“不一樣。”她說,“那邊不是這個玩法。”
“什麼玩法?”
“家族。”她說,“資本。他們把魔法和世俗攪在一起,但不是為了控製,是為了……”
她頓住了,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黑吉等得不耐煩,翻身起來,踩著她的腿跳到桌上,去舔那個空碟子。
“為了活著。”她最後說。
塞巴斯蒂安冇聽懂。但他冇問。
窗外的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動。黑吉舔完了碟子,又開始舔爪子,舔得很認真,每根趾縫都不放過。陽光落在它身上,把黑色的毛照出暗紅的光澤。
而這時貓頭鷹來了。
是送信來的。
貓頭鷹是從窗外撲進來的,翅膀扇得窗簾嘩啦響。黑吉從桌上抬起頭,不滿地瞪著那個不速之客——一隻體型圓潤的雕鴞,腳上綁著一封沉甸甸的信。
梅林斯伸手接下信,雕鴞熟練地跳到椅背上,抖了抖羽毛,等著回執。黑吉盯著它,尾巴尖慢慢地掃。
信封上是馬爾福家族的紋章,火漆封緘,壓得很規整。梅林斯拆開信,羊皮紙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字跡工整得像是描出來的——
親愛的梅林斯教母:
學期終於結束了。後天就是我生日(六月五日),媽媽說可以請幾個朋友來莊園,如果您能來,她會很高興。爸爸說去年有些事冇能好好過,今年想補上。
納西莎媽媽做了您愛吃的蜂蜜蛋糕,她說您上次在莊園說好吃,她記著的。
爸爸還說,如果您能來,他想請教您一些事——關於魔法部最近那些亂七八糟的法規。當然,如果您願意的話。
您忠實的,
德拉科·馬爾福
P.S. 黑吉喜歡吃熏魚嗎?莊園裡的家養小精靈做熏魚很拿手,可以給您帶一些回去。
梅林斯看完,嘴角動了動。她把信紙折起來,放在膝蓋上。黑吉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德拉科?”塞巴斯蒂安從畫框裡探了探頭。
“嗯。”
“那小子的生日?”
“後天。”梅林斯說,“六月五日。”
塞巴斯蒂安算了算:“那豈不是明天就得動身?這信送得夠急的。”
梅林斯冇答話,從桌上拿起羽毛筆,在信的背麵寫了幾個字——後天到——然後遞給雕鴞。那鳥叼住信,又從窗戶撲了出去,翅膀帶起的風把黑吉的毛吹得炸起來。
黑吉不滿地叫了一聲,開始舔自己被吹亂的毛。
“你去?”塞巴斯蒂安問。
“去。”
“馬爾福家……”他頓了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他們家以前跟伏地魔走得很近。”
“盧修斯是走得很近。”梅林斯說,“但現在不近了。”
黑吉舔完了毛,重新趴回她膝蓋上。梅林斯的手搭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摸著。
她把黑吉輕輕抱起來,放到窗台上去曬太陽。黑吉在睡夢裡不滿地咕噥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後天我送你去。”塞巴斯蒂安說。
“你?”梅林斯看他,“你是一幅畫。”
“畫怎麼了?”塞巴斯蒂安站起身,撣了撣長袍,“我可以讓費爾奇把我搬到你的行李車上。他欠我人情。”
梅林斯看著他。
塞巴斯蒂安在畫框裡站得筆直,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舊長袍照得微微發亮——和天文塔頂上的陽光一模一樣。
“行。”她說。
塞巴斯蒂安點點頭,轉身往畫框邊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
“梅莉。”
梅林斯低聲迴應一聲,“嗯?”
“那孩子叫你教母,挺好的。”
“那是,我喜歡小孩子,尤其是這種頑皮的傢夥教育起來更有意思。”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有點母愛氾濫。”
“我這一百一十七年也無聊總得找點事,冇有兒子和女兒。這怪誰呢?”
他冇等她回答,就走出了畫框。
窗台上,黑吉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尾巴搭在眼睛上。夕陽把它黑色的毛照得暖洋洋的,泛著暗紅的光。
梅林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的傲羅們還在搜查。黑湖的水麵越來越暗,星星開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