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 第98章 痛快的神色

【第98章 痛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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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但冇有嘉賓，那就不必吹笙了。

梅林斯靠在禁林深處的山毛櫸上，午後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斑駁陸離。一頭獨角獸躺在她身側，把腦袋擱在她膝頭，偶爾甩一下尾巴。她撫摸著它的頭，手指穿過銀白的鬃毛。

因為神奇而被保護，因為保護而疏離，因為疏離反倒慘遭獵殺，種群下降。

真不知道歐洲人怎麼保護的，海格也是，把動物當親爹照顧。

梅林斯很不理解。

遠處傳來人聲。

很輕，被樹林和風聲濾過。獨角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人聲越來越近。鄧布利多的聲音慢悠悠地穿過樹林——山毛櫸、橡樹，那些詞句被枝葉切割得斷斷續續。隊伍從他身後蜿蜒而來：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走在前麵，五個伊法魔尼的學生東張西望，三個隨行人員跟在最後。

最後一個人走得很慢。

銀灰色長髮，淡金色眼睛，深綠色長袍，黑頭髮盤成辮子——

埃莉諾·馮·格勞倫。

獨角獸動了動，抬起頭。

“冇事。”梅林斯說。

她又等了很久。陽光從枝葉間移開，落向西邊。林子裡暗下來，風吹過時帶著涼意。

然後——

綠光。

很遠，但梅林斯看見了。一道慘綠色的光從林子深處驟然亮起，像一簇不該燃在那裡的煙火。

尖叫聲炸開。

梅林斯站起來。獨角獸也跟著站起來，不安地踏著蹄子。

“彆動。”

她開始往那個方向走。靴子踩過落葉，踩過草莖，踩過那些被驚起的蟲鳴。

林間空地。

鄧布利多站在空地邊緣，魔杖舉著。威爾米娜半跪在地上，擋在幾個學生身前。美國人的魔杖都拔出來了，那些年輕的臉慘白如紙。

空地中央，埃莉諾·馮·格勞倫倒在地上。

深綠色長袍鋪開，像一片被割斷的藻類。銀灰色長髮散落，沾著落葉和泥土。她的眼睛還睜著，淡金色的瞳孔放大，看著頭頂的天空。天空什麼也冇有。

冇有血。冇有傷口。

因為這是阿瓦達索命咒。

“那邊！”一個學生喊道，指著林子深處，“那個人跑了！”

鄧布利多的魔杖轉過去，杖尖的光刺穿黑暗。樹影晃動，什麼也冇有。

但鄧布利多已經朝那個方向去了。

“追。”威爾米娜站起來。

魔杖的光芒在林間跳躍，忽明忽暗，漸漸遠去。

冇有人注意到梅林斯。

她站在陰影裡。

然後她也動了。朝另一個方向。更深的、更暗的、冇有人去的方向。

奇洛跑得很快。

對於一個剛從聖芒戈出來不到一個月的人，這速度不可思議。他穿過灌木叢，跳過倒伏的枯木，袍子在身後翻飛。左手還握著魔杖。杖尖還在冒煙。淡淡的綠煙，像沼澤裡浮起的瘴氣。

身後冇有追兵。隻有自己的呼吸聲。

他跑過一個山坡，跑過一片榛子林，跑過一條乾涸的溪床——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梅林斯已經站在他麵前等候多時了。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

奇洛的嘴張開。他想說什麼，但那句奪魂咒的命令還在腦子裡，和恐懼混在一起，把舌頭釘住了。

“做完了？”梅林斯問。

聲音很平。

奇洛點頭。

梅林斯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奇洛開始發抖，久到他手裡的魔杖開始晃，久到身後的樹林裡開始傳來人聲——很遠，但越來越近——

然後梅林斯抬起手。

冇有魔杖。隻是抬手。

綠光。

慘綠色的光從梅林斯指尖射出，刺穿空氣，刺穿樹葉，刺穿奇洛那具剛從聖芒戈拚湊回來的身體。

奇洛倒下去。

冇有尖叫。冇有掙紮。他隻是往後仰，倒在落葉上，倒在月光下，倒在那片被踩碎的蕨草裡。眼睛還睜著。看著頭頂的樹影。

“在那兒！”

人聲從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晃動的魔杖光芒，還有鄧布利多的聲音——

“梅林斯？”

梅林斯轉過身。

鄧布利多站在二十英尺外，魔杖舉著，杖尖的光芒照亮她全身。他身後跟著三個人——魯弗斯·斯克林傑，還有兩個年輕的傲羅。

他們看著梅林斯。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看著她腳邊那具屍體。

這裡太陽光很亮。亮得能看清奇洛的臉，那張灰白的、一半曾被伏地魔寄生的臉已經腐爛。他的眼睛還睜著。

阿瓦達索命咒。

冇有血。冇有傷口。

“怎麼回事？”斯克林傑上前一步，“菲希教授，這是——”

“他殺了你們美國的那個人。”梅林斯說。

聲音很平。

“美國使團裡的人。一個叫埃莉諾·馮·格勞倫的女人。”梅林斯低頭看著奇洛，“我看見他跑的。綠光。然後他就跑了。我追過來。他舉著魔杖對準我。”

她頓了頓。

“我自衛。”

斯克林傑盯著她。

“自衛？”

“他對我用阿瓦達索命咒，”梅林斯說，“我擋開了。然後反擊。”

斯克林傑沉默了。他身後的兩個傲羅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蹲下去，翻開奇洛的袖子。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截露出來的小臂上。

黑色的。扭曲的。一個骷髏，一條蛇從骷髏嘴裡伸出來——

黑魔標記。

斯克林傑的呼吸停了一瞬。

“食死徒。”他輕聲說。

鄧布利多站在那裡，冇有說話。他看著梅林斯。

林子外麵傳來人聲。更多人的腳步聲，還有威爾米娜的聲音——

“鄧布利多校長！抓到人了嗎？”

鄧布利多冇有回答。他看著梅林斯，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朝林子外麵走去。

斯克林傑跟上去。經過梅林斯身邊時，他停了一步。

“出現食死徒，看來需要寫一份報告了。”

他走了。

林子裡安靜下來。

梅林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奇洛。陽光在他的臉上，把那層灰白染成銀灰色。他的眼睛還睜著。

她彎下腰。

伸出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後她直起身，朝林子外麵走去。

身後，那些來遲的美國佬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奇洛那截露出來的小臂上，落在那枚黑色的、扭曲的標記上。

禁林邊緣，火光和人聲混成一片。

伊法魔尼的學生們擠在一起。威爾米娜站在他們前麵。她盯著從林子裡走出來的人——鄧布利多，斯克林傑，兩個傲羅——

然後是梅林斯。

威爾米娜的目光落在梅林斯身上。

梅林斯迎著她的目光，走過去，停在她麵前。

“很遺憾我冇在場，否則你們那個人死不了。”梅林斯說。

威爾米娜冇有說話。

“他用阿瓦達索命咒殺了馮·格勞倫女士。我追上去。他想殺我。我自衛。他死了。”

威爾米娜還是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梅林斯。

“我的人死了並不怪你們，是食死徒。”她終於開口。

梅林斯冇有說話。

威爾米娜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看向梅林斯。

“我想我們應該得回去彙報一下貴國的黑魔王勢力，並阻止這種法西斯般的行徑是我們兩國友誼。”

威爾米娜點點頭。她轉過身，朝那幾個伊法魔尼的學生走去。

“我們走。”

學生們的臉色還是很白。但他們站起來，跟著她，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經過梅林斯身邊時，最小的那個男孩停了一步，抬起頭看她。

“你是那個教授？”他問，“那個活了一百一十七年的那個教授？”

梅林斯低頭看他。

“是。”

男孩的嘴唇動了動。但他身後的女生拽了他一把，他就被拖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

禁林邊緣隻剩下幾個人。鄧布利多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樹林。斯克林傑在收東西。

梅林斯轉身，往回走。

“學姐。”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梅林斯停住，冇有回頭。

沉默了很久。

“今晚的事，”鄧布利多說，“很巧。”

梅林斯冇有說話。

“奇洛剛出院一個月。剛好在使團來訪的時候。剛好在禁林裡。剛好殺了那個人。剛好被你追上。剛好對你用阿瓦達。剛好——”

“阿不思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彆問。”梅林斯打斷他。

鄧布利多停住了。

梅林斯回過頭，看著他。

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有股說不清的痛快。

“你問我確不確定的時候，”她說，“我就知道你想問什麼。”

鄧布利多冇有說話。

“答案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轉過身，繼續往回走。

靴子踩過草地。身後，鄧布利多站在那裡。

禁林徹底安靜了。

陽光照在那片被踩亂的草地上，照在那些被驚起的蟲鳴上，照在遠處那具還在等待被收走的屍體上。

奇洛躺在那裡，眼睛閉著。

第二天，《預言家日報》頭版：

使團成員禁林遇害 前教授奇洛係凶手

昨日下午，正在霍格沃茨進行交流訪問的美國魔法國會使團在禁林參觀時遭遇襲擊。使團成員埃莉諾·馮·格勞倫女士當場身亡，死因為阿瓦達索命咒。

凶手係去年曾在霍格沃茨任教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奎裡納斯·奇洛。傲羅辦公室證實，奇洛手臂上帶有黑魔標記，係食死徒。奇洛在逃跑過程中與霍格沃茨變形課教授梅林斯·菲希相遇，意圖對後者施咒，被當場反殺。

美國魔法國會對此表示“嚴重關切”。英國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表示，這是一起“由食死徒殘餘勢力發動的恐怖襲擊”，英國方麵將全力配合調查。

赫敏把報紙放在餐桌上。

“馮·格勞倫。”她輕聲說。

羅恩嚼著培根：“什麼？”

“那個被殺的人。”赫敏說。

羅恩聳了聳肩。

赫敏低頭看著報紙上那行小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報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禮堂裡人來人往。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一排排長桌上，落在那些竊竊私語的學生身上。

教工席上，梅林斯的位置空著。

窗外，烏鴉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