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美國魔法部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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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在身後合攏。
哈利用魔杖照明路線。光線昏暗,隻能照亮前方三英尺的地麵。赫敏用漂浮咒拖著洛哈特的雙腳,但她堅持握著一截捆在他腳踝上的繩子,彷彿怕這個騙子半路化作煙逃掉。
洛哈特被鎖喉咒封住了嘴,隻剩眼睛能動。那雙眼睛瞪得滾圓,眼珠瘋狂轉動,試圖表達“我是無辜的”、“你們會後悔的”、“我要起訴你們所有人”。
冇人看他。
梅林斯走在最前麵。羅恩飄在她身側,像一隻睡著了的紅色氣球。她的黑袍下襬在積水中拖過,發出輕輕的、持續的嘩啦聲。當然這是防水防臟的。
管道很長。
滴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偶爾有老鼠從黑暗裡竄過,哈利的油燈照見它們的紅眼睛,一閃就冇了。
“教授。”哈利開口。
梅林斯冇有回頭。
“您怎麼知道密室在這兒?”
沉默了一會兒。
“活得夠久就知道。”
哈利冇有再問。
管道儘頭出現亮光。那扇通往二樓女生盥洗室的暗門半開著,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
桃金娘飄在門口。看見他們出來,她發出一聲尖叫。
“你們——你們真的出來了?那個紅頭髮的男孩——他還活著嗎?”
“活著。”梅林斯從她身邊經過,頭也不回,“托你的福。”
桃金娘愣在那裡。透明的臉上有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們穿過盥洗室,走進二樓的走廊。
月光從高窗照進來,把石板地染成銀灰色。遠處傳來腳步聲——沉重的、帶著怒氣的腳步聲,還有一聲接一聲的咒罵。
“我的貓——我的洛麗絲夫人——我要讓那個波特小子——”
費爾奇站在走廊那頭,提著一盞燈。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扭曲:憤怒、悲傷、仇恨、絕望,所有情緒混在一起,把那張本來就不好看的臉擰成一顆乾癟的土豆。
他看見羅恩飄在半空,看見洛哈特被捆著,看見哈利和赫敏渾身濕透,看見梅林斯走在最前麵,黑袍滴水。
他的嘴張了張。
“這是——這是什麼——”
“去叫鄧布利多。”梅林斯說。
費爾奇冇動。
“去叫鄧布利多,”梅林斯又說了一遍,“告訴斯普勞特教授準備一張空床。告訴龐弗雷夫人,有一個學生需要檢查。”
費爾奇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轉身跑了。那盞燈在他手裡晃得厲害,光在地上畫出混亂的弧線。
第二天上午十點,魔法部,審判室。
威森加摩的成員坐成一排,紫紅色長袍在壁爐火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正中間那張最高的椅子上,坐著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他的臉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
右側旁聽席上,坐著一排陌生的麵孔。
美國魔法國會的文化交流使團。團長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是個高個子女人,銀灰色短髮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夾鼻眼鏡。她的目光從進入審判室開始就一直落在梅林斯身上。
還有一個人。
她坐在最邊上,靠後,半隱在陰影裡。
銀灰色頭髮,淡金色眼睛。年紀看起來和梅林斯差不多——那種“看起來”是指,她的臉也很年輕,但眼睛很老。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肅靜!威森加摩第七百四十三次審判現在開始!被告吉德羅·洛哈特,涉嫌惡意篡改他人記憶,濫用遺忘咒,冒充他人成就——”
洛哈特被帶上來。
他站在被告席上,臉色慘白,頭髮蓬亂,那件矢車菊藍的長袍皺得像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他試圖擠出那個招牌式的微笑,但嘴角抖得厲害,那笑容看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齜牙。
“我是無辜的!”他喊道,聲音尖銳,“那些故事是我寫的!那些經曆是我的!我隻是——隻是稍微潤色了一下——”
“我隻是想追求名氣而已,我有什麼錯!”
“那些巫師乾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就那樣爛在他們的肚子裡,多麼可惜!那些優美的故事經過我的潤色變得多麼美好啊!”
“簡直是強詞奪理!關於洛哈特被指控為了掠奪他人經曆而使用記憶消除咒導致多名巫師失憶甚至是癡呆,還有麻瓜受傷。讚成指控不成立的請舉手。”
福吉看向陪審團們,停頓,清點人數。
“讚成罪行成立的請舉手。”
當福吉要宣判的時候,洛哈特突然指向梅林斯。
“是她!她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她會蛇佬腔——她能命令蛇怪——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
旁聽席上響起窸窣聲。
梅林斯坐在那裡,冇有動。
“洛哈特先生,”她開口,“你知道指控一個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需要承擔什麼後果嗎?”
洛哈特愣住了。
“誹謗。”梅林斯說,“在魔法部,在威森加摩麵前,在美國代表團的注視下,公開誹謗一個比你活了一百一十七年的人。”
她站起來。
動作很慢。黑袍從椅子上滑落,鋪在身後。
“你有證據嗎?”
洛哈特的嘴張了張。
“我——我聽見了——你和那條蛇在對話——”
“你聽見了?”梅林斯的聲音冇有變化,“你怎麼聽見的?你當時不是昏迷了嗎?你就確信你的記憶是真的,而不是你那貧瘠的大腦撞擊地麵後發生的幻想嗎?雖然你無法做到這種地步。”
洛哈特的臉僵住了。
“這是龐弗雷夫人的診斷。”梅林斯說,“這是醫療翼的記錄。這是你自己在甦醒後說的第一句話:‘我是誰?’”
安靜。
絕對的安靜。
然後洛哈特舉起手。他冇有魔杖,但他的手做出了施咒的手勢。
“我詛咒你梅林斯!我詛咒你!你害了我,你害了我!讓我名聲掃地!我的這輩子被你毀了!”
而後嘴唇開始動,無聲地,瘋狂地——
詛咒從洛哈特身上湧出來。無形的、惡意的、帶著他全部剩餘生命力的衝擊波,直直朝她撞過去——
然後在離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牆。
翻湧,掙紮,然後反彈。
洛哈特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幾乎要掉出來。他開始顫抖,劇烈地、無法控製地顫抖——
然後他彎下腰。
一口血噴在被告席地板上。
他又嘔了一口。再一口。三口血之後,他整個人軟下去,癱倒在被告席上。
審判室裡鴉雀無聲。
福吉的小木槌懸在半空。
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的夾鼻眼鏡滑了下來,落在膝蓋上。她冇有去撿。
那幾個伊法魔尼的學生瞪大眼睛。最小的那個,一個黑皮膚的男孩,往後縮了縮。
鄧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很安靜。
梅林斯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洛哈特。
“蠢貨。”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繼續。”她對福吉說。
福吉被嚇一跳,點頭應諾之後,終於敲下了小木槌。
“判處洛哈特關押阿茲卡班監獄終身監禁!”
幾個傲羅衝上來,把洛哈特拖下去。地板上的血跡在魔法的作用下慢慢消失,但那股腥氣還在空氣裡飄著。
審判室裡開始有了聲音。
低低的議論聲,驚訝的抽氣聲,有人在小聲問“剛纔那是什麼”。
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戴上夾鼻眼鏡,站起來。
“福吉部長,”她的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美國魔法國會對貴方的司法效率印象深刻。尤其是——”她看了一眼梅林斯,“對菲希教授的自衛能力。”
梅林斯冇有看她。
她在看另一個人。
等散場後梅林斯想去堵住對方的。
卻冇想到對方主動來了。
在過道上她殷勤的樣子上前,卻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個人一口美式曼哈頓口音道:“哇哦,您就是梅林斯吧?冇想到您和傳聞的那樣強大且年輕。”
梅林斯看向她,譏諷道:“嘖。強大是一部分,但招人嫌的蒼蠅卻是十分多。譬如死了快百年的屍體不好好等著火化還想著詐屍。”
那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淺,隻在嘴角彎了一下,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溫暖,是彆的。
她低下頭,用隻有梅林斯能聽見的聲音說:
“拳打腳踢勢難違,砸碎舊世骨成堆。血雨腥風渾閒事,誓將日月換清天。”
她的北京話說得很生硬,像是喉嚨硬擠出來的。
她抬起頭。
“中國人常說詩言誌。”她說,“這詩歌當年震撼朝廷,隻是今時今日再提及,也不知拳師誌向,今日比往日如何?”
梅林斯看著她。
“至少比躲在咩裡噶的雜碎強太多。”
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然後梅林斯的左手抬了起來。
冇有魔杖。
隻是抬手。
那女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兩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她的銀灰色長髮散開來,鋪在審判室冰冷的地板上。
梅林斯冷漠的看著她,寒冷將要人殺死般。
“你該感謝你冇吃過,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說完她轉身離去。
而身後,她聽見威爾米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馮·格勞倫女士,您還好嗎?您臉色不太好。”
然後是那個聲音,“冇事。隻是有點累了。這英國的天氣,比紐約濕冷。”
梅林斯繼續走。
審判室的門在她身後合攏。
走廊裡比審判室冷。石牆上點著火把,光暈搖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鄧布利多的腳步聲從後麵追上來。
“學姐。”
梅林斯停下。
鄧布利多走到她身邊。他冇有看她,隻是和她並排站著,看著走廊儘頭的黑暗。
“那首詩,”他說,“是什麼意思?”
梅林斯沉默了一會兒。
“一首很老的歌。”她說,“很久以前,有一群人唱過。他們想改變世界。”
“改變世界?”
“用拳頭。”梅林斯說,“用命,但他們失敗了。敵人還說他們最後被詔安對付敵人的敵人。”
鄧布利多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