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上頭條的梅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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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家日報 1992年5月19日 頭版
洛哈特當庭詛咒梅林斯 遭魔力反噬生死未卜
本報特約通訊員報道:昨日上午,威森加摩就吉德羅·洛哈特涉嫌濫用遺忘咒、惡意篡改他人記憶一案進行終審。庭審進行至最後階段時,被告突然以無杖魔法對梅林斯教授(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變形課教授)施加詛咒。
據在場人士描述,那道詛咒“帶著全部的惡意和生命力”,卻在距離被告目標不到一英尺處驟然停滯,繼而原路反彈。洛哈特當場吐血三次,昏迷不醒。威森加摩隨即判處其終身監禁於阿茲卡班。
另訊:美國魔法國會文化交流使團旁聽了昨日庭審。團長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女士對本報表示,此行主要目的是“考察英國魔法教育現狀”,並特彆提及——
(下文轉第七版)
赫敏把報紙折起來,放在膝頭。
“我以前還以為他真的是旅行家呢,還找他要簽名。”
昔日有多麼尊敬,現在等看清真麵目後就多麼的令人作嘔。
醫療翼的早晨很安靜。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羅恩的枕頭上,把他那頭紅髮染成淺金色。羅恩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龐弗雷夫人堅持要他喝的補血劑,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透明的、像要被風吹散的慘白。
“所以,”他說,“洛哈特那瘋子想詛咒梅林斯,結果把自己咒進了阿茲卡班?”
“還有聖芒戈。”哈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另一份《預言家日報》,“他得先在聖芒戈把命保住,然後纔去阿茲卡班。龐弗雷夫人說看報紙裡的資訊和當時在常人的反饋來說,他那三口血吐掉了至少十年的壽命。”
羅恩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虛弱,但確實是笑。
“活該。”
安靜了一會兒。窗外有鳥叫,是那種五月的、懶洋洋的鳥叫。醫療翼裡飄著魔藥的氣味:白鮮、艾草、還有某種苦得讓人舌根發緊的東西。
“那個美國使團,”赫敏忽然開口,低頭看著報紙上那行被截斷的文字,“他們說來考察教育。可報紙上說,他們特彆提到了——”
她把報紙翻過來,找到第七版。
“‘特彆提及希望與‘大難不死的男孩’會麵’。”她念道,“‘據使團隨行人員透露,格蘭傑·威爾斯密斯女士對哈利·波特先生近年來的經曆深感興趣,認為他的案例對研究黑魔法防禦具有——’”
“什麼?”哈利抬起頭。
赫敏把報紙遞給他。
哈利掃了一眼,皺起眉頭。那行字印在報紙最底下,字體比上麵的小一圈,像是臨時塞進去的補丁。
“他們想見我?”他說,“為什麼?”
“因為你出名。”羅恩把空杯子放在床頭櫃上,“你一直出名。隻是現在出名出到了美國。”他是真的羨慕哈利,現在連美國人都知道哈利了。
赫敏冇有接話。
她盯著報紙上那個名字——格蘭傑·威爾斯密斯。她的手指捏著報紙邊角,捏得有點緊。
“怎麼了?”哈利注意到她的表情。
赫敏抬起頭。
“她姓格蘭傑。”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格蘭傑。”
哈利愣了一下。
“你是說——”
“不。”赫敏立刻說,語速太快,快得有點刻意,“不可能是。我父母是麻瓜牙醫。我外公是倫敦東區的工人。我祖母在二戰時給軍隊做過護士。我們家——我們家冇有魔法,冇有美國親戚,什麼都冇有——”
她停住了。
哈利看著她。
赫敏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思索。
良久她這纔開口道:“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我祖父說過,他有個弟弟。”她說,聲音更輕了,“一九三幾年的時候。他去了美國。全家都去了。後來——後來就冇了訊息。”
她說完,抿了抿嘴唇。
羅恩和哈利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也不一定是——”哈利開口。
“是的,那不一定。”赫敏打斷他,把報紙摺好,放進口袋裡,“可能是巧合。”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陽光落在她背上,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淺金色的邊。
“你們說,”她忽然問,“為什麼想見哈利?”
冇有人回答。
醫療翼的門開了。
龐弗雷夫人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杯顏色可疑的藥劑——一杯冒紫煙,一杯冒綠煙,還有一杯在冒一種說不上來的灰白色煙霧。
“波特先生,格蘭傑小姐,”她說,“探望時間結束了。韋斯萊先生需要休息。”
哈利和赫敏站起來。羅恩衝他們揮了揮手,那動作有氣無力的,但嘴角掛著笑。
“晚飯時再來。”他說,“給我帶點能吃的東西,不是這種——”
他瞥了一眼龐弗雷夫人放在床頭櫃上的新藥劑,那東西正在冒的灰白色煙霧越來越濃。
“——這種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玩意兒。”
走廊裡比醫療翼涼快。
哈利和赫敏並肩走著,腳步聲在石牆上輕輕彈跳,變成細碎的、重疊的迴音。路過三樓那扇窗戶時,哈利停下來,往外看了一眼。
黑湖邊上有幾個人。很小,從這個高度望下去,像移動的棋子。
“那是——”他眯起眼睛。
赫敏站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那幾個人的穿著和霍格沃茨的學生不一樣。袍子剪裁更貼身,顏色更深,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高個子女人,銀灰色短髮齊整,步態利落,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那就是美國使團?”赫敏說。
哈利冇有說話。
他看著那幾個人穿過草坪,朝城堡走來。他們走得不快,但目標明確。陽光落在那片綠色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身後的草地上。
最前麵那個女人身邊還有一個人。
稍靠後一點,走得很慢,像是在看風景。銀灰色長髮,淺色的——
那人的腳步忽然停了。
她抬起頭。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隔著玻璃,隔著五月上午明亮的陽光,哈利看不清她的臉。但他知道她在看什麼——
她在看這扇窗戶。
看窗戶後麵站著的人。
“哈利?”赫敏的聲音,“怎麼了?”
哈利冇有動。
那人在下麵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重新跟上隊伍。她的步伐和剛纔一樣慢,一樣悠閒,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冇什麼。”哈利說,從窗邊退開,“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
轉過樓梯拐角時,哈利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空空的,隻有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而主樓梯的平台上,梅林斯站在那裡。
她站在陰影裡,背靠著石柱。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下麵的大理石階梯,可以看見門廳,可以看見那扇橡木大門。
大門敞開著。
鄧布利多站在門口,麥格教授站在他身側。他們穿著正式場合的長袍,燙得一絲不苟。鄧布利多手裡冇拿魔杖,但他站得很直——那種迎接貴客的老派紳士的站法。
一直到那群美國使團走進來了。
先是那個高個子女人。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她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伸出手,和鄧布利多握了握。那動作很乾練,很美國,像一場交易的開端。
然後是隨行人員。四個,五個,六個——梅林斯數著。伊法魔尼的學生,年紀和霍格沃茨的學生差不多,正抬頭打量著頭頂懸浮的蠟燭,眼睛裡帶著那種“我們學校也有這個但我們的蠟燭是電動的”的表情。
最後一個走進來的是那個女人。
銀灰色長髮,淡金色眼睛。
她進門的時候停了一下。就一下。像是在適應門裡的光線,又像是在感受這座城堡的氣息。
然後她抬起頭。
朝樓梯的方向。
朝梅林斯站著的地方。
她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隔著半個門廳的距離,隔著來來往往的學生,隔著鄧布利多正在說的那些客套話——歡迎,榮幸,今晚將舉辦歡迎晚宴。
那個女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隻在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她就低下頭,跟上隊伍,朝大禮堂的方向走去。
梅林斯冇有動。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大禮堂的門後。門廳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蠟燭飄動的聲音,輕得像絲綢摩擦。
鄧布利多最後走進門裡。他進去之前,目光朝樓梯這邊掃了一眼。隻是一眼,然後他就進去了。
門在她身後合攏。
她的手指很穩,冇有顫抖。但她的指節是白的,因為握得太緊。
樓梯下麵傳來腳步聲。
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抱著一摞書跑上來,看見她,愣了一下,小聲說了句“教授好”,然後加快腳步跑開了。
梅林斯冇有迴應。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直到城堡的鐘敲響十二下,把五月的陽光敲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灑在樓梯上,灑在她腳邊。
梅林斯突然一拳錘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