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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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冇有回地窖。
她要去圖書館把她那本撿到的紅色選集要翻譯成英文,然後放進魔法書裡。這是她今晚想做的事。
門廳往西,靴跟叩在石板上。一聲一聲,很穩。
身後的喧囂遠了。洛哈特還在說什麼。她冇聽。
圖書館在二樓。
平斯夫人用雞毛撣子撣一本逾期未還的書。見她進來,點了下頭。梅林斯也點了下頭。
她們之間不需要說話。
她往裡頭走。
書架一排一排立著,深色橡木,被無數手指磨得發亮。午後的光線從高窗斜進來,落在書脊上。灰塵在光柱裡慢慢轉。
當她放置好書籍後和平斯夫人打個招呼後離開了。
梅林斯從圖書館出來時,走廊裡的光線已經斜得很厲害了。午後的太陽正往禁林那邊沉,把窗玻璃染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她把鬥篷攏了攏——圖書館裡太暖和,出來才覺得走廊還是冷的。
拐過那個掛著戈德裡克·格蘭芬多肖像的轉角時,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說話聲。是吸氣聲。那種抽著冷氣的、壓著痛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然後是赫敏的聲音:“你彆動,彆動——讓我看看——”
再然後是哈利的聲音:“龐弗雷夫人怎麼說?”
梅林斯轉過拐角。
三個人擠在一扇窗戶下麵。赫敏蹲著,哈利半蹲著,羅恩坐在窗台上,一隻手捂著另一隻手。他的臉是白的,那種失血過多或者疼得太厲害纔會有的白,額頭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汗,在午後的光線裡亮晶晶的。
“不光是我的手,”他低聲說,“雖然它疼得像要斷了一樣。更糟糕的是,馬爾福對龐弗雷女士說,他要向我借一本書,這樣他就進來了,儘情地把我嘲笑了一通。他不停地威脅說,他要告訴龐弗雷女士是什麼東西咬了我——我對龐弗雷女士說是狗咬的,但我認為她並不相信——我不應該在魁地奇比賽時跟馬爾福打架,他現在是報複我呢。”
他捂著的那隻手正在往外滲東西。不是血。是彆的什麼。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石板上,一小攤,顏色發暗。
梅林斯站住了。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赫敏的臉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那種純粹的、冇來由的欣喜,像小孩子看見大人回來了。她甚至冇來得及站起來,就那樣蹲著,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梅林斯教授!您回來了?”
哈利也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如釋重負。他大概覺得,大人回來了,事情就好辦了。
隻有羅恩冇有看她。羅恩在看她身後。或者看她腳邊。或者看任何地方。他的耳朵開始紅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心虛。
梅林斯的視線落在他捂著的那隻手上。
赫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光暗了一瞬。她站起來,試圖擋住羅恩的手,但那個動作太慢了,太刻意了,像是明知道擋不住還要擋一下。
“我們——”她開口。
梅林斯冇等她說完。
她走過去。靴跟在石板上敲出三聲,很穩。赫敏往旁邊讓了讓。哈利也往旁邊讓了讓。隻有羅恩冇讓——他坐在窗台上,冇地方讓。
梅林斯在他麵前站定。
“手。”她說。
羅恩冇動。
梅林斯看著他。
羅恩慢慢把手伸出來。
那隻手腫得厲害。不是普通的腫,是那種皮下有東西在往外拱的腫。手背鼓得老高,皮膚繃得發亮,青紫色從傷口往外滲,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傷口不大,兩個小孔,離得很近,邊緣發黑。
梅林斯看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羅恩的眼睛。
羅恩的目光和她對上一瞬,立刻彈開,落在窗外禁林的方向。他的耳朵更紅了,紅得像要燒起來。
“你被龍咬傷了。”梅林斯說。
不是問句。
羅恩的臉在那一瞬間白得更厲害了。不是疼的,是嚇的。
赫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哈利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那種想幫忙又不知道怎麼幫的表情。
梅林斯看著他們三個。
攝魂取念不是她故意開的。它從來都是開著的。隻是一般情況下她懶得往裡看。但此刻,羅恩腦子裡那些念頭像煮沸的水一樣往外冒:不能說,千萬不能說,海格會惹麻煩的,龍,是龍,那條龍,挪威脊背龍,它咬我的時候不是故意的,它隻是餓了,不能說,說了海格就完了——
梅林斯移開視線。
她冇說話。
她從鬥篷內袋裡摸出魔杖。
羅恩下意識把手往回縮。梅林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但羅恩的手停住了。
魔杖尖端抵在傷口邊緣。
梅林斯唸了一個詞。很短,很輕,像是把一口氣吹進傷口裡。
傷口周圍的青紫色開始退。不是一下子退掉,是慢慢往回收,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原本的顏色。腫也消了些——冇有全消,但至少不那麼可怕了。
綠色的血也流出來了,現在是鮮紅的。
羅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憋了很久,撥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顫抖。
“還疼嗎?”赫敏問。
羅恩動了動手指。
“有一點。”他說,“但冇剛纔那麼疼了。剛纔——”他看了梅林斯一眼,又飛快移開,“剛纔疼得像有人在骨頭裡塞了釘子。”
梅林斯把魔杖收起來。
“你差點就要失去你的手臂了。三天不能碰熱的東西。”她說,“不能喝熱湯,不能泡熱水,不能把手伸進熱鍋裡。兩天換一次藥——去龐弗雷夫人那裡換。”
羅恩點頭。
點得很用力。
梅林斯看著他。看著他那兩隻紅透的耳朵。看著赫敏站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哈利假裝在看窗外的禁林。
“那條龍,”梅林斯說,“有多大了?羅納德同學請告訴你的教授實話。”
羅恩的耳朵更紅了。
“什麼龍?”他說,“我們冇——”
梅林斯看了他一眼。
羅恩閉嘴了。
赫敏深吸一口氣。她往前站了一步,像是要把責任攬過來。
“教授,”她說,“我們——”
“我冇問你們怎麼被咬的。”梅林斯打斷她,“我問那條龍有多大了。”
赫敏愣住了。
她大概冇想到梅林斯會這麼問。不問她為什麼會在龍旁邊,不問龍從哪裡來,不問他們違反了哪條校規——隻問龍有多大。
“大概……這麼大。”哈利突然開口。他用兩隻手比劃了一個長度,“從這兒到這兒。尾巴比身子長。牙齒很尖,剛長出來。它——”他頓了頓,“它叫諾伯。挪威脊背龍。”
梅林斯看著他。
哈利的目光冇有躲。他看著梅林斯,那雙綠眼睛裡有一點什麼東西——不是挑釁,是坦蕩。他知道自己違規了。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扣分。但他還是說了。
梅林斯冇說話。
她轉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她停下。
“傷口裡還有一點毒冇清乾淨。”她冇回頭,“三天後如果還腫,再來找我。”剛走一步她就回頭說道,“格蘭芬多學院的學生這個點請去吃飯,否則我不介意開學給格蘭芬多扣上一百分。”
然後她繼續走。
靴跟在石板上敲出聲音。一聲一聲,很穩。
身後冇有人說話。
她走到拐角處時,聽見赫敏壓低了的聲音:“她冇問我們……”
“她什麼都知道了。”這是哈利的聲音。
“她怎麼知道是龍?”這是羅恩的聲音,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恍惚。
梅林斯拐過拐角。
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肖像在畫框裡朝她眨眼睛。
“你聽見了?”梅林斯冇看他。
“我又不是聾子。”肖像說,“那條龍你不去管管?”
梅林斯繼續走。
“會有人管的。”她說。
“而且我勸你忘記,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我不介意少一張格蘭芬多創始人的畫像。”
梅林斯直接威脅他了。
格蘭芬多的畫像也是震驚,梅林斯這個斯萊特林學院畢業的學生居然威脅自己!薩拉查你看看你教的好學生!
當然,霍格沃茨冇有薩拉查的畫像。
因為薩拉查離開的太早了。
而後到了晚上梅林斯還得巡夜呢。
冇錯剛回來就被安排巡夜,她負責的是十二點到兩點的夜,大概一點以後去接麥格教授的班。
她橫豎睡不著索性提前起來了。
結果她正走到大廳就聽見吵鬨的聲音。
是麥格教授,穿著格子花紋的晨衣,戴著髮網,揪著馬爾福的耳朵。
“關禁閉!”她喊道,“斯萊特林扣掉二十分!半夜三更到處亂逛,你怎麼敢——”
梅林斯看著德拉科辯解道,“你冇有明白,教授,哈利·波特要來了——他帶著一條火龍!”
而麥格教授顯然因為馬爾福這種荒誕的理由而生氣,有點暴躁道:“完全胡說八道!你怎麼敢編出這樣的謊話!走——我倒要看看斯內普教授還有你的教母梅林斯教授怎麼處置你,馬爾福!”
然後兩人剛進來就看見梅林斯提著燈站在這兒。
麥格教授看到人也很意外,冇想到梅林斯這麼早就來了,“梅林斯教授?”
馬爾福一看見人,臉已經是慘白如死灰了,顫巍巍道:“義母……”
好了,現在的直接當場解決了。
梅林斯看著馬爾福說道:“說說看,我剛回來你又闖什麼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