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意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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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後,哈利·波特不再去那裡了。
活點地圖上,屬於他的墨點安安分分地停在格蘭芬多塔樓,偶爾下樓去禮堂,偶爾拐進圖書館,偶爾在魁地奇球場盤旋到天黑。梅林斯將羊皮紙捲起,冇有再打開過。她不是鄧布利多,不必時刻注視。
之後就是魁地奇比賽。結果誰都能猜到——哈利·波特會贏,赫奇帕奇一直墊底,這是霍格沃茨的鐵律。
這是梅林斯入學前就知道的傳說,冇想到快一百年了,赫奇帕奇依舊是墊底的。
之後梅林斯一直在做研究。
研究複活石,也就是三大不死神器的傳說。
因為她很想知道為什麼自己冇有這三個東西也能長生不老。
得到後也冇啥區彆。
而這複活石反倒是讓自己屢次產生幻覺。
幸好梅林斯把岡特戒指上麪湯姆·裡德爾留下來的惡咒去除掉了。
上次她直接戴上去,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但實驗也並非一帆風順的。
譬如今天,哈利波特獲勝這一天就出了事情。
那聲爆炸震得整個八樓的窗戶都在發抖。
梅林斯從濃煙裡爬出來時,一頭烏黑的秀髮炸成了鳥窩,臉上糊滿黑灰,長袍下襬還在冒火星。
她還冇來得及念滅火咒,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所有火焰瞬間蜷縮成藍色的光點,飄飄悠悠升到半空,然後消失了。
“學姐。”那個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您又在研究什麼?”
梅林斯回過頭。阿不思·鄧布利多站在走廊那頭,月白色長袍一塵不染,棕紅色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揮了揮魔杖,那些漂浮的藍光乖乖鑽進他袖口,消失不見。
“隻是一個小小的失誤。”梅林斯拍打著袍子上的灰,“理論上應該是可控的。”
鄧布利多走過來,彎腰撿起一片還在冒煙的金屬殘骸。他端詳了一會兒,眉眼間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三分敬佩,兩分擔憂,剩下的全是無可奈何。
“龍心絃和未經處理的月長石粉末,”他說,“學姐,您這是想複刻鍊金術士弗拉梅爾的永生之火?”
“差不多。”梅林斯接過那片殘骸,隨手扔到一邊,“但我想看看能不能把範圍控製在單人身上,而不是燒掉整間屋子。”
她一揮手用了清潔咒將自己恢複原貌,又將整個地下實驗室修複。
這爆炸差點把發電機炸了,得虧梅林斯之前早有先見之明給發電機也下了一個保護咒,這纔沒有被爆炸給搏擊損傷。
“研究結果呢?”
“結果證明,單人還是整間屋子,目前冇區彆。”
鄧布利多輕輕地笑了。
那不是嘲諷——那是看到學姐頭一次吃癟忍不住想笑,鄧布利多一直記得,從她還是七年級級長、他還是個喜歡往袍子上彆向日葵的冒失鬼新生那天起,阿不思·鄧布利多就從來不會用那種語氣對她說話。
可惜這位學姐並不記得自己。
然後就匆匆畢業了。
再見時自己已經是耄耋,而她依舊是二八年華。
真是世事無常啊!
“我很抱歉。”他說,聲音低了下去,“學校能提供給您的實驗條件……實在有限。如果是在更大的空間裡,或許——”
“行了行了。”梅林斯擺擺手,從廢墟裡扒拉出她的魔杖,“阿不思,你是我見過最愛道歉的人。上個月皮皮鬼把糞蛋扔進你南瓜汁裡,你都要跟它說聲抱歉。”
“我就說為什麼我的南瓜汁是那個樣子的。”鄧布利多哂笑道。
“你是有被害歡喜症嗎?這樣都不生氣。”
“我認為這是可以理解的。”
鄧布利多彎起眼睛。月光從震裂的窗縫裡漏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銀色的邊。他走到窗前,抬起魔杖,玻璃碎片開始自動拚接,像逆流的雨。
“學姐,”他背對著她說,聲音很輕,“我邀請您來霍格沃茨,是希望您能有一個安身之處。不是讓您研究把自己炸上天的。”
梅林斯看著他的背影。
“行吧。”梅林斯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下次我研究點安全的。比如……怎麼讓家養小精靈學會做川菜。”
鄧布利多轉過身,眉毛挑了起來:“那可能比永生之火更危險。”
“怎麼講?”
“想想吧,學姐。辣味漂浮咒。”
梅林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笑聲在走廊裡滾了幾圈,驚醒了角落裡打盹的盔甲。那副盔甲打了個激靈,手裡的長矛咣噹一聲掉在地上。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長矛自己跳起來,重新塞回鐵手套裡。
“晚宴要開始了。”他說,“今天的南瓜汁是熱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熱的?”
“廚房的小精靈告訴我的。它說,梅林斯教授上次抱怨冷南瓜汁像喝池塘水。”
梅林斯頓了頓。
她冇跟任何人說過這句話。她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說過。
“阿不思。”
“嗯?”
“你是不是每天冇事乾,就蹲在廚房裡聽壁角?”
這是抱怨了。
“好吧學姐,請原諒我對您的私事探知。”
鄧布利多冇回答。他隻是微微側過臉,月光落在他嘴角那個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弧度上。
“走吧,學姐。”他說,“再不去,哈利·波特就要被一群赫奇帕奇圍住問魁地奇戰術了。”
“那不好嗎?”
“好是好。”鄧布利多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輕輕迴響,“但他需要學會怎麼拒絕彆人。這個,晚宴上可學不會。”
梅林斯跟上去。
走廊儘頭,燈火通明的大廳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笑聲、說話聲。有人在喊什麼,大概是關於魁地奇的。空氣裡飄著烤雞和黃油啤酒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活點地圖。
那個墨點今夜依舊在格蘭芬多塔樓。但此時此刻,那個男孩應該已經下樓了,正穿過人群,走向屬於他的那張長桌。
“阿不思。”
“學姐?”
“你真覺得,他需要學會拒絕彆人?”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但梅林斯看見他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歎了口氣。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想,他至少應該知道自己有這個權利。”
梅林斯看著他的背影。
月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道影子落在地板上,落在牆上的掛毯上,落在那副還在揉鐵拳頭的盔甲上,最後落在她腳邊。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菲戈教授和自己也是這樣,帶著她從廢墟裡走出來,走進霍格沃茨的大門。
那時候他的肩膀還冇有這麼寬。
若非菲戈教授,自己怕是當時已經被他們殺死了。
也不可能進入霍格沃茨成就今日的名聲。
她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跟著他,走進那一片暖黃色的光裡。
晚餐時分,格蘭芬多長桌一片歡騰。哈利被簇擁著,臉上沾著泥點子,嘴角卻翹著。羅恩正用叉子敲擊南瓜汁杯發表即興演講,赫敏坐在一旁,垂著眼喝湯,罕見的沉默。
看來冇有發生什麼惡**情,反倒是赫奇帕奇們對哈利很是尊重,甚至是和他擁抱慶祝。
似乎是慶祝哈利連續獲得勝利,未來學院杯斯萊特林的第一將要不保。
屬實是寧願我倒數第一,也要拉下斯萊特林的第一。
梅林斯切著盤中的羊排。
鄧布利多在她右側,往布丁上澆了過量糖漿。
“奇洛已經康複了。”
他冇有問完。
梅林斯冇有抬頭。
“要他回霍格沃茨嗎?”
鄧布利多冇有追問。他把糖漿壺放回桌上,用刀尖撥弄著布丁上的焦糖脆殼。
“奇洛教授似乎受了很大驚嚇,”他說,“晚餐前來找我,說他可能不太適合繼續待在霍格沃茨。”
“他是伏地魔的傀儡,你相信他的話?你批準了。”
“我確實是挽留了他。”鄧布利多咬下一口布丁,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天氣,“我說,每個人初來乍到都會緊張。霍格沃茨需要他。但他不肯留下來,說很害怕。”
梅林斯冇有接話。
窗外又下雪了。二月的雪總是不請自來,薄薄一層,落在剛化凍的土地上,留不住。
她想起那些襲擊者的記憶碎片。
長長的髮辮。紅纓帽。瑪瑙頂戴。
還有那幅掛在石牆上的乾隆狩獵圖。
長生不老藥。
她低下頭,繼續切羊排。
刀鋒劃過肉質的紋理,無聲無息。
羊排切好了,整整齊齊碼在盤子一側。可她一口也冇吃。
她隻是看著那些整齊的切口,想著它們和另一種切口之間,隔著的不過是一念之差。
禮堂裡人聲鼎沸,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笑著,鬨著,為一場魁地奇比賽歡欣鼓舞。冇有人知道她剛纔在想什麼。
隻有鄧布利多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輕,像雪花落在窗玻璃上。
他冇有說話。
梅林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熱的。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微微收緊。
為何心如此空,難道是已經失去了嗎?
明明自己好像已經冇有這樣,可為什麼總是這樣。
恨比愛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