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就祝你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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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朝畫框中的帕比·斯威汀露出了一個溫暖而真摯的微笑,那笑意彷彿點亮了她赤紅色的眼眸,使她刹那間顯得宛如少女。“真冇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做校長的樣子——雖然是畫像。不過,這很適合你。”她對畫像輕輕點了點頭。
“哎喲!看看是誰來了!”一個沙啞的嗓音從牆邊架子上響起。那頂破舊的分院帽扭動著佈滿褶皺的帽身,彷彿努力將“目光”轉向她。“稀客啊,稀客……當年四大學院爭著要的學生,斯萊特林的尊貴血脈,行走的傳奇,梅林意誌在當今的顯化……你總是讓我這頂老帽子待的屋子蓬蓽生輝,我親愛的馮·符希女士。你該不會是來帶我走的吧?啊哈,我早就煩透這份差事啦!”
梅林斯朝帽子微微頷首,笑意並未深入眼底。“你還是這麼擅長貼標簽,老朋友。不過我不缺帽子,恐怕你還得繼續待在這兒。”
分院帽的帽簷沮喪地耷拉下來。“真遺憾。”
她轉向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卻添了一層難以捉摸的意味。她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從袖中取出那封德姆斯特朗的來信。信封上冷硬而棱角分明的蠟封,帶著獨特的冰船徽記,在校長辦公室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她將它輕輕放在鄧布利多堆滿古怪銀器和糖果盒的桌麵上,推了過去。
“阿不思,”她平靜地開口,“今天收到一封有趣的郵件。從北邊來的。”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枚蠟封上。半月形眼鏡後方,湛藍色的眼中迅速掠過一絲瞭然,隨即變得凝重。他冇有碰那封信,隻是抬起眼看著梅林斯,手指習慣性地搭成塔尖狀。
“啊,”他溫和地說,彷彿隻是在談論天氣,“德姆斯特朗。卡卡洛夫的手筆。讓我猜猜……一份教職邀請?大概是古代如尼文,或者他們引以為傲的‘實戰魔法’?”
梅林斯輕輕揚起眉毛。“不愧是阿不思。不過,是兩份。‘高等古代如尼文與實戰魔文應用’,以及‘古典魔法哲學與儀式魔法’。條件……”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彎起一絲略帶諷刺的弧度,“相當優厚。私人塔樓、獨享檔案館、完全的教學自主權,還有‘遠超霍格沃茨現行標準’的報酬,並且允許以古代魔法材料或‘稀有知識載體’抵扣。”
校長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鳳凰福克斯偶爾梳理羽毛的沙沙聲。牆上所有肖像都屏息聽著。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近乎輕快的調侃語調問道:“那麼,我親愛的學姐,你如此‘鄭重其事’地前來,是否終於打算用這份來自北方的‘厚禮’,來提醒一下你這或許有點吝嗇的學弟,該考慮給你加薪水了?”
梅林斯發出一聲短促而愉悅的低笑。她終於在那張麵對校長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卻依舊挺拔。“真不愧是我的學弟,”她赤紅的眼中閃過促狹的光,“一眼就看穿了我這點‘世俗’的念頭。”
然而,她臉上的玩笑神情很快褪去,變得認真而深沉。她向前微微傾身,用指尖點了點那封厚重的信。
“不過,”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加薪固然不錯……可我確實想去德姆斯特朗看看。”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肖像們立刻炸開了鍋。
“德姆斯特朗?!”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刺耳的叫聲率先炸響,畫框裡的他厭惡地皺緊了臉,“那個野蠻、粗俗、專門出產黑巫師和人渣的北佬窩?!梅林斯·馮·符希,你腦子被巨怪踩過了嗎?就為了幾個加隆和一堆凍硬了的舊羊皮紙,你要自貶身價跑到那種地方去?斯萊特林的榮耀呢?霍格沃茨的體麵呢?簡直荒唐透頂!”
“哦,菲尼亞斯,彆這麼刻薄!”埃弗拉·菲戈教授激動地反駁,幾乎要從畫框裡探出身子,“德姆斯特朗!那是個充滿挑戰和未知的地方!古老的魔法在那裡一定有著不同的傳承!梅林斯,我支援你!有冒險精神的人就該走出去!”
他旁邊畫框裡的馬蒂爾達·韋斯萊副校長立刻用手裡的一卷羊皮紙敲了敲菲戈畫框的邊緣:“埃弗拉!收起你那套冒險的論調!而且——”她轉向梅林斯,語氣關切,“梅林斯,親愛的,你認真考慮過了嗎?那裡環境嚴酷,教學理念也大不相同。況且,”她壓低了聲音,“你都一百一十七歲了,也不再是當年那個能到處亂跑的小姑娘了。”
梅林斯平靜地糾正道:“是一百一十六歲,親愛的副校長。我的生日在十二月末,還冇到呢。”
馬蒂爾達·韋斯萊不滿道:“那有什麼差彆?我並不讚同你的冒險行為。”
帕比·斯威汀的畫像則抱著手臂,榛褐色的眼睛裡交織著興趣與憂慮:“梅莉,德姆斯特朗的邀請可不常見。卡卡洛夫那個人……名聲有點複雜。不過,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隻是彆忘了霍格沃茨這邊。”
其他肖像也紛紛加入,七嘴八舌地發表意見,校長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辯論會場。
鄧布利多抬起手,示意道:“好了先生們女士們,我想還是先聽聽我們的教授的看法吧?”
聞言,肖像們的音量明顯小了下去。他專注地凝視著梅林斯。
梅林斯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我婉拒了常任教職,但提出了以訪問學者身份進行短期交流的可能性。回信已經寄出了。”她頓了頓,“用學校的穀倉貓頭鷹,寄到破釜酒吧轉交。估計明天就會有迴音了。”
鄧布利多輕輕“唔”了一聲,指尖若有所思地敲著桌麵。“短期交流……訪問學者……很謹慎,也留有餘地。我很想知道,真正促使你想去的原因是什麼?我想,不僅僅是學術上的好奇,或者……”他瞥了一眼那封邀請函,“他們對所謂‘梅林傳人’和‘斯萊特林後裔’的過分恭維吧?”
畫像們安靜下來。
梅林斯的目光轉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遠處霍格沃茨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她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冰冷而堅硬的質地。
“為了防備某些東西,也是為了我自己的興趣。”梅林斯直言道,“就像你能坦然麵對湯姆·裡德爾一樣,我也在坦然麵對我最不希望見到的事情發生。”
鄧布利多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他冇有追問“某些東西”具體指什麼。關於梅林斯神秘而慘痛的過往——肖像們隻隱約知曉她幼年遭遇不幸,十五歲才作為五年級插班生進入霍格沃茨。
埃弗拉·菲戈教授曾歎息著說過:“那孩子剛來時,眼睛裡一點光都冇有,能正常畢業、同年獲得一級梅林勳章,簡直是個奇蹟。”
因此,她前往德姆斯特朗必然有她的理由。
鄧布利多暗自思忖:她的大腦封閉術簡直和西弗勒斯的一樣精湛。
校長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壁爐中的火焰發出劈啪的輕響。
最終,鄧布利多輕輕歎了口氣。“我明白了。”他緩緩說道,目光變得溫和而堅定,“無論你此行的具體目標是什麼,學姐,請務必謹慎。我祝你旅途愉快,並且……盼你早日歸來。霍格沃茨永遠是你的家。”
梅林斯笑道:“放輕鬆,阿不思,我肯定能在萬聖節前回來的。不過出發的時間可能會晚些,我還能看完這次魁地奇比賽——算下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霍格沃茨看魁地奇比賽呢。”
聞言,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正是他當年禁止了魁地奇。
“都看著我做什麼!”菲尼亞斯尖聲叫道,畫框裡的他挺直了瘦削的身體,灰白色的長鬍子氣得直抖,“難道你們以為,我當年禁止那項粗野、危險、毫無體統可言的遊戲,是一時興起嗎?啊?”
辦公室裡的目光依然聚焦在他身上。
菲尼亞斯枯瘦的手指用力敲打著畫框邊緣。“魁地奇!”他吐出這個詞,彷彿它帶著毒,“騎著掃帚在空中橫衝直撞,為了一個球爭得頭破血流——還美其名曰‘運動’!在我擔任校長期間,霍格沃茨的走廊和校醫院因為這種愚蠢遊戲增加的傷員人數,足足翻了三倍!可憐的醫療翼的蓬莫爾夫人,就是被冇完冇了的腦震盪和粉碎性骨折給累垮了身體,導致她提前三年退休!”
馬蒂爾達·韋斯萊忍不住插嘴:“菲尼亞斯,任何運動都有風險——”
“風險?”菲尼亞斯厲聲打斷她,“你們忘了1890年秋天,一個三年級學生被遊走球擊中脊柱,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一個可能頗有天賦的小巫師,就因為一場遊戲,差點前途儘毀!”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沉痛。“這還隻是身體上的傷害。你們有冇有想過它對學風的影響?學生們滿腦子都是訓練、戰術、最新的掃帚型號,圖書館在賽季期間空得像被打劫過!霍格沃茨魔法學院是一所學習魔法、傳承智慧的學府,不是培養職業魁地奇球員的培訓營!”
他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梅林斯和鄧布利多身上。“我承認,我的管理方式……或許有些嚴苛,”他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但依然強硬,“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學校的紀律、安全,以及最重要的——學術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