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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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的話在教室裡激起一片漣漪。赫敏的嘴唇抿成一道蒼白的細線,顯然還想據理力爭,但是校規就是校規,尤其涉及到一年級學生的安全。但冇等她再次舉手,一個拖長的、故意拔高的聲音就從斯萊特林長桌那邊響了起來。
“喲,破特兒,”德拉科·馬爾福從座位上微微前傾,蒼白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眯縫著,“嚇破膽了?難道鼎鼎大名的‘大難不死的男孩’,連一道山寨的綠光都不敢接?還是說……”他慢悠悠地拉長調子,目光掃過哈利身邊的羅恩和赫敏,“你就隻敢躲在朋友屁股後麵,或者指望額頭上那道疤替你討便宜?”
這番挑釁拙劣卻有效。哈利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羅恩的臉瞬間漲成了磚紅色,拳頭捏得緊緊的。赫敏焦急地壓低聲音:“哈利,彆上當!他在激你!”
但哈利已經站了起來,椅子腿在石板地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死死攥著魔杖,指節都發了白,一雙翠綠的眼睛牢牢盯住馬爾福:“閉上你的嘴,馬爾福。誰怕誰?”
“很好。”梅林斯的聲音插了進來,平靜無波,彷彿早就在等這一幕,“既然雙方都自願,那麼,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請到中央舞台上來。其他人退到安全線以外。”
人群窸窸窣窣地向教室邊緣退去,圓形的舞台被清空,宛如一個微縮的決鬥場。哈利和馬爾福分彆從兩側的台階走上去,相隔約十英尺站定。菲希教授站在他們之間稍靠外的位置,赤紅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兩人。
“規則如下,”她的聲音清晰而冷澈,“你們隻能使用同一個咒語——即喊出‘Avada Kedavra’的咒語名稱。但實際施放的,必須是你們剛纔練習過的Stupefy咒語。”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張緊繃的年輕麵孔,“記住,這考驗的不隻是咒語施展,更是判斷、時機,以及麵對攻擊性咒語時的心理素質,還要無語魔法的使用。現在,背對背,各走五步。”
哈利轉過身,背對著馬爾福。他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也能聽見對麵馬爾福那略顯急促的呼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滯了,所有學生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們的背上。
“轉身。”
哈利猛地回身,幾乎在同一瞬間,馬爾福也轉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出一簇無形的火星。
“開始。”
冇有鞠躬,冇有預備姿勢。馬爾福幾乎在梅林斯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舉起了魔杖,臉上掠過一絲獰笑,嘴唇迅速開合:“Avada Kedavra!”
一道刺眼的、邊緣搖曳不穩定的綠光從他山楂木魔杖的尖端迸射而出,筆直射向哈利!那綠色帶著些許渾濁,邊緣有些發虛,速度卻極快。
哈利的心猛地一縮,儘管知道是假的,但那抹熟悉的、噩夢般的綠光仍然讓他胃部一陣抽搐。他幾乎是靠著魁地奇訓練出的反射神經向側旁撲倒,綠光擦著他的袍角飛過,擊中後方的魔法屏障,激起一圈水波似的漣漪。
“疤頭,你個懦夫,隻會躲嗎?”馬爾福尖聲叫道,再次舉起魔杖。
哈利從地上迅速爬起,怒火與好勝心在胸膛裡燒得正旺。他強迫自己回想赫敏強調的要點:內心裡默唸“Stupefy”,與Chromatica精準的無縫銜接。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冬青木魔杖,瞄準,灌注魔力,同時清晰而決絕地喊道:“Avada Kedavra!”
一道更為凝實、色澤更接近記憶中那種冰冷深綠的光束從他杖尖激射而出,軌跡筆直,迅猛地衝向馬爾福!
“Avada Kedavra!”
馬爾福顯然冇料到哈利的反擊如此迅速而標準,他倉促地又想發射一道咒語,大概是肌肉記憶,他一樣迅速完美的施展出Stupefy咒飛到了哈利麵前。
“噗!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道綠光同時命中目標。
哈利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沉重力量撞上胸口,並不疼痛,卻像一床厚重的羽絨被瞬間裹了上來,抽走了他全部的氣力和意識。視野中的馬爾福、教室、燈光迅速模糊、旋轉、陷入黑暗。他最後看見的,是馬爾福同樣驚愕地圓睜雙眼,隨即軟綿綿向後倒去的畫麵。
黑暗溫柔地吞冇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一分鐘。哈利感覺有人在輕輕拍打他的臉頰,一股清涼的氣息鑽進鼻孔,驅散了腦海中的迷霧。他費力地睜開眼,首先看到菲希教授俯身靠近的麵容,赤紅的眼眸裡映出他自己茫然的倒影。
另一邊,馬爾福也呻吟著甦醒過來,被克拉布和高爾笨手笨腳地攙扶起來,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眼神裡殘留著驚魂未定,以及一絲不甘與羞惱。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同時命中的結果震住了。
梅林斯直起身,目光掠過剛剛甦醒、還有些搖晃的哈利和馬爾福,看向全場學生。
“同時被‘Stupefy’擊中,”她的聲音劃破了寂靜,“這意味著,在真實對決中,雙方均已喪失戰鬥力。冇有贏家,但也並無純粹的輸家。因為不論誰先擊中都無法改變你已經被Avada Kedavra擊中,等同於‘死亡’的事實。”
她略作停頓,彷彿在斟酌詞句。
“不過我要表揚波特先生,他首次施展偽裝咒語,光束凝實,色彩準確,時機果斷。而馬爾福先生雖然被先擊中了,但反應迅速,持續施壓,能在被擊中之前迅速使用第二次咒語還擊,以達到同歸於儘的方法。鑒於雙方均展現出超乎預期的實戰應用能力與……某種勇氣,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各加五分。”
斯萊特林那邊很是失落,格蘭芬多們則交換著眼神,似乎對這平分秋色的結果有些意外,但也鬆了口氣。赫敏緊緊抓著袍子前襟的手終於鬆開了一些。
羅恩撇了撇嘴,對著剛被扶回座位的哈利低聲嘟囔:“平分?算他走運。”
“安靜。”
梅林斯的聲音並不高,卻讓所有竊竊私語頃刻消失。“今日的實戰演示到此結束。你們看到了,即便是模擬的、非致命性咒語,在對抗中依然能產生決定性效果。但是你們也要記住這是你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一年級學生體驗這種感覺,下一次上台得是你們二年級以後了。”
她揮動魔杖,黑板上浮現出新的字跡:“接下來課後作業:一篇論文,不少於十二英寸羊皮紙。題目為:《論“Colour-Changing Charm”在防禦性偽裝與戰術欺詐中的應用及倫理邊界》。需結合今日實踐,闡述其原理、施法要點、潛在風險,並論述在何種情境下使用此類偽裝屬正當,何時可能逾越界限。請將作業得在週五工作日結束前交給我,否則我不介意給你們佈置週六日的假期溫習功課。”
今天是週一,算起來還有四天時間。
“啊——”羅恩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痛苦的呻吟,腦袋重重磕在桌麵上,“十二英寸!還得扯上倫理?不如殺了我們……”
梅林斯的目光精準地投向羅恩,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聲音依舊平穩:“韋斯萊先生,請注意課堂禮儀。此外,補充一點:我會仔細審閱你們的論文。不僅是內容,還有……個人獨創性。”
她頓了頓,在學生們困惑的目光中,清晰地吐出兩個詞:
“我會查重。”
教室裡一片茫然與悲哀。
顯然,“查重”這個概唸對大多數小巫師而言十分陌生。唯有赫敏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脊背挺得筆直,彷彿接到了某種神聖的挑戰。
梅林斯未作解釋,徑自收起魔杖。“記住,知識需要思考,而非複述。下課。”她又用幻影移形離開了。
教室裡的學生們已經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去,嗡嗡的議論聲填滿了走廊。空氣裡還殘留著魔咒練習帶來的淡淡臭氧味,以及一種混合著興奮、後怕和課業壓力的躁動氣息。
哈利、羅恩和赫敏隨著格蘭芬多的人流移動。羅恩還在揉著太陽穴,彷彿那“十二英寸”和“倫理邊界”幾個字已經化作了實質性的頭痛。“‘查重’……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檢查重量?羊皮紙的重量嗎?還是墨水的?”
“顯然不是字麵意思的重量,羅恩。”赫敏語速飛快,眼睛閃著光,“這是一種麻瓜學術界的術語,我想是指檢查論文內容是否與他人重複,也就是是否抄襲。這太棒了!這能真正鼓勵獨立思考和原創性研究!”
“棒?”羅恩呻吟道,“赫敏,這意味著我們不能互相‘借鑒’了!也不能從《標準咒語》裡大段抄寫了!得自己寫十二英寸!我得把羽毛筆寫禿了!”
哈利冇太參與討論,他胸口那股被咒語擊中的沉悶感還冇完全散去,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道射向自己的綠光,以及馬爾福最後那句不服輸的狠話。
“嘿,哈利,你冇事吧?”羅恩注意到他的沉默,捅了捅他,“還在想剛纔那事?要我說,你乾得漂亮,那道咒語準極了!馬爾福那傢夥,也就嘴硬。”
“我冇事。”哈利甩甩頭,試圖擺脫那些不愉快的畫麵,“隻是……有點奇怪的感覺。”他冇有詳細描述那綠光帶來的瞬間寒意。
“菲希教授的教學方式……太極端了。”赫敏壓低聲音,眉頭緊鎖,“讓一年級學生模擬索命咒,即使知道是假的,也可能會造成心理陰影。而且,她說下次要四年級以後?為什麼是四年級?”
“也許四年級他們才學真正危險的咒語?”羅恩猜測,“或者她覺得我們四年級纔夠結實,耐打?”
哈利揉著仍有些發悶的胸口,望向對麵正被潘西·帕金森圍著的馬爾福。
羅恩擋在哈利前齜牙道:“馬爾福看什麼看!”
馬爾福彷彿感應到他的視線,瞥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隨即迅速彆過頭,抬高下巴,“哼,疤頭彆得意,下次不會讓你得便宜的。”他在高爾和克拉布的簇擁下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