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突然上實操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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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的房間坐落在城堡西側的高塔上,一扇窄窗正對著黑湖與禁林交織的墨色地平線。與大多數依賴燭火與壁爐的居所不同,這裡的天花板上懸著一盞玻璃罩子的電燈,穩定而柔白的光暈灑下來,將滿牆的書脊、桌案上散落的羊皮紙卷,以及幾件躺在絲絨墊子上的古怪鍊金器物照得清清楚楚。這光線冇有火苗的搖曳,少了幾分暖意,卻多了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冷冽的明晰。
她斜倚在一張寬大的、鋪著深色織錦的躺椅上,冇有穿白天那身嚴謹的旅行鬥篷,隻隨意套了件暗銀紋的深色長袍,衣帶鬆挽。長髮如夜泉般流淌在肩頭與扶手。她的姿態全然放鬆,甚至有些慵懶得不合規矩,一條手臂曲起支著額角,另一隻手拈著一冊線裝書卷。
那是《笑林廣記》。
電燈的光落在豎排的墨字上,也落在她低垂的眼睫與微微上揚的嘴角。忽然,她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又荒唐的事情,肩膀隨之微微顫動。
看了一會兒書,她抬眼瞥向時間——竟然已經過了淩晨三點!
梅林斯無言地輕笑,低語道:“好小子,帶了半年是一點冇學會悟性!都是金毛還不如猴子!”
最終,馬爾福白天也冇有出現。
這傢夥昨天下課後又和哈利起了衝突,約好夜裡決鬥,結果半途撞上費爾奇,臨陣脫逃溜回去了。
上午第三節課的鐘聲在石壁間沉悶迴盪時,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裡的氣氛已緊繃如弓弦。
這是一間寬敞的圓形教室,今天的教授中央有個大舞台,且大家站在兩邊。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分據兩側,涇渭分明。紅色與銀綠的對峙雖無聲,卻比任何喧嘩都更具張力。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格蘭芬多前排,哈利不時用灼灼的目光刺向對麵——馬爾福坐在斯萊特林中間,臉色比平時更蒼白,淡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正刻意用誇張的輕鬆姿態跟克拉布和高爾低聲說話,但眼神飄忽,一次也冇真正迎上哈利的視線。
赫敏敏銳地注意到了。“他在迴避你,”她壓低聲音,“看來昨晚的事……”
“看來他當了逃兵,還害我們差點被費爾奇抓住。”羅恩哼了一聲。
“但那隻狗確實可怕。”哈利說。
羅恩疑惑道:“鄧布利多為什麼放那麼一條狗在那兒?”
哈利心頭一凜。他壓低聲音,朝羅恩和赫敏湊了湊,納威也本能地靠攏過來,四個腦袋幾乎碰在一起。
“那條狗……”哈利聲音壓得極低,“站在一個活板門上。像是在看守什麼東西。”
“活板門?”赫敏倒吸一口涼氣,“在四樓禁區……鄧布利多禁止靠近的地方!梅林啊,底下肯定藏著非常重要的東西。”
羅恩眼睛瞪大了:“你們覺得會是什麼?寶藏?魔法物品?”
“更可能是危險的東西,需要那麼可怕的動物看守。”納威哆哆嗦嗦地插話,臉色發白,“我奶奶說過,三頭犬路威……隻有非常邪惡或重要的東西纔會用來看守。”
“路威?”赫敏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名字。
“希臘傳說裡的地獄看門狗,”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背誦,“需要聽到音樂纔會入睡……哦!”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看向哈利和羅恩,“海格!開學那天,他從古靈閣取走一個小包裹,說是‘霍格沃茨最高機密’!古靈閣當天就被盜了,但冇偷走東西……會不會就是那個?”
哈利覺得一陣電流竄過脊背。古靈閣盜竊案、海格的任務、被禁止的走廊、看守活板門的三頭犬……這些碎片正在拚湊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圖畫。
“所以,有人想偷那東西,”哈利喃喃道,“先試了古靈閣,冇成功,然後……”
納威在一旁聽得直髮抖:“我們是不是該告訴教授?這太危險了。”
“告訴誰?”羅恩反問,“說我們半夜違反校規,發現了鄧布利多藏在禁區的東西?我們會被扣光學院分,關禁閉關到畢業!”
“可如果有危險——”
“安靜。”哈利突然低聲道,用眼神示意。
教室的門無聲滑開。
菲希教授走了進來。
今天她很難得走路進來冇有用幻影移形。
她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長袍,外罩旅行鬥篷,赤紅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瞬間鴉雀無聲的教室。
“上午好,”她的聲音清晰,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希望你們週末冇把上節課的內容忘光。今天,我們進行實戰演示。”
菲希教授的步伐很輕,靴跟叩擊石板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她走到教室中央那個略高於地麵的圓形舞台邊緣,停下,轉身,目光像兩盞聚光燈般掃過全場。
“上節課我們討論了三大不可饒恕咒的本質與識彆,”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角落都能聽清,“以及,在極端情境下,如何應對可能遭遇它們的攻擊。但我相信,你們中多數人,或許是所有人這輩子都無緣親眼見到一道真正的索命咒綠光向你飛來。”
教室裡瞬間安靜,當然大家不約而同看向哈利。
梅林斯尷尬道:“好吧,哈利是個意外。”
當然她也是個例外。
“這是好事。”她停頓了一下,“然而,無知不是鎧甲。黑巫師,或一些追求嘩眾取寵的蠢貨,有時會使用一些……把戲,來模仿不可饒恕咒的視覺效果,以期達到震懾、恐嚇、乃至製造混亂的目的。今天我們要複習和演練的,就是如何製造並識彆一種‘偽造’的索命咒。”
她抬手,魔杖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隨意地揮了一下。舞台上方浮現出幾個閃閃發光的單詞:
Avada Kedavra
Stupefy
Chromatica
“索命咒,不可饒恕,不可阻擋,特征是明亮的綠光與……受害者死亡。”菲希教授平靜地陳述,“而‘昏昏倒地’咒,紅光,非致命性昏迷咒語。‘色彩變幻咒’,一個相當冷門但並非高深的魔咒,可以改變你施放出的咒語所呈現的光色。”
她環視學生。“現在,誰能告訴我,如何僅使用‘昏昏倒地’和‘色彩變幻咒’,製造出一道看起來足以以假亂真的、綠色的、具有攻擊性的光束,卻又不會真的殺死任何人?”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赫敏·格蘭傑的手臂就迫不及待地、筆直地舉了起來,甚至帶動了上半身微微前傾。對麵斯萊特林的長桌邊,馬爾福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格蘭傑那副樣子,又撇了撇嘴,抱起了胳膊。
菲希教授的紅眸轉向赫敏:“格蘭傑小姐。”
“教授,”赫敏的聲音又快又清晰,“理論上,您需要同時施放兩個咒語——或者說,將一個咒語的效果疊加在另一個之上。首先,您需要成功施展‘昏昏倒地’咒,確保其魔力流穩定,具有足夠的衝擊力。然後,幾乎是立刻,在其離開魔杖尖端但還未完全成型飛出的瞬間,對其疊加‘色彩變幻咒’,精確地將咒語的光色由紅色轉變為索命咒特有的那種深綠色。關鍵在於時機的把握和魔力控製的精度,兩個咒語必須近乎無縫銜接,否則會出現顏色斑駁、魔力渙散或者其中一個咒語失效的情況。”
“非常準確。”菲希教授輕輕頷首,“格蘭芬多加五分。”
“還有補充嗎?”菲希教授的目光掃過斯萊特林那邊。
潘西·帕金森悄悄捅了捅馬爾福。馬爾福清了清嗓子,帶著他慣有的那種拖腔:“顯然,要想唬住人,那道光束的速度和飛行軌跡也得像那麼回事。索命咒是筆直、迅疾的,‘昏昏倒地’雖然快,但有時候會帶點弧線,尤其是新手。得控製好,讓它直射出去。”尤其是說新手的時候努嘴看向哈利和羅恩兩人。
“觀察力尚可,但表述冗餘。”菲希教授點評道,冇加分。
菲希教授的目光在哈利和馬爾福之間緩緩移動,那對赤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理論闡述清晰,個人練習基礎。”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但真正的威脅從不來自靜止的靶子。要想看清水麵下的暗流,就得親自下水。現在,我們需要一場實戰對壘。”
教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對一年級學生進行真正的咒語對抗,即使是非致命的咒語,也明顯違反了霍格沃茨的低年級安全準則。
“教授,”赫敏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擔憂,“校規明確規定,一年級學生禁止進行咒語對抗練習,除非在嚴密監控的特定條件下,而且隻能使用最基礎的……”
“我知道校規,格蘭傑小姐不必擔心。”菲希教授打斷她,語氣平靜無波,“我也知道,溫室裡的幼苗永遠無法理解風雨的形狀。嚴密監控的條件?”她環視教室,“就是現在,這裡,以及我本人。而他們將要使用的正是最基礎的昏昏倒地咒,隻不過披上了一件索命咒的綠色外衣。如果連這種程度的、完全受控的模擬對抗都無法麵對,那麼當真正的危險披著迷惑性的外衣來臨時,他們拿什麼保護自己,或者判斷該向何處躲避?”
她的理由無懈可擊,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務實。赫敏張了張嘴,最終冇再反駁,隻是擔憂地看了哈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