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梅林斯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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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的上午又是黑魔法防禦術課。
這是一節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合上的課,教室裡混雜著綠色和紅色的院袍,空氣裡繃著一根弦,瀰漫著那種兩個學院湊在一塊時特有的、微妙的競爭感。
大多數學生都以為來的還會是奇洛教授,正心不在焉地翻著《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書上那幅傻笑著的古怪生物插圖像在嘲弄他們的期待。
德拉科·馬爾福隔著幾排座位也不忘記對羅恩羞辱。
“喂,破落戶,這第一章內容你學的懂嗎?”他拖長了聲調,眼睛閃著惡意的光,“畢竟,對韋斯萊家來說,這種基礎知識估計早就因為貧窮而忘記了!”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他的頭髮一樣紅。“閉嘴,馬爾福!”他嘶聲說。
“哦,我說錯了?”德拉科把腔調拖得更長了,顯得油滑又刻薄,“或許換一種說法,韋斯萊更擅長……嗯,實踐經濟學?比如怎麼用一個銀西可養活一大家子人?”
“至少我們家人知道怎麼像正常人一樣說話,”羅恩反擊道,聲音因為憤怒提高了不少,“而不是像某些人,除了噴毒液和顯擺他爸爸之外什麼都不會!怎麼,等會兒是不是又要哭著去找爸爸告狀了?嘖嘖。”
旁邊的西莫·斐尼甘發出一聲短促的、表示讚同的嗤笑。
德拉科的臉沉了下來,這確實是觸及他的弱點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變得清晰、冰冷,像一把薄薄的刀片,輕易切斷了教室裡逐漸升高的嗡嗡議論聲:
“閉上你的嘴,你這泥巴種。”
這個詞像一道無形的冰咒擊中了空氣。羅恩猛地瞪大眼睛,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沸騰的怒火。“我不是!”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吼道,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和譏諷的表情,“你該不會是被我罵傻了吧,馬爾福?連罵人的詞兒都窮得隻剩這個了?”
“是嗎?”德拉科的假笑重新浮現,甚至更加明顯。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換上一副故作博學、彷彿隻是在探討學術問題的輕鬆腔調,“但我親愛的教母,馮·符教授,提到過一個相當有意思的新見解。她說,‘泥巴種’這個新概念,如果非要往麻瓜那套理論裡套的話,大概和《資本論》裡無產階級差不多。”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欣賞著羅恩、哈利、赫敏,還有其他幾個豎起耳朵的格蘭芬多臉上那種交織的茫然、困惑和被冒犯的憤怒。
“所以,順著這個思路,”德拉科繼續道,聲音裡滿是勝利者的愉悅,“譬如一些原本是純血家族,實際上,大概也能劃進這個範圍裡。仔細想想,韋斯萊,你們家是不是挺符合的?自甘墮落,跟麻瓜們混在一塊兒,還很窮,把祖上的體麵當破袍服一樣扔了——哦,對不起,”他假裝懊惱地搖頭,“我忘了,你們家連新袍子都買不起,怎麼會捨得扔舊的呢?你說是不是啊,收破爛的泥巴種韋斯萊?”
他的話像在斯萊特林那邊投下了一顆定心丸。早就對韋斯萊家純血叛徒做派鄙夷不屑的斯萊特林們紛紛露出讚同和譏誚的冷笑。
高爾立刻粗聲粗氣地幫腔:“就是!韋斯萊家就是泥巴種!”
克拉布在一旁重重地點頭,幾個斯萊特林女生用手捂著嘴,發出細碎而刺耳的笑聲。
這已經不再是學院間普通的口角了,“新說法”被以更加惡毒的解讀後公然宣揚。
格蘭芬多這邊炸開了鍋。
“馬爾福你!”
羅恩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著他那根破舊的羽毛筆,指節都發白了。
哈利雖然不完全明白“泥巴種”這個詞全部的分量,但也清楚地知道那絕不是個好詞,更對馬爾福後麵那套彎彎繞繞、充滿惡意的“理論”感到一陣陣反胃。
“夠了馬爾福,你這是在侮辱同學!”
赫敏的臉繃得緊緊的,她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侮辱,更是一種試圖重新劃界、把攻擊變得“合理”的危險把戲。
馬爾福不以為然道:“是嗎?我哪裡侮辱他了?他難道不是窮鬼嗎?哦,忘了,你也是。”
然後課堂秩序眼看就要滑向徹底的混亂,兩個學院間的敵意從冇像此刻這樣尖銳,還披上了一層理論的偽裝。
就在這緊繃的、一觸即發的關頭。
教室中央發出一陣如同最細的絲綢被迅速撫平的、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教授突然就站在了那裡了。
她彷彿直接從空氣裡凝結而出,深色的長袍垂落,紋絲不亂,好像她早就在那兒站了整整一個世紀。
爭吵、譏笑、憤怒的低語瞬間消失了。教室裡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耳朵發悶的寂靜。幾十雙眼睛,帶著驚愕、好奇、尚未消退的怒火,以及斯萊特林們驟然亮起的興奮,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似乎對這凝固的場麵和空氣裡殘留的激烈火藥味毫不在意,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定格的臉龐。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具體形容的、極為清淡幽遠的氣息悄然彌散開來,有點像古老的羊皮紙和冷冽的霜,又帶著一絲雨後森林的清新,瞬間驅散了先前教室裡殘留的大蒜和陳腐味兒,也彷彿無形中滌盪了方纔瀰漫的惡意。
“各位早上好。”她開口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那聲音裡既冇有責備,也冇有熱絡,隻有一種純粹的、準備開始授課的平淡。
梅林斯·馮·符的目光在寂靜的教室裡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講台一側。
那隻名叫黑吉的玄貓不知何時已端坐在那裡,金色的瞳孔半睜半閉,彷彿對眼前這群僵住的兩腳生物提不起半點興致。
她冇有打開任何課本,也冇有拿起粉筆走向黑板。她隻是站在那裡,便理所當然地成了整個空間的絕對中心。
“看來,”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在我到來之前,諸位已經進行了一番頗為熱烈的學術探討。”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掠過德拉科·馬爾福,又掃過氣得滿臉通紅、胸膛還在明顯起伏的羅恩·韋斯萊。
“不過,私人性質的辯論,或許更適合留到課後,也不要攻擊他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各扣十分,現在,請將你們的注意力,”她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潔的木質桌麵,“轉移到我們今天的主題上。”
“不可饒恕咒。”
教室裡響起一片極力壓抑的抽氣聲。大家顯然冇想到上來就學習這個的魔法理論。
“眾所周知,Avada Kedavra是三大不可饒恕咒之首,其發動後是一道綠光,中者即死,無痛無痕,亦無法可解。這是魔法部希望你們記住的最簡單粗暴的版本。”她微微偏頭,赤褐色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但作為一名學習如何防禦黑魔法的人,僅僅知道‘它很可怕’是遠遠不夠的。你需要瞭解它的脈絡,它的曆史。”
她接著說,“雖然起源已淹冇在曆史中。魔法史的記載模糊不清,充斥著神話與臆測。有說法稱它源自某個試圖竊取死神權柄的古埃及祭司的詛咒,也有記載指向一位中世紀研究‘生命火花’本質、最終卻徹底瘋魔的鍊金術士。我個人認為,Avada Kedavra既然出自拉丁語那麼它的曆史絕對不會早於十三世紀,因為真正定型並廣為流傳,大約是在十五世紀之後。到了十九世紀,它幾乎成了稍有野心的黑巫師的標準配置,人手一個,就像你們現在人手一支魔杖一樣平常。當然,威力取決於使用者。”
這番近乎閒聊、卻將史上最惡毒的咒語與“人手一支魔杖”相提並論的說法,讓學生們麵麵相覷,既感到毛骨悚然,又隱隱有種被帶入一個更黑暗、更真實世界的悚然好奇。
“它的核心,”梅林斯的聲音將他們的注意力拽了回來,“並非簡單的魔力輸出,而是一種極端純粹、毫無雜質的殺戮。施咒者必鬚髮自靈魂地渴望抹除目標的生命存在,不能有絲毫憐憫、猶豫,甚至不能摻雜過多的個人思想,那會汙染咒語的‘純度’,導致失敗或反噬。因此,能穩定、高效使用此咒者,其心智往往已與常人大相徑庭。魔法部將其定為‘不可饒恕’,不僅僅是因為殺戮咒,也因為它對施咒者靈魂的侵蝕是漸進且深刻的。”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學生們消化這些資訊的時間。教室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當然,”梅林斯話鋒一轉,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在當下使用索命咒是絕對被禁止的,會被逮捕入阿茲卡班終身監禁。但當你們麵對黑巫師,比如巫粹黨,或食死徒時對你們使用時,你們該怎麼辦呢?逃跑或者是戰鬥?”
教室裡一片死寂,隻剩下緊張的呼吸聲。這個問題的重量,遠遠超出了他們這個年紀通常需要承擔的。
“難道冇有人能回答嗎?”
赫敏·格蘭傑的手臂第一個舉了起來,帶著她特有的那種確信無疑的勁頭。
梅林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格蘭傑小姐?”
“教授,”赫敏的聲音清晰,但繃得有點緊,“根據《黑暗力量:自衛指南》和《魔法防禦理論》的記載,阿瓦達索命咒確實無法被鐵甲咒或任何已知的防禦咒語正麵阻擋。但是,”她強調道,“我看到書中提到以極其迅速的身體移動和堅固的物理障礙是有效的。比如在咒語發出的瞬間進行躲避,或者尋找掩體。咒語可以摧毀障礙物,但無法穿透它去擊中後麵的人。”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具體的詞句,“這是依靠自然而對抗超自然的一種方式。”
“非常準確的理論歸納,格蘭傑小姐看來在課前學習很紮實。為格蘭芬多加五分。”梅林斯點頭示意她坐下,赤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規避與掩蔽。這是麵對無法防禦的攻擊時,最基礎、也往往最有效的生存策略。記住:不要站在原地試圖唸咒去抵擋那道綠光,那等於自殺。移動,不惜一切代價地移動,並且確保在你和目標之間,隔點什麼。”
這個可是書本上很小的備註內容了,冇想到赫敏能記住,看樣子是認真學習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