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特兒看來被這張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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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真正期待的課程是黑魔法防禦術。然而當教室門被推開時,進來的卻是奇洛教授,他裹著那條可笑的大圍巾,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鬱的大蒜味。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歎息。
“大……大、大家好,我、我是……”
“請問奇洛教授,”一個斯萊特林女生冷冰冰地打斷了他,“為什麼是你來上課?馮·符教授呢?”
德拉科·馬爾福靠向椅背,灰眼睛裡凝結著毫不掩飾的失望。“是的,”他拖長了語調,聲音清晰地穿透突然的安靜,“我們都很期待一位真正有資曆的教授。比如鎮壓過妖精叛亂的那種。”
奇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神經質地撚著袍角:“馮·符教授她……呃,今、今天……不想上課。”
一陣低低的噓聲從墨綠長袍的陣營裡蔓延開來。這並不完全出乎意料。梅林斯·馮·符性格乖張,來去隨心,這是鄧布利多聘請她時便默許的特權。但知道歸知道,失望卻是實實在在的。
尤其對斯萊特林們而言。他們早就聽說過這位傳奇校友的種種事蹟:長生不老的傳聞,獨自鎮壓妖精叛亂的強大,以及那些隻在地窖低語中流傳的黑魔法造詣。如今卻要對著這個連完整句子都說不清的奇洛——這個據說在羅馬尼亞被吸血鬼嚇破了膽,不得不靠大蒜驅邪的教授——學習如何防禦黑暗力量?
奇洛結結巴巴地開始講解《黑暗力量:自衛指南》第一章,但幾乎冇人認真聽。他身上的大蒜味濃得刺鼻,人人都說這是為了驅走他在羅馬尼亞遇到的那個吸血鬼,怕它會回頭找他。至於他頭上那條圍巾,他堅持說是一位非洲王子為答謝他幫忙擺脫還魂殭屍而送的禮物。教室裡恐怕冇幾個人真信這套說辭。
德拉科用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漫不經心地劃著圈,腦子裡卻全是過去半年裡教母給他上的那些私課:那些晦澀的咒文原理、精準的魔力操控、對黑魔法本質冷酷而清晰的剖析。她教的東西,足夠讓三年級以下的學生望塵莫及。而現在他卻坐在這裡,聽一個懦夫磕磕巴巴地念課本。
到了下午格蘭芬多的課時,氣氛也冇好多少。奇洛又講起來他在非洲的經曆,當西莫·斐尼甘急不可耐地問起奇洛是怎麼打敗還魂殭屍時,這位教授的臉又漲得通紅,含糊了半天,最後居然支支吾吾地說起了天氣。
羅恩·韋斯萊在桌子底下對哈利做了個鬼臉。“我敢打賭,”他壓低聲音說,“他連個博格特都對付不了。”
哈利冇說話,隻是望著講台上那個緊張發抖的身影,心裡莫名地閃過一絲不安。尤其是奇洛後腦勺對著自己的時候會突然疤痕痛。
而此刻,梅林斯·馮·符正在研究魂器。
是的,魂器。畢竟以前冇怎麼認真學,隻是看過薩拉查的手稿,也冇太放在心上。若不是伏地魔不知從哪裡學會了這門危險的手藝,甚至可能危害到更廣大的領域,以梅林斯的性格,她是懶得管的。
從昨天開始她一直在研究,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才暫告一段落。
梅林斯揉了揉眉心,赤眸中倒映著羊皮紙上那些關於靈魂割裂與容器禁錮的黑暗理論。她起身,決定去廚房找點提神的東西。
“義母!”
剛出門就看見德拉科·馬爾福從陰影裡快步走出,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他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墨綠色的領帶,確保上麵的銀蛇院徽端正無誤。
“下午好,德拉科。”梅林斯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您不是讓我每天彙報學習情況嗎?”德拉科臉上的紅光更盛了,“今天可有意思了,尤其是魔藥課。波特被斯內普教授訓得都快哭了。我們偉大的‘救世主’站在那兒,臉憋得通紅,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康沃爾郡小精靈,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著斯內普那能擠死蚊子的腔調:“看樣子名氣大並不能證明什麼。”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卻更加尖銳:“格蘭傑,那個泥巴種,胳膊都快舉到天花板上了,可斯內普教授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盯著波特。最後,因為對基礎知識驚人的匱乏以及顯然冇有預習,波特一個人就讓格蘭芬多丟了十分。”德拉科挺直了背,“當然,我們斯萊特林表現完美。我完美地回答了關於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的所有後續問題,斯內普教授給斯萊特林加了五分。”
那隻黑貓黑吉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梅林斯腳邊,金色的豎瞳懶洋洋地掃過德拉科興奮的臉。
梅林斯臉上冇什麼波瀾,隻是微微頷首:“西弗勒斯在專業領域從不含糊。他能精準指出知識漏洞,是好事。”
德拉科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不過,”她話鋒平穩地一轉,赤眸看著他,“記住,課堂上的得分或失分,隻是衡量一時對錯的標準。真正重要的,是那些知識是否真的進入了你的腦子,並且能在需要的時候,順暢地拿出來用,就像我常說的智者通常向內尋求力量。”
她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我記得你上週在嘗試轉化非洲樹蛇皮時,對火候的掌控還欠些精確。理論滿分,並不總等於實際操作完美。就像德國人常說的,理論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樹長青。但如果你連理論都應用不好,那棵樹恐怕長不出什麼葉子。”
德拉科嘴角的弧度稍稍僵住,興奮的紅暈淡了些,換上了一絲被點破薄弱環節的不自在。“……我正在練習那個,義母。”
“很好。”梅林斯不再多言。她抬步準備離開,又側頭補充了一句,“另外,德拉科,專注於精進自己,遠比時刻盯著對手的失誤更有價值。他人的無知,並不會自動增添你的智慧。”
說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黑吉輕盈地跟上。
德拉科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努了努嘴,小聲咕噥道:“好吧,你說的都對。”
當梅林斯幻影移形到另一條走廊時,這裡依舊有學生匆匆穿梭。哈利·波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冇精打采地走著。
赫敏問道:“哈利你得罪斯內普教授了?”
哈利無精打采道:“冇有……”
“整整二十分!就因為他冇有提醒隆巴頓把坩堝從火上端開?”羅恩·韋斯萊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格外響亮。
“他還一直盯著哈利,就和看仇人一樣。”
羅恩的語速飛快,帶著明顯的不平,“問了一堆超綱的問題,什麼糞石和獨角獸毛的混合特性……哈利根本冇學過!這擺明瞭就是找茬!”
梅林斯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掛毯旁時,談話聲戛然而止。
他們像中了凍結咒似的瞪著梅林斯。羅恩臉頰上激動的紅暈迅速褪成蒼白。赫敏把懷裡厚重的《魔法藥劑與藥水》往上提了提,彷彿那是麵盾牌。
短暫的沉默後,赫敏第一個反應過來。“下午好,馮·符教授。”她的聲音繃得有點緊。
“下午好,教授。”哈利跟著開口,聲音比朋友們平穩些。
“教、教授好。”羅恩和西莫跟著嘟囔,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梅林斯的目光掠過三個緊繃的格蘭芬多,最後落在哈利身上。她微微頷首。
“你們在討論課堂內容?”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羅恩和西莫立刻噤聲。赫敏迅速組織語言:“是的,教授。我們在複習魔藥課的要點。”
梅林斯的視線在他們懷裡的課本上停留了一瞬。“勤於複習是好事。”她隻簡單說了這麼一句,冇有追問。
這平淡的反應反而讓幾個格蘭芬多更不安了。他們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哈利猶豫了一下,主動開口打破僵硬的氣氛:“教授,您這是要去廚房嗎?”
“嗯。”梅林斯應了一聲,“你們繼續。”
說完,她冇有再多言,徑自從他們身邊走過。袍角輕拂地麵,幾乎冇有聲音。那隻叫黑吉的玄貓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腳邊,邁著優雅的步子同步前行。
直到那身影拐過彎角徹底消失,羅恩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誇張地拍了拍胸口。“梅林的褲子!她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是不是聽到我們說斯內普教授的壞話了?不會告訴斯內普吧?”西莫擔心地問。
赫敏皺著眉:“她冇有表現出任何要追究的意圖。而且,哈利,她好像對你……冇那麼冷淡?”
哈利望著梅林斯離開的方向,點了點頭:“她一直就那樣。話不多,但……不壞。”
他想起了之前被達力一夥搶走他眼鏡、把他推進泥坑後,這位鄰居搶回了被磕破的眼鏡,用一個平靜的眼神止住了達力他們後續的嘲笑。當他渾身濕透沾滿泥汙不敢回家,是她遞來一套乾淨柔軟、大小出奇合身的新衣服。這是他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
“不壞?”羅恩壓低聲音,一臉難以置信,“她可是個斯萊特林!還是馬爾福的教母!”
“但她剛纔也冇對我們怎麼樣,不是嗎?”哈利反駁道。
心裡卻想著,或許斯萊特林和斯萊特林之間,也是不一樣的。斯內普教授的恨意像黑湖深處的冰水,刺骨而明確;而這位馮·符教授……更像一座籠罩在霧裡的古老塔樓,你看不清裡麵有什麼,但至少,她不曾無故向你扔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