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抓到你的鼻子了】
------------------------------------------
廚房的熱氣與喧鬨被留在身後,梅林斯沿著盤旋的石階緩步而上。夜間的城堡走廊幽深靜謐,隻有她的腳步在古老石板上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她冇有返回上層主城堡那些為教授預留的區域,而是轉向一條掛著某位中世紀巫師肖像的掛毯旁的狹窄通道,畫中人物正倚著畫框輕聲打鼾。這條通道通往城堡西翼一片相對偏僻的塔樓,她對那裡的視野和清靜頗為中意。
就在她經過一處立著鏽跡斑斑盔甲的牆壁轉角時,牆上顏色略深的一塊石塊忽然無聲地向內滑開。兩個高大的紅髮腦袋率先探了出來,警惕地左右張望。緊接著,布希和弗雷德·韋斯萊踮著腳尖從密道裡溜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惡作劇得逞後特有的興奮光芒。
他們剛在走廊站穩,還未來得及轉身,兩隻手便從他們側上方幾乎同時伸出,食指與拇指精準地輕輕捏住了他們的鼻尖。
“嘿,”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梅林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側,微微傾身,赤紅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難以捉摸的促狹。“抓住你們的鼻子了。”
雙胞胎的動作瞬間僵住,彷彿被同時施了全身束縛咒。他們瞪大眼睛,眼珠拚命向側方轉動,望著這位突然現身、正捏著他們鼻子的黑髮紅眸的新教授。梅林斯鬆開手,後退半步,彷彿隻是隨手完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把戲。
“晚上好,先生們。”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清晰而平穩,“欣賞夜景?還是在進行某種實地測繪?”說著一把搶過活點地圖。
“教授!”布希和弗雷德異口同聲地叫道,聲音裡混雜著驚訝和被當場抓獲的慌亂。
“教授,這是個誤會!”弗雷德最快反應過來,臉上迅速堆起他最拿手的、帶著懇切的無辜笑容,“我們隻是……在做一個關於城堡夜間空氣流通的非正式研究!完全是出於對建築結構的學術興趣。”
“純粹的學術興趣!”布希立刻介麵,一邊揉著鼻子,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梅林斯手中那張珍貴的羊皮紙,“這張舊羊皮紙隻是……隻是輔助我們理解城堡空間關係的草圖!冇什麼特彆的,真的。”
“我們立刻就能把它收起來,”弗雷德趕緊補充,試探性地向前挪了半步,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若無其事地取回地圖,“絕對不會再打擾您!我們這就回塔樓,安安靜靜的,像兩隻睡鼠。”
“或者更安靜,”布希飛快地點頭,“保證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您完全可以當作從冇見過我們。”
梅林斯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赤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深不可測的寶石。她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壓迫感。
“這隻是一張羊皮紙,能否把它還給我們?”
弗雷德瞥了一眼她還拿在手裡的羊皮紙,心知情況不妙,但韋斯萊家的本能讓他還想再掙紮一下。
布希也趕緊幫腔,語氣變得可憐兮兮:“而且夜深了,教授,您肯定也累了。我們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事,何必浪費您寶貴的休息時間呢?”
梅林斯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但那絕非寬容的笑意。她的目光掠過弗雷德懸在半空、試圖收回的手,又掃過雙胞胎強裝鎮定卻難掩焦急的臉。
“很遺憾,先生們,”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終結討論的意味,“學術熱情值得讚賞,但選擇在午夜,或許你們會說‘我將莊嚴發誓我冇有乾好事’對吧?”她微微一頓,敲了敲地圖,地圖上瞬間顯露出座標和腳印,尤其是費爾奇的。
她的目光讓布希和弗雷德感到自己彷彿成了透明人。
冇錯,攝魂取念把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雙胞胎的肩膀同時垮了下來。
“好了,先生們,‘惡作劇完畢’了。布希和弗雷德先生因為深夜在城堡內遊蕩,以及非法持有並試圖使用未經批準的魔法物品。導致格蘭芬多扣分,每人五分。希望明早麥格教授不會因你們而生氣。”
梅林斯繼續宣佈,同時將那捲已經消失字跡的羊皮紙自然地收攏,握在手中,動作流暢得彷彿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另外,每人寫滿一張標準規格論文紙的檢討,內容需詳細陳述你們今晚行為的錯誤性質及應有的反思。明天晚上之前,交到我的辦公室。”
她報出了一個位於西塔樓附近的房間號。
“現在,”梅林斯側身讓開通往格蘭芬多塔樓方向的路,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在途中又有任何富有創意的繞路行為……”
她冇有說完,但那雙在昏暗走廊中彷彿泛著微光的赤紅眼眸,讓布希和弗雷德毫不懷疑違抗的後果。兩人最後交換了一個混合著懊惱、心疼和強烈好奇的眼神,隨即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乖乖朝著來路快步走去,時不時還回頭偷瞄一眼,臉上寫滿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梅林斯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她低頭,再次展開手中的活點地圖,指尖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走廊名稱和活動的人名標記,片刻後,纔將其重新卷好。
看來調皮的人總會發明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轉向那麵剛剛吐出雙胞胎的牆壁,伸出手指在某塊磚石的邊緣按了一下,又低聲念出一個短促的音節:“Recludo。”牆壁再次無聲滑開,露出後麵幽暗的密道入口。
這條路直通西側塔樓,梅林斯走了無數遍的地方。
她沿著密道盤旋而上,石階在腳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冇有鑰匙孔,隻有一塊光滑的泛著暗啞光澤的青銅牌。她用魔杖尖端輕輕點了三下,低聲念道:“Aperio。”
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門後並非直接是居所,而是一個類似門廳的方形小空間,塵土味混合著石頭的涼意撲麵而來。正前方另一扇門緊閉著,左右兩側各有一道拱門,分彆通向不同的區域。顯然,這座偏僻塔樓的頂部空間被分割成了幾部分。梅林斯徑直走向正前方的門,再次用魔杖輕觸,唸了同樣的開門咒。
一股更為濃重的潮濕氣息湧出。這是一個低矮的拱頂房間,牆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麵積著薄薄的灰塵,唯一一扇狹小的窗戶被厚厚的蛛網封住,透不進多少月光。空氣凝滯而陰冷,帶著霍格沃茨閒置地窖特有的氣味。
梅林斯微微蹙眉,赤眸在昏暗中掃視了一圈。她舉起魔杖,動作流暢而堅定,在空中劃出幾個清晰的弧度。
“Pellucidus。”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杖尖湧出,像水波般漫過四周牆壁。岩石表麵立刻被撫平打磨,變得光潔,顏色轉為溫暖的淺沙色,同時開始散發彷彿自身在吸收儲存日光般的柔和光暈。整個房間的亮度立刻提升了不少。
“Ventus Circum。”她又念道。一股清新持續的氣流不知從何處生成,在室內溫和地循環起來,帶走了陳腐的濕氣,隻留下夜晚城堡外微涼的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那扇狹小窗戶上的汙垢和蛛網無聲消散,玻璃變得晶瑩透亮。
但這還不夠。梅林斯走到房間中央,用魔杖尖端在地上輕輕一點。“Capacious Extremis。”地麵的一塊石板微微震動,隨即向下沉降,露出一個通往更深處的修繕整齊的階梯。她走下階梯,下麵是一個被無痕伸展咒拓展出的遠比上方房間寬敞的地下空間。這裡整齊地擺放著一些工具材料,以及一個看起來結構精巧由黃銅秘銀和某種深色木材構成的複雜裝置。裝置的主體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刻滿如尼文符咒的飛輪,連接著幾根閃爍著微光的導管和線圈。一絲幾乎聽不見的穩定嗡鳴聲充滿了這個空間。
那是一台她自己設計的發電機,以魔法為初始動力,借用如尼文陣式轉化並儲存為穩定電流。導管穿過牆壁,延伸向上。
梅林斯檢查了一下裝置核心處一塊剔透的內部有細小電弧閃爍的寶石,那是能量儲存核心。確認運行平穩後,她點了點頭。她返回上層那個已經變得明亮通風的地下室,現在或許該稱為設備間或前廳了,接著揮動魔杖,將通往地下階梯的入口掩藏起來,地麵恢複如初。
隨後,她走向左側的拱門。門後是一段不長的螺旋樓梯,通往她的主要起居區域。
塔樓頂部的房間比下麵開闊許多,呈圓形,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原本可能隻有幾顆提供微弱光線的魔法光球。但現在,牆壁被魔法粉刷成了暖黃色,天花板則是柔和的奶油色。真正的變化來自於那些固定在天花板中央牆壁高處以及書桌旁的金屬裝置。它們有著簡潔的弧線和玻璃罩子,裡麵是纖細的捲曲的鎢絲。梅林斯走到門邊一個不起眼的黃銅開關旁,輕輕扳動。
哢噠一聲輕響。
溫暖穩定明亮的光芒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不是魔火跳躍搖曳的光,也不是魔法光球那冷清或過分斑斕的色彩,而是更接近午後陽光般的均勻灑落的明亮。燈光照亮了房間裡簡單的陳設:一張鋪著深藍色床罩的四柱床,一個堆滿新舊參半書籍的大書架,一張寬大的書桌,幾把舒適的扶手椅,還有一個不大的壁爐。電燈的光芒讓房間的色調看起來更加溫馨,陰影也被驅散到角落,變得柔和。
梅林斯走到窗前,這裡的窗戶寬大得多,望向外麵黑湖和遠處禁林朦朧的輪廓,然後又回身看了看這間被她用魔法與現代奇思改造過的居所。一絲極淡的滿意的神色掠過她的眼眸。她揮動魔杖,讓窗簾自動合攏,擋住了夜色。
她脫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了隨手放在桌上的那捲活點地圖上。燈光下,羊皮紙的邊緣顯得更加古舊。她冇有立刻打開它,隻是用手指輕輕拂過卷軸表麵。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那幾乎無法察覺的來自地下深處的穩定嗡鳴作為背景音,以及她自己平穩的呼吸聲。霍格沃茨的夜晚,還很長。窗外,一隻貓頭鷹無聲地滑過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