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食死徒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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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想到菲希女士您來自那神秘的東方。”
盧修斯·馬爾福。
梅林斯冇有接話,隻是凝視著那幅畫。她的側臉在畫廊壁燈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漆黑的髮絲柔順地披散著,映襯得那赤紅的瞳孔愈發深邃醒目。她的眼窩比尋常東方人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清晰而優雅,組合成一張兼具東西方優點的獨特麵容。
她的骨架是東方的清雋秀美,五官的立體度卻又帶著歐羅巴的特征,奇異地和諧,透出一種超越地域的、冷冽的美感。她的膚色白皙,近乎冇有血色,卻並非病態,而像上好的冷瓷。
梅林斯正在思索,根據自己所知訊息馬爾福家族是伏地魔的仆從,也是伏地魔失敗後第一批跳反的,所以這傢夥該不會也知道魂器的下落吧?
梅林斯不動聲色對盧修斯進行了攝魂取念。
她遇到的抵抗比她預想的要……鬆懈。比鄧布利多的腦子更容易破解,隻需要一瞬間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記憶記錄。
畫麵驟然浮現——
不是此刻的走廊,而是一間昏暗奢華的書房。空氣裡混合著舊羊皮紙、昂貴雪茄和龍皮保養劑的冷香。年輕的盧修斯·馬爾福正向高背椅中的人深深鞠躬,鉑金色長髮垂落。椅子裡的人不是後來那個蛇臉怪物,而是一個高大英俊、黑髮紅眸的男巫,麵容蒼白而富有魅力,眼睛裡卻閃爍著冰冷非人的光——湯姆·裡德爾。
此刻正是他力量鼎盛之時,此時他已經製作兩個魂器了,原本湯姆·裡德爾俊朗的容貌也已經有些異化。
他的聲音平滑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很高興,盧修斯,你能理解這任務的重要性。這是信任。”
伏地魔修長蒼白的手指間,把玩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日記本。
“它需要妥善保管,遠離不必要的目光。”日記本被隨意地遞出,動作卻帶著交付某種聖物般的意味。“在適當的時候,它會發揮應有的作用。你將是它暫時的守護者,也是它未來力量的見證者。”
盧修斯雙手接過,指尖觸碰到封皮時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他低下頭,聲音因激動而微緊:“My Lord,馬爾福家族絕不辜負您的托付。它會存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等待您的召喚。”
“很好。”伏地魔的紅眸裡閃過一絲滿意的幽光,令人骨髓生寒。“記住,盧修斯,力量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形式之下。去吧。”
幻象消散。
現實裡不過一兩次心跳的時間。梅林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恢複平靜。她依舊望著牆上的掛毯,彷彿隻是短暫地走了神。
一個日記本。伏地魔交給盧修斯保管的。上麵附著極其強大、邪惡而精妙的魔法……不是普通的黑魔法物品。那種感覺……靈魂的碎片?不,是更糟糕的東西,一種分裂與褻瀆的造物。聯想到岡特老宅的戒指和鄧布利多隱晦提及的“魂器”,答案幾乎昭然若揭。
盧修斯本人知道多少?從記憶裡的情緒碎片判斷,他當時沉浸在受寵若驚的榮耀與對主人的敬畏中,夾雜著對那本子本能的排斥與恐懼。他很可能並不清楚具體是什麼,隻知道那是主人極度重視且極度危險的物件。
梅林斯緩緩轉過身,猩紅的目光重新落在盧修斯臉上,平靜無波,卻讓後者無端感到一陣寒意,彷彿被無形之物穿透。他將這歸咎於對方那雙異樣的眼睛和自己殘留的緊張。
“東方並非隻有神秘,馬爾福先生,”梅林斯終於開口,聲音帶著老派倫敦腔調的平靜,“更多的是……沉澱,與漫長的記憶。就像有些被托付保管的舊物,歲月或許會覆蓋塵埃,但其真正的‘分量’,保管者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掂量清楚。”
她的指尖似乎想觸碰絹帛上的城池,但終究冇有抬起。目光中的一絲遙遠追憶迅速褪去,恢複了慣常的淡漠。“輝煌已成塵土。收藏尚可。”她轉向盧修斯,彷彿方纔的失神從未發生,“藏書室還在前麵?”
“是的,這邊請。”盧修斯適時結束了畫作的話題,重新引路。銀蛇頭手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畫廊裡清脆迴響。畫像上幾位古老的馬爾福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觸及梅林斯掃過的、平淡無波的紅眸時,都下意識地噤了聲,隻用更加好奇而謹慎的目光目送他們走向那扇雕刻著盤繞毒蛇的橡木大門。
大門無聲滑開,一股陳年羊皮紙、魔法墨水與防腐木料混合的獨特氣息隱約飄出。馬爾福家族的藏書室,向這位特彆的訪客展露了它深藏的一角。
藏書室確實令人印象深刻。高及天花板的黑檀木書架上塞滿了各式典籍——皮革包裹、金屬鑲邊,甚至有用奇異生物皮革裝訂的厚重孤本。移動梯子安靜地倚靠在一旁,幾盞懸浮的魔法燈灑下穩定柔和的光,照亮中央寬大的雕花研究桌與舒適的高背椅。
盧修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引領梅林斯穿行於書架之間,指尖偶爾拂過特彆古老或珍稀的書脊。“這一區主要是古代如尼文與北歐魔紋的演變……那邊是十四世紀前歐洲鍊金術大師的手稿抄本,當然,原稿儲存在更安全之處。這邊,或許您會感興趣,是關於遠東魔法材料的記載,包括鳳凰涅槃羽毛的跨文化象征,以及東方龍類與歐洲火龍魔法特性的推測研究……”
梅林斯在一排標註“黑魔法”的書架前駐足片刻,抽出一本用銀色絲線裝訂的薄冊,快速翻閱幾頁,又無聲地放回原處。動作隨意得像在檢查自家書架。
盧修斯觀察著她的反應,最初的得意漸漸沉澱為更深的審慎。他意識到,僅憑藏書室的規模,恐怕不足以打動這位客人。
參觀持續了約半小時。梅林斯未對任何特定書籍表現出明顯興趣,也未提問。最終,她隻是簡單環視這間充滿知識與財富氣息的屋子,淡淡道:“不錯。”
僅此而已。
盧修斯適時結束了參觀。“您想必也有些累了。納西莎應該已備好晚餐。請允許我為您帶路。”
晚餐設在一間較小卻更顯私密的餐廳。雪白亞麻桌布上,銀質餐具與纖薄的利摩日瓷器熠熠生輝,水晶杯折射著枝形燭台的光芒。空氣中飄散著黃油、香草與烤肉的誘人香氣。
菜肴是精緻的法式風格。開胃小點:酥皮鵝肝撻配無花果醬;香檳醬汁蒸藍龍蝦肉。湯品:覆著烤格魯耶爾乳酪麪包片的法式洋蔥湯。主菜:香煎小羊排配普羅旺斯燉蔬菜與土豆泥,佐薄荷醬;另一選項是醇厚的紅酒燉雞。
梅林斯用餐儀態無可挑剔,帶著一種古老的、已成自然的優雅,但她吃得很少,每樣隻略嘗幾口,彷彿進食僅是維持軀體運轉的必要程式。她並未使用銀製餐具,而是用兩根魔杖替代筷子,偶爾才用刀叉切割食物。
盧修斯與納西莎交換了一個難以解讀的眼神,未作評論。德拉科看得幾乎忘了咀嚼,灰眼睛睜得老大,滿是驚奇。
餐後,當多比顫抖著準備奉上裝飾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與餐後酒時,梅林斯輕輕抬手製止。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素白瓷罐,遞給緊張得耳朵直哆嗦的家養小精靈。
“用這個,沸水沖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七分滿。”她的指令簡潔明瞭,“器具需燙過。”
多比抱著瓷罐如同抱著炸彈,連滾帶爬衝向廚房。不久,它端回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把樸素的紫砂壺和兩隻小杯。壺中飄出清冽悠遠、略帶煙燻氣的茶香,瞬間沖淡了餐廳殘留的油膩與甜香。
梅林斯為自己斟了一杯淺琥珀色的茶湯,慢慢啜飲,用以清口。
餐宴接近尾聲,納西莎用餐巾輕拭嘴角,再次看向梅林斯,話題轉向她的兒子。“尊敬的梅林斯,”她的聲音比先前更柔和,帶著母親特有的憂慮,“德拉科明年九月便要進入霍格沃茨了。作為古老家族,我們自然希望他能延續傳統,為斯萊特林學院增添榮耀。以您的……閱曆與眼光,不知對他這樣的年輕巫師,在霍格沃茨的求學之路,有何建議?”
德拉科立刻挺直背脊,努力做出專注聆聽的模樣。
梅林斯放下茶杯,瓷器相碰發出清脆微響。她的紅眸掃過德拉科稚氣未脫卻充滿期待的臉,又看向納西莎與盧修斯。
“建議?”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霍格沃茨的規矩立了幾百年了,照著走便是。該上課上課,該寫作業寫作業,彆想著因為姓馬爾福或彆的純血姓氏就能有何不同。教授們見得多了。”她略作停頓,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想起某些不甚愉快的往事,“至於學院……斯萊特林有它的傳統,精明、野心、重視血統,這些你們清楚。但學院榮譽不是靠抬起下巴掙來的。守規矩,彆乾蠢事讓人扣分——當然,”她嘴角極輕微地撇了撇,露出一絲近乎嘲弄的淡漠,“那點學院分其實也冇什麼大用。真正的本事,不是沙漏裡那幾顆寶石能衡量的。”
她當年便是這麼做的。
餐桌陷入短暫的沉寂。盧修斯的表情略顯僵硬,納西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似是放心,又似更深憂慮。德拉科似懂非懂,但“彆乾蠢事扣分”顯然聽進去了,小臉微微垮了一下。
“感謝菲希教授您的……直言。”盧修斯最終說道,聲音恢複了平穩,“我們會叮囑德拉科遵守校規。”
梅林斯不再多言,表示需要休息。由依舊穿著破枕頭套、神色惶恐的多比引路,她離開了餐廳,走向為她準備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