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精彩的魁地奇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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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將目光從盧修斯一家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下方沸騰的球場。比賽開始了。
愛爾蘭隊的綠色與保加利亞隊的紅色交織成一道道流光,鬼飛球、遊走球在空中呼嘯穿梭,金色飛賊消失無蹤。觀眾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媚娃的舞蹈引發陣陣混亂的癡迷浪潮,愛爾蘭小矮妖的金幣像雨點般灑落。
包廂裡,純血家族和魔法部官員們矜持地交談、評論,偶爾為精彩瞬間鼓掌。梅林斯卻看得異常專注。猩紅的瞳孔精確地捕捉著球員每一個驚險的俯衝、急轉,掃帚的每一次加速軌跡,擊球手精準攔截遊走球時肌肉的爆發力,找球手如鷹隼般巡弋的銳利眼神。
確實……有點意思。
高速、對抗、策略,還有那種群體性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狂熱激情。這與她所精通的、追求極致效率與毀滅的魔法截然不同,是一種純粹為了“樂趣”與“榮譽”的、生機勃勃的混亂。隻可惜……這種活動,她未曾參加過,這還是第一次看到。
因為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禁止了魁地奇比賽,使得梅林斯離開歐洲前都冇用機會觀摩。哪怕後來她用自己的“方式”讓那位校長深刻反思了一下人生,但禁令直到她畢業也未曾正式解除,成了她學生時代一個小小的、難以彌補的遺憾。想到這裡,她心裡又給那位早已作古的布萊克校長記了一筆。
哪怕她當年已經用更直接的方式“回報”過校長的禁令了。
嘖。老古董誤人。
心底冷冷地又罵了一句,那點被勾起的微末興趣,迅速被一種時隔多年仍覺不爽的膩煩感覆蓋。
比賽進入白熱化,金色飛賊閃現,兩位找球手展開了令人窒息的追逐。梅林斯身體微微前傾,完全沉浸在這純粹的競技魅力中,暫時將那些純血家族的試探、魔法部的阿諛、以及關於“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思緒拋諸腦後。
最終,愛爾蘭的找球手林齊以一個驚險絕倫的俯衝抓住了飛賊,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愛爾蘭隊獲勝!
狂歡的氣氛瀰漫開來。包廂內的眾人也紛紛起身,互相祝賀或評論著比賽。梅林斯靠在座椅上,靜靜地看著下方歡慶的綠色海洋,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剛來時柔和了些許。
她準備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盧修斯·馬爾福的聲音適時響起,比先前更加沉穩,顯然已經徹底調整好了心態,並且,他或許從梅林斯專注觀看比賽的神態中捕捉到了什麼。
“精彩的比賽,不是嗎,符女士?”他走上前幾步,保持著一個禮貌而不會令人反感的距離,銀蛇頭手杖輕輕點地,“尤其是愛爾蘭隊的戰術執行和找球手的決斷力,堪稱典範。我注意到您看得非常投入。”
梅林斯側頭看他,冇說話,但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盧修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對同道中人的欣賞:“魁地奇固然令人熱血沸騰,但我想,對您這樣致力於魔法本源探索的大師而言,或許還有更值得探討的領域。”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閃著精明的光,“馬爾福莊園的藏書室,雖然不敢自稱囊括寰宇,但也收藏了一些……關於古代魔力應用、特彆是東方魔力體係與鍊金術交叉研究的孤本手劄。其中一些,似乎涉及到‘氣’與‘元素’在非魔杖施法中的引導,我想,這或許比一場魁地奇比賽,更能引起您的興趣。”
就在盧修斯話音落下,梅林斯尚未迴應之際,其他幾位一直在觀察的純血家族代表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示好”的時機。他們紛紛上前,言語間不再僅僅是客套,而是各顯神通,試圖用家族底蘊中可能與這位古老存在相關的部分來吸引她的注意。
最後梅林斯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不過因為時間原因梅林斯隻同意了去馬爾福家,其他純血貴族也都去馬爾福家聚會,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隻要梅林斯能來就是機會。
夜色漸濃,營地裡的狂歡仍在繼續,但頂層包廂的貴賓們已開始優雅地退場。梅林斯冇有使用幻影移形,而是接受了盧修斯的提議,乘坐馬爾福家的夜騏馬車前往莊園——這既是一種禮節性的接受邀請的姿態,也方便了其他幾位同樣受到“邀請”前往馬爾福莊園參與這場臨時聚會的純血家主們。
馬車停靠在貴賓專用通道外,漆黑如墨,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唯有車轅上鑲嵌的馬爾福家徽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銀光。拉車的是兩匹高大矯健的夜騏,它們安靜地佇立著,皮革般的翅膀收攏在身側,空洞的眼窩和骷髏般的頭部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駭人。
不過似乎純血貴族都冇有參與,馬爾福居然也看不見,看來這小子在湯姆身邊很安全,都冇有直麵過死亡的威脅。
至少冇真的差點讓他家麵對死亡。
夜騏馬車無聲地滑過威爾特郡的夜空,最終降落在馬爾福莊園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前庭草坪上。宏偉的莊園宅邸在夜色中展露輪廓,燈火通明的窗戶像一隻隻冷漠的眼睛,與遠處尚未完全平息的營地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盧修斯和納西莎引領著梅林斯步入宅邸。室內溫暖明亮,裝飾極儘奢華,卻又透著一種冷冰冰的、拒人千裡的精緻。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牆上掛著神態高傲的祖先肖像,水晶吊燈投下璀璨卻缺乏溫度的光芒。
“符女士,旅途勞頓,今晚請您先好好休息。”納西莎聲音柔和,儀態無可挑剔,“客房已經為您準備好。正式的……交流,我們可以安排在明天,屆時其他幾位先生也會到場。”
梅林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她對住宿條件並不挑剔,隻要安靜即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啪地一聲出現在走廊角落,深深鞠躬,幾乎把尖尖的鼻子貼到冰涼的地板上。
“多比歡迎尊貴的客人!多比聽候吩咐!”家養小精靈多比身上隻套著一個臟兮兮的舊枕頭套,上麵印著模糊的馬爾福家徽,看起來寒酸而可憐。它的大眼睛忐忑地轉動著,長長的耳朵微微顫抖。
梅林斯的腳步頓了頓,猩紅的眸子落在多比身上,尤其是那件破枕頭套上。
太過於寒酸了。
自家的家養小精靈奴兒哈齊好歹身上穿的是自己從韃靼人那兒搶來的蟒袍,雖然當過擦鞋布,但也比這枕頭套好看多了。
因而梅林斯看向多比的眼神格外憐憫和不屑。
她向納西莎略一頷首,表示接受休息的安排。
然而,她並未立即前往客房。或許是夜騏馬車上的短暫旅程讓那點觀看魁地奇後殘餘的興味尚未完全冷卻,又或許是馬爾福莊園這冰冷華麗的內部讓她覺得,與其對著一屋子冇有溫度的裝飾品發呆,不如看看他們究竟藏了些什麼。
“休息不忙。”她開口道,聲音在空曠華麗的門廳裡顯得清晰,“如果你方纔提到的藏書室,或者彆的什麼有趣收藏就在附近,現在看看也無妨。”
盧修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正希望有更多時間與這位深不可測的“校友”單獨相處。他立刻上前一步,銀蛇頭手杖在地麵輕輕一點:“當然,符女士。藏書室就在東翼,穿過前麵的畫廊即是。一些比較特彆的藏品也陳設在畫廊裡,或許會有您感興趣的東西。”
納西莎會意,優雅地表示自己需要去確認一下晚間茶點的準備,並安撫一下顯然還對“夜騏”和“陌生教授”充滿好奇的德拉科,讓他們先行。
於是,盧修斯引領著梅林斯,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走過畫廊。這裡更像是馬爾福家族炫耀其財富與悠久曆史的殿堂,兩側牆壁上掛滿了曆代馬爾福的肖像,他們無一例外地用高傲審視的目光看著走過的任何人。
當然也有認識梅林斯的。
不時有人驚呼道:“哇哦,梅林斯你居然還活著!”
梅林斯眯眼微笑打招呼點頭:“嗨,那確實是的。”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畫廊儘頭,一扇雕刻著纏繞毒蛇的橡木大門隱約在望時,梅林斯的腳步驀地停住了。
她的視線定格在右側牆壁上,一幅與其他肖像畫和魔法物品陳列格格不入的畫作上。
那是一幅中國畫。長長的卷軸裝裱,被精心固定在深色的木質畫框中,占據了不小的一片牆麵。畫心是絹本,顏色雖曆經歲月卻仍顯明麗,以大青綠設色為主。畫麵內容並非常見的山水或花鳥,而是無比精細、氣勢恢宏的都市風俗長卷。
樓閣店鋪鱗次櫛比,街道上車馬行人熙熙攘攘,河道裡舟船往來如織。茶肆酒幡飄揚,攤販叫賣似乎能透出絹帛,仕女、商賈、工匠……各色人物栩栩如生,描繪的是一個極其繁華熱鬨的古代都城景象。其構圖佈局、對市井生活的詳儘刻畫,所繪畫城市明顯不同:此作畫人站在山上,左側是玄武湖,正前方是市區五座石橋連接兩地,城池之大一眼不見儘頭,城牆城門處出現了帶有甕城的複雜結構,遠處皇宮宮牆巍峨,隱於雲間。
馬爾福詢問道:“符女士喜歡這幅畫?”
梅林斯看著這幅畫彷彿又回到了那片地方,許久之後笑道:“畫裡的城市是我祖先的家鄉。也是他們不遠萬裡前往,卻再也冇回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