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哈利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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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魔法史課比往常更難熬。
賓斯教授的幽靈飄在講台後麵,用那種單調得能讓人睡著的嗓音講述著一百六十七項國際保密法修訂條款。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古老的石板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斑。哈利用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羊皮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今天在魔藥課上。
斯內普給他加分。斯內普看著他點頭。斯內普的手指敲桌子的節奏快了半拍。
“——因此,一七四九年的大巫師議會決定——”
“哈利。”
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哈利猛地回過神,發現羅恩正用一種“你又走神了”的表情看著他。
“下課了。”
哈利眨眨眼。賓斯教授的幽靈已經穿過黑板消失了,教室裡的人正陸續往外走。赫敏已經在收拾書包,動作迅速而有序。
“你整個下午都在發呆。”赫敏說,把一本厚得能當凶器的《魔法史》塞進書包,“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哈利站起來,把羽毛筆隨手一插,“下一節是什麼?”
“黑魔法防禦術。”羅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複雜,“梅林斯教授。”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梅林斯。那個住在隔壁的女人。那個去年教了他們一整年、卻讓他至今摸不透的女人。她總是一副十七歲少女的模樣,黑頭髮,紅眼睛,高挺的鼻梁帶著幾分東方韻味,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百——如果忽略她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讓哈利想起祖母的老座鐘:緩慢,精準,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從容。
“她今天早上冇出現。”赫敏說,快步跟上他們,“可能還在倒時差?或者——”
“她不需要倒時差。”
羅恩和赫敏同時看向哈利。
“她說過,”哈利回憶著,“她從來不需要睡覺。至少不需要像正常人那樣。”
“那她晚上乾什麼?”羅恩問。
哈利聳聳肩。他也不知道。有時候半夜醒來,他會看見隔壁窗戶還亮著燈,那個纖細的身影在窗前走來走去,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等什麼。
他們穿過走廊,拐進通往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那條路。去年他們來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帶著不同的心情——期待、緊張、困惑,還有那種說不清的、被什麼東西注視著的感覺。
教室門口已經站了幾個同學。西莫和迪安在討論著什麼,納威靠牆站著,手裡攥著一本嶄新的《黑魔法防禦:基礎與進階》,指節發白。
“門是關的。”羅恩說,“她還冇來?”
話音剛落,教室中央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那種扭曲不是普通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了空間,一道銀色的裂縫無聲地張開,然後又合攏。裂縫消失的地方,多了一個人。
梅林斯站在講台後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袍,剪裁簡單,卻在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黑色的長髮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紅色的眼睛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
落在哈利身上。
“昨晚冇怎麼注意,”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哈利,你的臉有點掉相了。多注意吃飯啊。”
教室裡一片寂靜。
哈利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他聽見身後有人偷笑——是拉文德·布朗的聲音。
“我——我吃了。”他說。
梅林斯微微歪了歪頭,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真的像個十七歲的少女,如果忽略她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東西。
“吃了和消化了是兩回事。”她說,“你那個小身板,再不好好吃飯,連掃帚都騎不穩了。”
羅恩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什麼?”梅林斯的目光轉向他,“韋斯萊,你的嘴角還有中午的餡餅渣。擦乾淨。”
羅恩的笑僵在臉上,手忙腳亂地抬手擦嘴。
“好了,”梅林斯拍了拍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趕走一隻蒼蠅,“都進來坐下。彆堵在門口,我又不會跑——至少這四十五分鐘不會。”
人群湧進教室。哈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羅恩擠在他旁邊,赫敏坐在前排——她總是坐前排。
等所有人都坐定,梅林斯才從講台後麵走出來。
她走路的樣子很輕,幾乎冇有聲音。黑袍子的下襬在地板上拖過,像一道流動的陰影。她走到教室中央,轉過身,背對著黑板,麵對著三十多雙眼睛。
“去年我教了你們一些基礎的東西。”她說,“防禦咒語的基礎理論,黑魔法生物的基礎識彆,以及——怎麼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住小命。”
有人笑了幾聲。
“今年我們繼續。”梅林斯的紅眼睛掃過教室,“但今年會有些不一樣。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今年會有三位教授來上這門課。我負責第一部分——基礎防禦理論的深化。之後,會有兩位來自國外的同行給你們講一些彆的東西。”
她頓了頓。
“法國的布斯巴頓有世界上最優雅的變形防禦術。日本的魔法界有最獨特的咒語體係——有些咒語甚至不需要念出來。他們比我更擅長那些。”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舉起手。
“教授,您是說我們今年會學到非語言咒語嗎?”
梅林斯看了她一眼。
“格蘭傑小姐,”她說,“我知道你喜歡預習。但有些東西不是靠預習就能學會的。把手放下,現在還冇到提問時間。”
赫敏的臉微微紅了,把手放了下去。
梅林斯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她的字跡很漂亮,帶著一種古老的花體,像是用羽毛筆練了很多年的那種。
“今天的課題,”她說,“是防禦咒語的核心邏輯。”
她轉過身,麵對著所有人。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個防禦咒語能擋住攻擊?”
教室裡一片安靜。這個問題聽起來太簡單了,簡單到讓人不敢輕易回答。
“因為咒語產生了保護屏障?”迪安試探著說。
“對,但不完全對。”梅林斯說,“屏障是什麼?是能量?是物質?還是彆的什麼?”
冇有人回答。
“是意願。”梅林斯說,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防禦咒語的本質,是把施咒者的意願轉化為一種可以乾預現實的力量。你想擋住那個咒語,所以你的魔杖幫你擋住了。你想保護某個人,所以你的魔杖幫你保護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但意願本身是不夠的。你需要技巧,需要練習,需要——在關鍵時刻不手抖。”
有人偷偷笑了。
“所以,”梅林斯走到哈利旁邊,突然停下來,“波特,你來示範一下。”
哈利猛地抬頭。
梅林斯正低頭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帶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不是考校,不是刁難,更像是興趣?
“站起來。”她說,“拿出魔杖。”
哈利站起來,抽出魔杖。冬青木,鳳凰羽毛,十一英寸。他握緊它,感受著那種熟悉的溫熱。
“攻擊我。”梅林斯說。
教室裡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哈利以為自己聽錯了。
“攻擊我。”梅林斯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咒語。除你武器,昏昏倒地,當然如果你會的話,甚至——鑽心剜骨。隨便什麼。”
“教授——”
“我讓你攻擊我。”
哈利看著她。她站在那兒,離他不到三步遠,黑袍子垂著,兩隻手空空如也,甚至連魔杖都冇拿出來。
“你冇有魔杖。”哈利說。
“我不需要。”
她的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得讓哈利後背發涼。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抬起魔杖。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從魔杖尖射出,直直飛向梅林斯。
梅林斯冇有動。
那道紅光在她身前大約一英尺的地方停住了。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然後——消失了。就這麼消失了,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教室裡鴉雀無聲。
梅林斯看了哈利一眼。
“你的意願不夠。”她說,“你隻是按照要求施咒,不是真的想解除我的武器。再來。”
哈利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梅林斯,想著她剛纔的話——意願。他想起去年那些讓人透不過氣的課堂,想起她站在講台後麵用那種老得讓人發慌的目光看著他們,想起那些塞進腦子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他抬起魔杖。
“除你武器!”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他能感覺到魔杖在他手裡震動,能感覺到那道紅光比剛纔更亮、更快——
那道紅光又在梅林斯身前停住了。
但這一次,它停住的時間長了一點。長了一秒,也許兩秒。然後,它再次消失了。
梅林斯的眉毛動了一下。
“不錯。”她說,“進步了。”
她轉過身,走回講台。
“這就是防禦咒語的核心邏輯。”她對全班說,“當你施放一個防禦咒語的時候,你不是在製造一個死物。你是在把你的意願投射到現實裡。你的意願越強,防禦就越強。波特第一次施咒的時候,他隻是想完成任務。第二次,他想贏。”
她看了哈利一眼。
“雖然他還是冇贏。”
教室裡響起一陣輕笑。哈利坐下去,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感謝哈利為我們的演示,格蘭芬多加五分。”
“現在,”梅林斯說,“翻開課本第七十三頁。我們今天要講的是初級鐵甲咒的原理。格蘭傑小姐,你可以提問了。”
赫敏立刻舉起手提問。
總之梅林斯的教學總是稀奇古怪每天變著花樣來的。
下課鈴響的時候,哈利覺得自己腦子又塞滿了東西。
自己明明冇怎麼明白,但確實是學會了。
很神奇,知識用一種很奇怪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的腦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