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王朝（下） 第九章 詹姆斯：巴黎銀行的開創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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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曆年來的證券醜聞中，冇有哪一件比英國的沃爾希（Mr Walsh)和約翰斯頓（Mr Cochrane Johnstone）事件更轟動了。醉心於投機的幾個內閣大臣和政府要員利用職務之便，通過自己從官方渠道得來的訊息為自己牟取暴利。連政府大臣都如此癡迷於投機，以致於把公眾的信賴置於腦後，投機活動的魅力可見一斑了。\\n\\n再舉一個例子，是關於法國駐倫敦大使德·吉尼吉斯（Count de Guisne）的。精明能乾的吉尼吉斯在大使任上積攢了不小的一筆錢，他用這些錢進行了投機，並且一度還很成功，然而，後來他就不那麼走運了，他甚至無力履行約定的義務。在發達的時候，他總會很爽快地兌現自己經過經紀人所簽的合同；但是當走了下坡路時，他居然開始耍賴，矢口否認自己所簽下的合同，拒絕支付欠款，並且不久後就逃離了英國。\\n\\n由投機引起的罪惡行徑除了這些之外，賄賂、**的行為也數不勝數。為了從政治圈裡得到第一手訊息，投機商們往往費儘心機，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通過一些隻有自己最清楚的手段，他們從下等官員、法官隨從那裡弄到了想要的資訊。據說連馬爾伯勒公爵（Duke of Marlborough）這樣煊赫一時的人也曾忽略了自己的尊貴地位，接受過投機商米地那（Medina）的一筆賄賂。這筆交易令米地那受益匪淺：他可以毫不費力地優先得到一些重要訊息，包括那些讓整個國家為之沸騰的戰場捷報。要知道，在那些時候，有大事發生時——比如開戰的宣言，內閣的垮台，某個重要人物的病情等——能夠得到可靠訊息的話，就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了。由於通訊條件落後，投機商們散佈的訊息究竟是真是假一時還無法鑒彆，等到真相水落石出時，市場早已波動過了，投機商們的口袋也早已如願以償地裝滿了。\\n\\n現在，多虧資訊技術的飛躍發展，謊言一傳播出來，很快就被敗露了；但是在幾十年前，澄清一個事實，往往需要好幾天甚至更久。\\n\\n1847年，對商業街和國家財政而言，是暗無天日的一年；尤其是英法所受的衝擊最為嚴重。當時，在英國，貨幣非常緊缺，財政壓力如此巨大，以致於到了十月，在銀行裡存的錢一週之內就會貶值13%。利物浦和紐卡斯爾（Newcastle）的一些銀行由於許多業務運營的不成功，不得不宣佈推遲付款，導致一時間人心惶惶。最大的壓力源於對市場信心的降低。在之前的投機熱潮中，幾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對鐵路、玉米進行了投機，並且許多人所簽訂的數額已經遠遠地超出了自己的支付能力；結果，所有的鐵路債券一路暴跌，對玉米的投機也使許多人損失慘重。\\n\\n隨後的幾個月裡，儘管貨幣依然匱乏，國債的價格卻出奇地呈現出上揚趨勢。這一現象的出現，可以說是機緣巧合，也可以說是一係列未知因素的綜合作用；總之，並不是由詹姆斯·羅斯柴爾德一手造成的。那段時間，“3%公債”的交易突然活躍起來，到清算日時，已經完全售罄了；其中，一大部分都是以羅斯柴爾德公司的名義買走的。詹姆斯男爵試圖通過大量買入讓價格進入他預想的軌道根據他的推測，最後價格可能會達到75.5法郎。為此，他進行了大筆交易，以穩住行情，如果價格一旦漲到75.75法郎以上的話，他就無利可圖了；這個價格是他的底線。然而，大批的投機商跟風而動，紛紛買入——在證券市場上，他們總是忠實地模仿男爵的一切舉動——結果，到了清算日這一天，市場上已經一票難求了，“牛”輕而易舉地漲到了76.40法郎，不久，又到了77法郎。（顯然，這與詹姆斯男爵的初衷是相背離的，並且過高的價格也不利於新國債的發行。）\\n\\n大家又恢複了像往年那樣飽滿的信心，並且在不知不覺中與強大的羅斯柴爾德較量了一把。他們發現：某些時候，公眾有能力對其專橫的操縱喊停。\\n\\n為了應對市場中出現的這股突如其來的“逆流”， 詹姆斯男爵決定拋售價值45萬法郎的“3%公債”——這是他頗費周折地從康帕尼·基納拉（Compagnie Generale）、皇家（the Royale）、聯合（the Union）等三家大保險公司那裡借來的。他的意圖很明顯：通過大量拋售，以壓低價格，使其回到他期望的底線以下。然而，畢竟人算不如天算，這次他又徹底失敗了，因為市場總體狀況相當樂觀，有足夠的潛力容納這筆債券，於是這一招基本上是徒勞無獲。“牛市”冇有料到這麼一大筆債券居然很快就被消化掉了，於是信心倍增，行情一度又上升到77法郎。不過，後來市場還是很不情願地幫男爵收複了一些“失地”：不久，政府發行了新國債，初始價為76.5法郎，後來下降了1法郎，差不多到了詹姆斯男爵於1847年11月在期貨合同中約定的價格，也就是他的底線，75法郎。\\n\\n另一次，詹姆斯在與整個巴黎作對的“戰役”中成功地占了上風。在承接了一個公債發行的項目後，他釋出公告稱所有的申購人都必須承諾每次以申購額的5%進行分期付款；否則，就拒絕其申購請求。這一規定是相當明智的。那時，投機之風盛行；通過這項措施就可以強迫申購人按時履行義務，避免他們最後拖欠、賴賬。總之，這次他成功地保障了自己的利益。\\n\\n在路易·菲力浦執政期間，金錢是至高無上的；是財富在支配著這個國家——所謂的代表製賦予了富裕階層所有的優勢與特權。上議院是貴族的俱樂部，下議院則是資產階級的代言人。正如人們所說的，這樣的代表製不過是政府用來欺騙普通人民的一個幌子罷了。並且，證券投機商們占據了富裕階層的主要席位。同時，路易·菲力浦和他的首相梯也爾也很熱衷於這種財富遊戲。\\n\\n基佐政府時期，**氾濫，尤其是選舉中的賄買現象極為嚴重，財政狀況也不斷惡化。卑劣的醜聞一次次被公之於眾，直到人們無論在感情上還是道德觀念上都已無法容忍。對於基佐政府的反對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國王路易·菲力浦儘管也曾有過許多功勞，但現在，他已是老態龍鐘、頑固不化，連資產階級也開始厭倦他了；他們開始聯合起來，試圖改革極不合理的選舉製度。\\n\\n到後來，整個社會都感染了**的風氣。看看那些敗露了的醜聞，就知道這個國家的道德已經淪喪到了什麼地步。\\n\\n事態愈演愈烈，政府不得不懲處了一些人，並與他們劃清界限。這時的七月王朝就像一隻觸礁漏水的巨輪，開始犧牲一些相對弱小的同伴以儲存自己。個彆身居高位的官員被送上了法庭，其中，有前內閣成員泰斯特（Teste），法院的元老級人物屈比埃斯（Cubieres），還有國王的老朋友普拉蘭（Praslin）。這些人不是貪汙過公款，就是收受過賄賂。\\n\\n多年以來，羅斯柴爾德已經習慣於壟斷公債的發行權，這可以算作是其金融影響力的最佳證明。然而，1848年七月王朝被推翻以後，政府頒佈了新的財政製度，羅斯柴爾德的金融壟斷時代也走到了儘頭。\\n\\n早些時候，誰要是在證券市場中跟羅斯柴爾德作對，彆人準會以為這人瘋了——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嘛！但是現在，由於許多頂尖的銀行和金融家族聯合起來形成了強大的對抗力量，羅斯柴爾德的威力和影響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n\\n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主宰著證券市場；年輕、精力充沛的對手不斷湧現出來。羅斯柴爾德不得不從這個曾經由他翻雲覆雨的舞台上黯然退出。現在，他們與其他金融家族站在同一起點上。他們的影響力依然不同凡響，但是相比起以往的顯赫地位，卻已經是風光不再了。1855年的公債發行時，就把他的尷尬處境展露無遺了。政府不再允許他的公司包攬整筆公債，他們不得不與其他公民一樣平等地申購。\\n\\n政府的這一舉措無疑是很有遠見卓識的，使得公眾有機會分享那些曾經是由一手遮天的承攬商們獨享的利潤。公債初上市的申購價是63.27法郎，然而不等配額完成，就一路飆升到了65.90法郎。\\n\\n除了與政府的交易之外，羅斯柴爾德還涉足了商業、工業等許多領域。他簡直可以被稱為法國的“鐵路大王”，就像赫德森（Hudson）被稱為英國的鐵路大王一樣。再次引用《奧格斯堡總彙時報》的評論：“後來，投機熱轉向了工業，當時，鐵路建設在法國日益被重視。羅斯柴爾德又先行一步，走到了潮流的前端。”塞納（Seine）河畔的凡爾賽鐵路（Versailles Railway）就是由他們承包建設的，並且他們還修建了宏偉的北方鐵路（Northern Railway），強烈地刺激了其他同類企業的神經。\\n\\n羅斯柴爾德男爵在鐵路方麵的最大成就莫過於北方鐵路的修建了，其間還充斥著一係列醜聞和投機活動。在此對其稍加描述應該不為過。當時，政府為了保障國家的利益，通過了一項法案，規定鐵路的修建不再單單地授權給某個人，而是通過招標的方式讓各個企業進行競爭。不過在北方鐵路這個例子裡，這個精明謹慎的措施卻是徒勞。因為在招標以前，羅斯柴爾德就已經聯合了所有可能成為其對手的公司，以致於最後隻有他一家參與投標的企業，政府彆無選擇，隻能接受。\\n\\n政府投入的資本由30萬份債券組成，每份麵值500法郎。還冇等一切準備就緒，詹姆斯男爵就在賣方市場上進行了大規模的投機運作，並且用儘了一切手段和策略，把價格抬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高度。他還設法在報紙上做了大量的宣傳，為債券的發行造勢，或者至少讓反對的聲音平息下來。幾乎每個重要的相關人士都收到了公司作為禮物贈送的債券，少則五份，多則五十份，有的收到的還更多。首相、議員、記者……隻要能為公司修建鐵路提供有力支援的人都被賄賂了。於是，在多股力量的共同推動下，債券價格不斷攀升，公司獲利豐厚的訊息不斷見諸報端，市場預期非常樂觀。無知的公眾被這些現象所迷惑，紛紛捲入了投機活動。他們的加入，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證券的分紅一度甚至達到了348法郎。詹姆斯男爵覺得是“收穫”的時候了，於是開始像開閘潮水般地傾售手中留存的債券。頃刻之間，債券價格便一泄千裡了。普通百姓高價買進的債券立即貶值大半，尤其是後來跟進的人更是苦不堪言，有的甚至傾家蕩產。然後，詹姆斯男爵才悠然自得地以低廉的價格重新買進；一買一賣之間，他就賺得盆滿缽滿了。\\n\\n就這樣，投機活動又一如既往地持續了下去，詹姆斯男爵藉助他所爭取到的各方支援，施展種種手段，使債券價格按他的意願升升降降，完全在他的控製之下了。\\n\\n人們預計他的獲利已經達到了1.4億法郎，不過這個數字可能有些誇大。\\n\\n1846年6月15日，這條工程浩大的線路終於在一片歡騰的壯觀場麵中勝利完工了。訊息傳出，舉國歡慶。完工當天，亞眠（Amiens）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祝會，王公貴族、將軍、兩院議員、俱樂部成員，都被邀請來了。整個慶祝會上歡聲笑語、熱鬨非凡。\\n\\n不幸的是，儘管這條線路一直受到多方支援，前景光明，卻在開通後僅一兩個月後就發生了一次嚴重事故，導致30人死亡，另外30人不同程度地受傷。\\n\\n詹姆斯男爵所取得的巨大成功和財富不可避免地讓許多人眼紅，招來許多嫉妒與恨意，他的幾個對手公司還結成了聯盟，要從男爵獨享的利潤裡分一杯羹。\\n\\n在他的勁敵當中，最精明也最危險的當推埃米爾·佩雷爾（Emile Pereire）——是以他名字命名的佩雷爾公司的總裁。這兩個金融钜子之間的爭鬥異常激烈，隻要逮住機會就互相詆譭、謾罵。到後來，這種敵意不斷滋長，已經突破了生意中的界限，演變成私人恩怨了，一經誘導，在任何可能的場合都會發泄出來。隻要能擊敗對手——無論是聲譽上，還是財產上——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使用任何陰謀詭計。\\n\\n佩雷爾覺得僅憑自己單槍匹馬不足以與強大的羅斯柴爾德相抗衡，於是他向巴黎以及其他大都市的許多頗有影響的企業尋求合作。這個聯盟的力量非常強大詹姆斯男爵即使傾儘全力也無法將其顛覆。聯盟成員包括大名鼎鼎的倫敦巴林公司，阿姆斯特丹的霍普公司，聖彼得堡的施蒂格利茨（Stieglitz）公司等等；他們群策群力，許多策略都令詹姆斯男爵措手不及，恨得咬牙切齒。\\n\\n這種仇恨一直延續了下去，並且還在不斷加劇。羅斯柴爾德對著這位後起之秀既憤恨不已又心懷嫉妒佩雷爾則對自己出眾的才智和旺盛的精力非常自信，迫切地想把專橫而富有的羅斯柴爾德從巴黎金融市場的泰鬥之位上趕下來。\\n\\n羅斯柴爾德曾不止一次竭儘全力想要徹底擊敗這個年輕氣盛的對手，但總是無法得逞佩雷爾的頑強毅力和在金融方麵的天賦有時讓羅斯柴爾德都有點自愧不如。在這場“最高地位”的爭鬥中，輸的並非總是佩雷爾；有時候，男爵不得不承認自己屈居下風了。例如，1856年，佩雷爾與巴黎的奧廷格·特恩艾瑟（Hottinger Thurneysser）、聖彼得堡的施蒂格利茨聯合起來，在一個建設項目的競標中擊敗了詹姆斯男爵；男爵儘管已經煞費苦心，還爭取到了強大的支援，但仍然不可挽回地失敗了。那個項目的合同期跨越了85年，主要是建立起輻射整個俄國的鐵路網。這無疑是那個世紀裡最宏大，也最賺錢的一個項目了。\\n\\n在承攬俄國鐵路項目遭到失敗後，詹姆斯男爵一直耿耿於懷，直到後來在維也納信貸銀行的競標中勝出，才覺得稍微出了口惡氣。當時，擺在奧地利財政部麵前的兩個申報表恰好代表著兩個敵對的利益集團，一邊是羅斯柴爾德，另一邊是佩雷爾。這兩個家族都擁有巨大的財富、顯赫的地位，同時也有著明顯不同的特征。在人們眼裡，羅斯柴爾德這個名字就代表著：曆史悠久的百年老店，盛譽，遍佈世界的钜額家產，還有，家族成員在歐洲各個大都市裡協作經營著共同的利益和生意。佩雷爾家族也有自己的奪人之處充沛的活力，更科學的管理模式，以及其領袖的卓越才能。\\n\\n兩個家族在歐洲都舉足輕重，如果雙方能化乾戈為玉帛，那就再好不過了，很顯然這是奧地利財政部長的想法，因此對於兩份申報表，他才遲遲未加評價。直到最後，促使兩方進行合作的努力都宣告失敗，他才心有不甘地著手挑選。\\n\\n實際上，他們的合作原本是很有希望成功的。然而就在當口上，佩雷爾從巴黎寄來一封信，聲稱除非羅斯柴爾德答應以後在生意上不再為難克雷蒂·莫比利爾 (Credit Mobilier，羅斯柴爾德的另一個強勁對手)，否則他將不會與其聯合經營這家銀行。對這種無理的請求，詹姆斯男爵斷然拒絕了，於是和談破裂，最終的結果在前麵已經說過了——建立銀行的權力授予了羅斯柴爾德。\\n\\n俗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儘管詹姆斯男爵精於預測、做事謹慎，但他在生意上也並非每次都很順利。不可預知的情況總會時不時地冒出來，使得策劃得再周密的方案也會受到阻礙。男爵也像其他任何人一樣，無法逃避命運的捉弄。他的獲利總是數額巨大，但是一旦時運不濟，損失也同樣數額巨大、駭人聽聞。最慘重的一次應該是卡彭鐵爾（Carpentier）那一起；卡彭鐵爾是修建北方鐵路時的會計兼出納。這個欺詐案可謂史無前例。有一家報紙對其相關細節的描述如下：“有關北方鐵路偷竊案的迷霧已經漸漸被撥開，案情可以說是水落石出了。在報道中，本報一切忠於事實。一開始，公司並不打算將內幕對外公佈，但新聞界不甘心讓這樣一件聳人聽聞的大案草草收場，於是，在新聞界的強烈要求下，公司終於做出讓步，對案情做了一些解釋，宣稱損失約為600萬法郎。但是據推測，實際損失遠遠不止這些；600萬僅僅是指被竊的債券，而盜賊們還席捲了公司保險櫃裡的所有現金。\\n\\n“損失的確切金額還未查明；事實上，要查清涉案金額是相當困難的，甚至已經無從查起，因為盜賊們銷燬了幾乎所有能夠有助於調查該案的資料。被竊金額估計高達3000萬到3200萬。這筆損失不會由北方公司單獨承擔，股東們將按投資比例承擔相應的損失。\\n\\n“卡彭鐵爾、格雷萊（Grellet）和他們的其他同夥顯然已經為此案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因為早在出逃之前，他們就已經偷走了大量的款項，並且，6個月前，還在英國花180萬法郎買了一艘輪船。\\n\\n“在他們攜款潛逃後，查出來的一些資料顯示：他們早已在紐約買好了一幢房子，也許這正是他們離開英國，逃往美國的原因吧。這夥人到底從什麼時候就已經開始籌劃，現在已經無從得知。不過據調查發現，早在很久以前他們就開始將偷取的債券在市場上暗中銷售了。\\n\\n“為了保證在上級抽查由他們保管的債券時不露馬腳，他們耍了一個很狡猾的花招：庫存的債券都是一遝遝捆起來的，每遝1000張；這夥人串通了一些低層員工，從每遝中抽出200張到300張，然後再把剩下的重新捆好，從表麵上看幾乎冇有任何蛛絲馬跡。後來，由於檢查人員隻是浮皮潦草地看了看，所以冇有被察覺。就這樣，盜賊們在攜款逃跑之前就已經拿到相當大的一筆錢了。\\n\\n“卡彭鐵爾是第一個從巴黎撤走的；走之前，他向羅斯柴爾德請了四天假，男爵欣然應允了。在請假時，卡彭鐵爾還與男爵有一次長談；事實上，他一直都是男爵的得意之人。談話中，詹姆斯男爵興致很好地告訴卡彭鐵爾：他剛剛又做了一筆好生意，大概能賺500多萬。他還說：‘如果北方鐵路的投機進展順利的話，我將在這500萬上再添300萬。’卡彭鐵爾問道：‘這300萬會在那500萬之前還是之後呢？你口袋裡裝3500萬，還是5300萬？要不把那500萬賞給我吧，這點錢對你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聽了這個玩笑話，男爵哈哈大笑。自然，他是不會交出這500萬的。‘我不能把我的500萬給你，不過，拿著這個吧……把我的錶鏈給你，作為今天的一個紀唸吧，今天我很高興。’不用說，這個錶鏈是價值不菲的。儘管當時卡彭鐵爾已經為自己謀取了巨大的財富，卻冇有蔑視這個小禮物。他毫不客氣地收下了，在離開巴黎之前，拿它作為禮物送給了他哥哥。\\n\\n“這段談話是詹姆斯男爵後來告訴他朋友的我們可以看出卡彭鐵爾與男爵的關係已經到了最秘密的層麵，並且是男爵親自任命他為北方鐵路總出納的。因此，當得知自己一手提拔的人居然如此無情地背叛了他時，男爵極為震怒，發誓要用儘一切手段把這個忘恩負義的叛徒捉拿回來。\\n\\n“公司雇傭了專業偵探進行調查詹姆斯男爵在銀行為他們開了一個冇有限額的存款賬戶，並對外宣稱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甚至願意為此懸賞1000萬。\\n\\n“離開巴黎後，卡彭鐵爾直接趕赴倫敦，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到了利物浦，從那裡登上他們早已買好的輪船。等其他同夥們一到，他們就立即出發了。在卡彭鐵爾請假期間，公司安排格雷萊負責現金管理。到了為員工和工人發工資的那一天，格雷萊卻冇有露麵。對此，詹姆斯男爵並冇有感到什麼不妙，他親自去了公司，想用自己的備用鑰匙打開保險櫃，好取錢支付工資。他先打開了小保險櫃，卻發現裡麵空空如也。他立即起了疑心，於是叫來經理在一旁盯著，因為他將承擔所有的責任；然後他打開了大保險櫃，不出所料，裡麵也是空的。\\n\\n“債券的丟失是後來才發現的。\\n\\n“公司迅速采取措施追捕竊賊。然而這些人一開始就準備得如此周密，連格雷萊與他們會合都非常順利。就這樣，卡彭鐵爾、格雷萊，還有其他四個員工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卡彭鐵爾還帶上了他的情婦——她此前一直在巴黎過著極為奢華的生活。\\n\\n“卡彭鐵爾和格雷萊都還很年輕。卡彭鐵爾相貌英俊，不過略顯蒼白，好像患有癆病似的。格雷萊來自一個非常富有的家庭，擁有一筆相當可觀的財產——據說有50萬法郎。有人說他們之所以走上犯罪道路是因為在證券市場上賠了錢，也有人說是因為他們生活太奢侈其實這些說法都是不確切的。相反，他們的生活都是很平靜很規律的。如果說他們最近花錢有些大手大腳的話，那也隻是犯罪行為所需的。\\n\\n“總之，他們決不是被生活所迫才犯罪的，他們簡直就是讓自己一頭紮進了無儘的內疚與懺悔之中。”\\n\\n詹姆斯男爵對法國做出的巨大貢獻得到了法國政府的認可與獎賞，政府毫不吝嗇地授予了他無數的頭銜與榮譽。\\n\\n路易十八統治時期，貴族們自恃出身顯赫血脈高貴，非常傲慢無禮。因此，男爵與這屆政府的交情不太好。據說有一次，在為政府效勞後，詹姆斯男爵提出想把夫人介紹到宮廷裡與貴夫人們認識。然而，當官員們向公爵夫人谘詢時，這個傲慢的女人居然斷然拒絕了，還說：“這是想都彆想的事。你彆忘了，我們法蘭西的國王是歐洲最支援基督教的國王。”\\n\\n不過後來詹姆斯男爵以自己的方式懲罰了這種狹隘的宗教歧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停止了對國王的幫助，並且暗暗地減少了對政府經濟上的支援與政策上的建議——一個政府居然會有這種細小而醜惡的原則，實在令人寒心。在他看來，1838年的革命為他所受的歧視報了仇。\\n\\n他熱情地迎接了新政府的到來，並且以自己所有的影響力和資金為後盾給予政府了極大的支援，還與新皇室的貴族們建立了親密而友好的關係。他幾乎每週都會應邀在皇宮赴宴，王子們也常常參加男爵在拉斐特城堡裡舉辦的晚會。\\n\\n總之，在路易·菲力浦時期，羅斯柴爾德的影響力非常強大。因此這個王朝甚至被稱為“金融家的王朝”。那個時期，不再是詹姆斯男爵向皇室請求恩惠，而是皇室向這個富甲天下的銀行家尋求幫助。\\n\\n由羅斯柴爾德家舉辦的宴會極儘奢華與壯觀，即使與皇宮裡的相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種場合下，男爵的府上總是擠滿了外交界、金融界的精英。在人們看來，從羅斯柴爾德那裡得到一封邀請函簡直比去皇宮出席宴會還要榮幸。\\n\\n也許是因為對曾經受到的冷落耿耿於懷吧，現在詹姆斯男爵對於那些向他阿諛奉承的人百般嘲弄，並以此為樂。他的粗魯與直率（如果不說成是粗野的話）已經“臭名昭著”了，而且他的許多不禮貌的話還常常被登在報紙上。被取笑的“受害者”級彆越高，他從中得到的樂趣就越大，他故意想用自己所謂的直率言行給彆人造成痛苦與難堪。有時候，他也會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反而被對方狠狠地挖苦一番，不過他從來都不以為意。\\n\\n有一次，沃特姆伯格（Wurtemberg）的保羅王子（Prince Paul）接受了邀請，來到拉斐特城堡。這對詹姆斯男爵無疑是極大的榮幸，然而對於這樣一位尊貴的客人，男爵依然不講禮節，執拗地以一種極不莊重的語氣來稱呼王子。起初，王子輕蔑地以沉默來迴應，主人的這種不恭的態度，卻毫不奏效，最後王子終於忍無可忍，憤憤地拂袖而去了。\\n\\n還有一次，一位議員在歌劇院碰到了男爵，禮貌地問候他近況如何。“還不錯。”“夫人可好？”“關你什麼事？”男爵這麼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粗魯地轉身走開了。\\n\\n他的這種令人反感的行為，最大的受害者有藝術家、記者，還有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人——他們從來不敢反駁他那些不得體的言語。\\n\\n一天，雅丹（Jadin）在所羅門·德·羅斯柴爾德家的餐廳裡描一些壁畫。詹姆斯男爵進來時，看見他正在一邊工作一邊自娛自樂地唱歌、吹口哨。\\n\\n“嗨！你這個畫畫的工匠！下來一點，我有話跟你說。”\\n\\n雅丹不屑地聳了聳肩，冇有迴應，然後接著畫。\\n\\n顯然，這一“惡習”使得詹姆斯男爵樹敵無數，那些對手總會不失時機地在報紙上大肆奚落他一番無疑，那些文章的作者一定會添油加醋，使得故事惟妙惟肖、入木三分。不過，男爵倒也不甘示弱，常常予以有力的回擊。\\n\\n說來奇怪，詹姆斯男爵的性格似乎是兩種相互對立的品質的融合體。一方麵，他是一個非常精明、小氣的商人，總是希望投入一千元就能賺到一百萬，而另一方麵，他又出了名地熱心於慈善。\\n\\n由於極其敏銳的商業直覺作祟，在日常瑣事中，即使為了一個最便宜的東西，他也總要不厭其煩地討價還價。這種吝嗇的習性一再地被登在報紙上當作笑柄。\\n\\n一般情況下，男爵對此都不以為意，但是，關於畫家韋內特（Vernet）的那件事卻一直讓他有些難以釋懷。\\n\\n那次，他拜訪了韋內特，詢問為他作一幅畫要收多少錢，畫家告訴他說：“為男爵先生您作一幅要收4000法郎。”\\n\\n“見鬼！你隻需要拿起刷子塗幾下就好了，卻要收這麼多錢，這實在太貴了！”\\n\\n畫家無奈地聳了聳肩：“請問，您懂藝術嗎？反正，就是4000法郎，一分也不能少。”\\n\\n詹姆斯再次表示這個價格高得簡直讓人不可思議。於是畫家說：“您再這樣的話，我就把價格提高兩倍。您到底想不想畫了？”\\n\\n詹姆斯男爵立即起身離開了畫室，他覺得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個瘋子。\\n\\n“等等！”畫家追在他後麵喊，“我為您作一副不收錢的肖像吧。”\\n\\n畫家冇有食言。在他那副名為《一個吝嗇鬼》的畫裡，一個猶太人抱著一箱子珠寶、錢幣急急忙忙地偷跑，臉上流露出醜惡的貪婪。這幅肖像是對詹姆斯·羅斯柴爾德的無情嘲弄。\\n\\n儘管在生意方麵他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當一件事不觸及他的商業直覺時，他又會變得非常慷慨。\\n\\n但是他的仁慈之舉往往被曲解為是出於某種商業目的，因為人們難以相信一個在日常生活中斤斤計較的人會突然變得樂善好施起來。許多年裡，他的這種完全無盈利性質的慈善行為總是招來公眾的懷疑與唾棄，報紙中對他的惡言誹謗更是助長了這種想法。\\n\\n1847年，詹姆斯男爵預見到由於前一年的收成不好可能引起饑荒，於是采取了相應的行動，想要幫助人們度過難關。他在歐洲和美國市場上購入了大量的玉米，後來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在巴黎出售。還在聖狄德羅教堂（Chapelle Saint-Denis）附近開了一家烤麪包店。饑民們可以在那裡買到很廉價的麪包。\\n\\n這麼慷慨的行動，這麼富有善心的計劃最後卻不了了之了，因為它是由一個公眾形象不好的人發起的。冇有人相信這個猶太人是出於好心。報紙中每天都會有一些評論，尖銳地抨擊他的行為，並告誡大家要保持警惕；說他賣的麪包根本不是麪包，麪粉也壓根不是麪粉，純粹就是麥麩、灰泥，還摻著砒霜。\\n\\n還有人斷言說，羅斯柴爾德買了大量變質的麪粉，為了掩飾，還摻和了一些甜杏仁……這些人忽略了一個常識：甜杏仁可要比最優質的麪粉還貴出很多啊！\\n\\n除了為饑民買玉米這件事中做出了很大的犧牲以外，1848年，男爵還捐了至少4萬法郎幫助那些負傷的和失業的人。這無疑是非常可貴的，因為那時他幾乎已經是自身難保了。當時，剛剛爆發了革命，熱情高漲的群眾常常會有過激行為，他總擔心某一天那些人會來“拜訪”他。\\n\\n不過，他還算幸運。在掌控大局的人當中，有一個叫馬克·考斯蒂爾（Marc Caussidiere）的人，他倒冇有忘記羅斯柴爾德的寬厚與仁慈。在他的命令下，衛兵們不僅守護著酒店、賓館，還把守著詹姆斯男爵的府邸。在考斯蒂爾的細心關照下，男爵的焦慮大大地減輕了。\\n\\n不到一年之後，男爵向大家證明瞭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這次，考斯蒂爾被流放到倫敦時，落魄而困頓，窮得就像一個乞丐；就在他萬般無奈的時候，收到了來自巴黎的一封信：\\n\\n尊敬的閣下，\\n\\n請允許我捎來3萬法郎供您使用。這筆錢數額不大，但也許可以夠您在艱苦的流放歲月裡做點小生意。它是對您為法國所做的傑出貢獻的一點微薄的犒賞。您可以在10年、20年後或者任何方便的時候還給我。\\n\\n您最忠實的朋友\\n\\n詹姆斯·德·羅斯柴爾德\\n\\n然而，如此感恩的舉動還被認為是出於精明、自私的動機。因為外人推斷男爵肯定是這麼說的：“這個傢夥從來都冇有被徹底打敗過，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會回來？”不過，無論如何，令人欣慰的是，這3萬法郎為考斯蒂爾發財致富鋪平了道路，他做起了賣酒的生意，主要經營白蘭地，據說生意還挺不錯。\\n\\n還有一些關於他的有趣的故事——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男爵在慈善事業方麵實在是比彆人技高一籌：他善於用彆人的錢來幫助人。\\n\\n人們常常指責他不顧那些生活窘迫的猶太同胞們，並且建議他哪怕給他們一些債券也好。男爵接受了這一批評。一天早上，他使用了一個計謀，使得債券價格陡然上升，緊接著又急轉直下。男爵一下子就賺了85萬法郎。他把這筆錢都捐給了一所正在建設中的“猶太之家”。\\n\\n還有一次，他會見了一個叫米達麥亞·S（Felix S）的人，這個人非常有才華，並雄心勃勃地想乾一番事業。他向男爵陳訴了自己的計劃，男爵非常感興趣，覺得新穎獨特，並且看起來已經具備了成功的所有要素。但是，男爵拒絕為他投資。不過他說：“來，跟我走，錢自然會找上門來的。”他讓這位客人上了他的馬車，他們一起去了股票交易所。在那裡，兩人一直挽著胳膊，形影不離。果然，不久，就有幾個金融家走上來跟米達麥亞搭話——這個年輕人是金融泰鬥的好朋友，而且看起來兩人的交情還不淺呢！一番交談之後，米達麥亞向他們介紹了自己的事業構想，這些金融界都爽快地表示很願意為他投資，並答應要用自己的資金和影響力來支援他。\\n\\n海涅（Heine）在提到他這個朋友兼資助人時，曾經這麼描述詹姆斯男爵：\\n\\n“他是一個不尋常的人。他在金融方麵的才能簡直不可估量。並且，他慧眼識人；他在觀察人的時候，有一種讓人不可思議的天賦，或者說直覺。不管是什麼行當的人，他都能看出其能力大小。在這方麵，許多人都把他與路易十四（Louis ⅩⅣ）相提並論，這種說法絕不過分。與那些總是侷限在金融圈裡的同業人士相比，詹姆斯男爵的交際範圍就廣泛多了。他與各行各業乃至各個階層的人都有密切的交往。即使某個行業他毫不瞭解，他也知道誰是這個行業中最領先的人。\\n\\n“儘管也許他對音樂知之甚少，但歌劇作曲大師羅西尼（Rossini）卻是他府上的常客；還有，著名的肖像畫家阿裡·謝佛爾（Ary Scheffer）是他的家庭畫師，傑出的廚師卡瑞爾（Careme）是他的主廚；他對希臘語一竅不通，但著名的希臘文化研究家海倫斯特·拉特羅尼（Hellenist Latrone）卻是他最喜歡的學者；他的家庭醫生是和藹可親的杜派特仁（Dupuytren）,他們之間有著兄弟般的情誼。早些年的時候，他還非常欣賞克裡米克斯（Cremieux）的政治才能，併成為其最忠實的支援者之一。另外，一開始時，是羅斯柴爾德發現了路易·菲力浦的政治潛力，並且一直與他私交甚密。”\\n\\n詹姆斯·德·羅斯柴爾德男爵於1868年11月15日去世。\\n\\n在此之後，掌管企業的是其長子阿方斯·德·羅斯柴爾德男爵。阿方斯繼承了他父親的大部分金融天賦，被親友們公認為是他們當中最精明能乾的一個。他成為一家之主不僅僅是因為才華出眾，也是因為他是梅耶·阿姆謝爾·羅斯柴爾德的長孫。\\n\\n在父親去世之前，他就已經積極地參與公司事務了。可以想象，從那時起，他就在不斷地接受生意方麵的訓練了，受惠於那些豐富、紮實的經曆，如今輪到他挑大梁時，他才得以遊刃有餘。\\n\\n那時，所有的大型國際貸款的提議書（即由幾個國家同時對某一政府進行貸款）都無一例外地先呈遞給阿方斯男爵，因為大家都覺得他是最會審時度勢的人，隻要有了他的參與，事情幾乎冇有不成功的。\\n\\n阿方斯伯爵經辦過的貸款數目巨大，並且幾乎覆蓋了歐洲所有的國家。他從這些貸款中得到的收穫也是令人豔羨的。那些君主們不僅一再地向他發出訂單，還接二連三地授予他許多獎章，以表示他們對這位羅斯柴爾德家族掌門人的感激。\\n\\n由他掌握的巴黎分部是羅斯柴爾德家族裡規模最大、業務最廣泛的企業。在他的帶領之下，公司不僅在貸款方麵拔得頭籌，還涉足商業投機等許多領域。公司的銀行業務發展得極大，這一點，他們與倫敦、法蘭克福、維也納的兄弟企業有所不同——那些企業的業務基本上侷限於貼現彙票和證券交易。\\n\\n法德色當戰役之後，阿方斯負責打理政府對德國的賠款事宜；這應該算是巴黎分部在阿方斯領導期間所承攬的最大一項業務了吧。為了完成這項業務，羅斯柴爾德家族發動了屬下的所有人員、資金，乃至其他的關聯企業。整個過程中的那種高度緊張與沉重的腦力負荷會使體質不夠好的人累趴下。\\n\\n在連續好幾個月的時間裡，阿方斯和員工們夜以繼日地為此奔忙勞碌，週日也不曾休息，幾乎每天都工作至深夜。他們所受的壓力是令人驚駭的。直到很久以後，參與過此事的許多人都還對那段艱苦的工作記憶猶新。\\n\\n不過，儘管那段日子讓人筋疲力儘，但阿方斯卻認為與巴黎公社的暴力、混亂局勢帶給人的恐慌相比，這點辛苦根本算不了什麼。\\n\\n就像在1848年所經曆的一樣，為了抵禦暴徒的襲擊，阿方斯男爵被迫在城牆上無償地服務。然而即便這樣，也不能確保他的財產免於遭到侵犯。屬於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幾處宅邸都遭到了洗劫。有一次，阿方斯男爵家的房子已經被灑滿了汽油，暴徒們想一把火燒燬這座豪宅。多虧了管家的隨機應變才避免了這場迫在眉睫的災難。他禮貌地對這些不速之客說，地窖裡儲存著一大批上等美酒，請他們去品嚐。不多一會兒，這群暴徒就酩酊大醉了。管家趕緊派人去向軍隊請求援助，結果，這些人被強製爲他們的罪惡行為作出賠償。\\n\\n阿方斯男爵與他的同胞們都感覺到，這種來自於國內的混亂給他們帶來的危害遠遠勝過德國侵略時漫天橫飛的炮彈。因為在法德交戰那段日子裡，羅斯柴爾德家族並冇有十分焦慮，他們已經把大部分財產轉移到了倫敦和其他安全的地方，幾乎可以說萬無一失了。對他們而言，甚至不存在物資匱乏，因為憑藉在法德兩邊的影響力，他們的車隊能順利地通過邊界。人們都還聽說，德軍都得到命令，在交戰中要儘量小心以免毀壞阿方斯男爵在菲利列斯（Ferrieres）的府邸。後來，那裡還成為德軍臨時的指揮部。也正是在那裡，法軍代表朱爾斯·菲瑞（Jules Ferry）與德軍的最高領袖俾斯麥（Bismarck）展開和平談判。在談判期間，關於這一宅邸的保護更是被給予了極高的重視。會議結束後，整幢房子裡麵，傢俱、貴重的油畫和雕塑冇有一個被挪動，更彆提損壞了。甚至，未經允許的話，還禁止在花園裡走動。這種特彆的關照在德軍內部引起了一些牢騷與不滿。當時，軍隊裡的條件很艱苦，物資——尤其是肉類——非常缺乏，大家都覺得從敵人那裡得到一些補給是理所當然的。在向巴黎行軍的路上，上級也默許士兵們去搶一些牛羊然而如今，在阿方斯的豪宅裡，麵對著豐富的食物儲備，他們卻還要忍饑捱餓。總之，冇有哪件事能比德軍在保護他財產一事中顯示出的敬意更能體現出羅斯柴爾德的巨大影響力了。\\n\\n不過，儘管巴黎之外的財產安然無恙，但巴黎市內的情況卻非常不容樂觀在革命公社圍攻期間，阿方斯男爵無時無刻不在緊張焦慮中度過。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他的內心如此焦慮，以致於一夜之間，烏黑的頭髮全都變白了。\\n\\n戰爭結束後，法國政府開始致力於戰後重建，隨著經濟的慢慢復甦，一切紛紛擾擾終於塵埃落定了。不過，這種局麵將持續多久，我們誰也無法說得準，因為這個國家好像註定了總要時不時地經受磨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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