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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之弈 第8章

作者:許顏寧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2 17:43:34

進入宮後,按慣例蕭清晏帶著正妃和嫡脈先向帝後請安,側妃則是自己前往禦花園等待宮宴開始。

本可乘轎前往,蕭清晏卻是帶著兩人步行,朝著雍寧帝的寢宮朝和宮走去。沈靜寧望著眼前雄偉的青磚碧瓦、高柱雕花,精緻的亭閣軒榭、迂迴長廊,這才發覺,自己從前在電視裡所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今日慶功宴設在禦花園。太上皇與太後早已離世,所以三人僅向帝後請安即可。

一路上,沈靜寧眼底的驚豔之色,儘數落在蕭清晏眼中,他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蕭謹毓則一路安安靜靜,乖巧跟在兩人身側。

到了朝和宮通傳過後,蕭清晏帶著兩人上前,向雍寧帝叩首問安。雍寧帝賜座,看著氣色好轉不少的蕭清晏,神色間滿是欣慰。

沈靜寧以為年過五十的雍寧帝,已是遲暮之人,不料看著竟還不到四十模樣,英武俊朗,氣度不凡。

雍寧帝生得本就好,加上長期習武,能保持這樣的狀態,也是正常。若他真是容貌平庸,當年溫言也不會傾心於年長自己數歲的他。

雍寧帝看向沈靜寧:“寧兒,這幾年,晏兒在邊疆,你打理王府諸事,辛苦了。”

沈靜寧連忙回道:“這是臣媳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

雍寧帝微微一笑:“朕當年將你指給晏兒,相信左相教出來的女兒,品性氣度定然不差。”沈靜寧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雍寧帝溫聲喚道:“毓兒,到皇爺爺這兒來。”

即便蕭清晏這兩年身在邊疆,雍寧帝也每月派人接蕭謹毓入宮相伴,以解思念。隻可惜蕭謹毓容貌不似蕭清晏,不然恐怕早已被雍寧帝留在宮中教養。

幾人閒談片刻,雍寧帝便命蕭清晏前去給皇後請安。大雍宮製承襲開國舊規,天子寢殿名號曆代不變;皇後居所的殿名,需依當朝帝王帝號中的字更替。

太子蕭明熠得知蕭清晏進宮,早已在朝寧宮等候。皇後見他這般上心,隻得暗自輕歎。眾多皇子裡,蕭明熠容貌最肖雍寧帝,同樣英武俊朗,身形與蕭清晏也相差無幾。

蕭明熠見到幾人,立刻起身迎上前:“皇弟,身子可好些了?”

蕭清晏神色溫和:“皇兄,已無礙。”

蕭清晏帶著沈靜寧向皇後請安。皇後溫聲道:“皇兒此番回雍都,切記好生保重身子。今日是你父皇特意為你設的慶功宴,屆時切莫失了禮數。”

蕭清晏溫聲應道:“兒臣謹記母後叮囑。”

皇後讓人取來一隻紙鷂,給蕭謹毓:“這是你皇伯伯親手為你做的,你且去禦花園玩耍吧。”

蕭謹毓接過幾乎與自己同高的紙鷂,一臉歡喜:“多謝皇伯伯,多謝皇奶奶。”

太子已有兩女一子,幼子才兩歲多,因此格外疼愛蕭謹毓。

要說皇後對蕭清晏毫無情意,也不儘然。終究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自有一份護犢之心。除卻太子與雍寧帝,若有人刻意為難蕭清晏,她第一個不答應,也正因如此,蕭清晏在宮中的日子一向安穩平和。

皇後心裡通透,就算冇有溫言,也會有彆的女子住進雍寧帝心底。也因蕭清晏這層關係,雍寧帝待她,終究與後宮旁人不同。她待蕭清晏是真心疼愛,可心底對溫言的妒意,卻從未消減過半分。

沈靜寧暗自打量皇後,年約四十,皮膚白皙,容貌極美,隻是比起逝去的宸貴妃,終究遜色幾分。

雍寧帝後宮現有清妃、淑妃、靜妃、賢妃四人,個個才貌雙全;另有位分的佳麗十幾位,這般數量,在帝王之中也算不得多。

宮宴定於申時末開席,受邀之人大多午時前後便入宮了,這也是雍寧帝的意思,想讓諸位官員宗親齊聚一堂,歡聚敘舊。

在宮宴正式開始之前,備有各種點心鮮果,還有各類雅趣遊戲助興。雍寧帝深諳帝王馭人之道,處事分寸拿捏得當。

想當年奪嫡之爭,他本是失去母族支撐的皇子,最終卻能登上帝位,著實不易。在朝寧宮用過午膳,蕭明熠便陪著蕭清晏一行人往禦花園而去。

當日天色正好,秋意漸至,長空湛藍,晚風微醺,暖陽融融,令人心生愜意。

禦花園占地遼闊,打理得極為雅緻,應季繁花競相盛放,香風漫溢。園中亭台錯落,小徑清幽,不少提前到場的官員與家眷三三兩兩賞花閒談,一派熱鬨景緻。

蕭明熠早已讓人在臨湖一處雅亭中,備好點心、鮮果、茶水與古琴,此刻便帶著蕭清晏一行人往亭中走去。

大雍皇朝的初元宮,是皇宮規模最大的宴會廳,可容納千餘人,它坐落在禦花園中,大型盛典皆在此處舉辦。初元宮呈扇形格局,東側靠牆設有梯形高台專供皇室宗親入座。

帝後主位設高台禦案,眾人依品階依次落座。受封皇子夫婦可同案,其餘人則是男女分案而坐。

高台前方設寬闊樂舞低台。殿內陳設沿樂舞台向西次第鋪開。此時,已擺滿四尺長、兩尺寬的精緻漆麪條案,光澤溫潤。

條案上擺放點心鮮果,案幾上立著一個高三寸的台牌,色澤對應官員品級。每張案後設三寸高蒲團,可供兩人同坐。前排條案歸在京官員所用,後排則留給親眷,到場之人隻需依照品級色澤入座即可。

大雍皇朝疆域遼闊,物產豐饒,素來引得周邊鄰國覬覦,邊境戰火從未間斷。大雍風氣開明,男女均可習武,亦能上陣殺敵。雍寧帝年少時便驍勇善戰,常年駐守邊疆,領兵征戰。

幾人抵達太子備好的雅亭,太子妃徐雅已在亭中等候,她容貌溫婉絕美,氣質端莊。沈靜寧吩咐書月帶著蕭謹毓去放紙鷂,自己則靜坐一旁,悠然賞看四周景緻。

蕭明熠興致盎然道:“皇弟,你我兄弟已有數年未曾一同琴簫和鳴。今日景緻相宜、心境相合,不如合奏一曲?”

蕭清晏看向亭中古琴,早知他有此意,並未推辭:“便依皇兄之言。”

蕭明熠精通琴藝,蕭清晏善吹玉簫,二人自幼時常合奏,默契天成。

蕭明熠拿起琴旁一隻錦盒,遞給蕭清晏:“打開看看。”

蕭清晏接過錦盒打開,盒中是一支通透瑩潤的藍色玉簫。

沈靜寧心生好奇,也睜大眼睛打量。

蕭清晏取出玉簫,管尾懸掛一枚溫潤白玉佩。玉簫通體澄澈湛藍,色澤明豔,恰好襯得今日一身藍色朝服的蕭清晏愈發俊雅。他眼底掠過一抹喜色:“我很喜歡,多謝皇兄。”

二人不再多言,當即琴簫相合。簫聲清越悠遠,琴聲沉穩綿長,曲調相融相契,悅耳動人。

蕭明熠英武不凡,蕭清晏俊朗出塵,伴著悠揚樂聲,自成一道雅緻風景。不少遊園賓客循著樂聲而來,靜靜駐足聆聽。

沈靜寧靜靜望著二人,心底幾分羨慕。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哥哥,哥哥許舒越大八歲,喜歡書畫,天賦也極強,在書畫領域占有一席之地。

兄妹倆常常一起作畫,隻是許舒越不喜歡商業,導致她自小便被父母培養成家族事業的接班人。在回憶中沈靜寧也漸漸沉醉在琴簫聲中。

忽然,她看見書月從人群裡急急擠出來,神色焦灼,眼中朝她示意。沈靜寧瞧著她慌張神色,這是有急事?她悄悄起身,不願打擾沉浸在琴簫之中的二人,邁步離開了雅亭。

沈靜寧穿過人群,與書月急步前行。

書月焦急地壓低聲音:“王妃,小世子和人打起來了,幸好十四皇子及時把兩人拉開,特意讓我來請您過去。”

沈靜寧聞言心頭一緊,她心裡清楚,能讓十四皇子親自過問調解,對方身份必定極為矜貴。

她開口問道:“和世子爭執打架的,是何人?”

書月回道:“是齊王府的小世子。”

果然來頭不小。七皇子齊王背後勢力不弱於蕭清晏,這事恐怕極難處理。

兩人匆匆趕到時,隻見少年模樣的十四皇子,牽著兩個身形相仿的孩童站在大樹下。

地上散落著蕭謹毓那隻已然碎裂不堪的紙鷂。蕭謹毓嘴角微微紅腫,緊抿著唇一言不發。齊王世子傷得更重,嘴角破皮,左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蕭謹毓占了上風。

沈靜寧上前牽住蕭謹毓,小傢夥委屈地低喚一聲:“母妃!”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強忍著冇有落下。看著他這副模樣,沈靜寧心底一陣心疼。

前世的她,一直期盼能有一個孩子,林澤卻是以各種理由推托,直到離世也未能如願。如今遇上懂事聰慧的蕭謹毓,她是打從心底裡疼愛。

她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柔聲問:“毓兒,你是打贏了,還是打輸了?”

蕭謹毓聲音微微發顫:“贏……贏了。”

沈靜寧神色認真:“既然贏了,就該挺直腰桿笑;隻有輸的人,才該哭。”

蕭謹毓輕聲應道:“是,母妃。”

一旁的十四皇子忍不住“撲哧”笑出聲,這位五皇嫂倒是有趣,不問前因始末,先論輸贏。

蕭謹毓終究隻是孩童,小聲補了一句:“可他把皇伯伯親手給我做的紙鷂弄壞了。”

沈靜寧輕聲安撫:“無妨,母妃明日便給你重做一個。我們先走吧,你父王還在等著。”

她站起身:“毓兒,先向十四皇叔道謝。”

蕭謹毓乖乖躬身行禮:“多謝十四皇叔。”

沈靜寧也跟著輕聲道謝:“多謝十四皇弟費心調停,日後有空,歡迎常到宸王府做客。”

十四皇子笑著打趣:“到時王嫂可彆嫌我叨擾就好。”

沈靜寧淺笑道:“自然不會。”

說完牽著蕭謹毓轉身離去,纔剛走兩步,身後便傳來一道憤怒的女聲:“宸王府倒是好氣派,打了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沈靜寧回身,隻見七王妃滿眼怒火盯著她們母子。她唇角微勾,語氣淡然:“不走?難不成留下來,等你請我們喝茶?”

七王妃語氣滿是輕蔑:“喝茶也並非不可,先讓這個有娘生冇娘教的小子,給我兒子賠禮道歉!”

這話入耳,十四皇子當即皺起眉頭。

誰都清楚,這兩年蕭清晏遠守邊疆,蕭謹毓每次入宮,都有帝後與太子悉心照拂,待遇更是令其他皇嗣羨慕不已。

沈靜寧心底怒火翻湧,出口的聲音卻冰寒徹骨:“有娘生,冇娘養?”

她斜睨了一眼齊王世子,語氣帶著幾分冷峭:“哼,他是有娘生、有娘養,又如何?還不是成了我家毓兒的手下敗將。”

“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冇讓他下跪叩頭,就不錯了。”

“還有,拳頭不行,就彆在外惹是生非,否則有些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再者,我家毓兒有孃親疼,就不勞齊王妃費心了。”

一道渾厚的男聲陡然傳來:“倒是冇想到,五皇嫂這般伶牙俐齒,沈相這家教確實很好。”

沈靜寧循聲望去,一名身形高大、氣勢威武的男子緩步走來,正是齊王。

即便對方來勢洶洶、壓迫感十足,沈靜寧也絲毫不懼:“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怎麼,齊王府這是小輩輸了,長輩要來扳回一局?”

“若是這樣,那還請稍等片刻,我家王爺正在與太子議事。”

“不必等,我已經來了。”蕭清晏的聲音適時響起,上前一手牽過蕭謹毓,一手穩穩扶在沈靜寧腰間。

沈靜寧察覺到他的動作,卻冇有推開,反倒被他這般護著妻兒的舉動,心底生出幾分安穩舒心。

蕭清晏星眸覆著一層寒冰,靜靜看向對麵的齊王。

齊王毫無懼色,冷眼回望,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五皇兄如今,倒是越發威風了。”

十四皇子生怕兩人當場僵持撕破臉,畢竟蕭清晏素來得帝心,誰與他正麵硬碰,十有**討不到好處,連忙開口打圓場:“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這般劍拔弩張。”

蕭清晏語氣冷冽,字字誅心:“威風談不上,隻是駐守邊疆這些年,從未慫過。”

大雍戰神是沈靜寧外公青侯,官居正二品,卻享從一品禮遇;而蕭清晏征戰多年從無敗績,也被稱為大雍小戰神。

齊王被這話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到隻憋出一個“你……”字,便再難言語。蕭清晏這番話,既是點醒今日慶功宴的場合,也精準戳中了他的痛處。

齊王一直想效仿雍寧帝年少那般,遠赴邊關立下戰功,積攢奪嫡籌碼,卻被生母靜妃死死攔下,唯恐他葬身沙場。這事在皇室眾人心中心知肚明,早已成了齊王心頭一根刺。

靜妃之父乃是三公之一的秦國公,齊王舅舅又鎮守南塬邊關,自身再加妻族勢力,極有奪嫡底氣。

蕭清晏冷聲丟下一句:“恕不奉陪。”

說完便帶著沈靜寧與蕭謹毓轉身離去。齊王妃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忍不住低聲開口:“王爺,這事就這麼算了?”

齊王沉默不語,陰著臉帶著自家兒子轉身離開。

大樹下,隻剩下十四皇子一人。歸途路上,沈靜寧才問清事情始末。原來齊王世子見蕭謹毓的紙鷂好看,心生貪念想強行索要,蕭謹毓不肯,對方便惱羞成怒,當場撕毀了紙鷂。

蕭謹毓看著被毀的紙鷂氣不過,才與他爭執打鬥起來。

聽完前因後果,沈靜寧柔聲對蕭謹毓道:“毓兒,逞凶鬥狠隻是下下策。真正的高明,是運籌智慧,不費一兵一卒,便能於無形之中化解爭端、折服旁人,這纔是上上之謀。”

蕭謹毓年紀尚小,雖不完全懂其中深意,還是乖巧輕聲應道:“是,母妃。”

蕭謹毓容貌雖不像蕭清晏,卻遺傳了他的聰慧通透。聽著沈靜寧這番教誨,蕭謹毓眼底掠過幾分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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