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遺果 第18章 小歪闖禍

第18章 小歪闖禍

“還沒回答我呢，你們怎麼找我這兒來了？”

吳果又問了一遍。

“哦，吳姐姐，我和哥哥在路邊看見小歪了，就知道你也在平定府，然後就賄賂小歪，讓它帶路來找你啦！”

顧雲兒嘰嘰喳喳地說著，語速快得像倒豆子，短短幾句話，兩壺茶都已經下肚了。

吳果：“….”

這小姑娘，還是這麼能說。

旁邊的顧晏，依舊是那副金貴公子的做派，身姿挺拔，神情溫和，偶爾看向自家妹妹時，眼底會泛起一絲寵溺，連微笑的頻率和每次嘴角上揚的弧度都一模一樣。吳果看得牙酸，心裡暗自腹誹：

你個strong，有本事就這麼端一天，累不死你!

“吳姐姐，我能抱抱小虎嗎？”

顧雲兒拉著她的袖子，可憐巴巴地問。

吳果沒有回答，而是溫和地看向顧晏。

顧晏愣了一下，滿臉疑惑：看我做甚？我可是有婚約的～

吳果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暗示。

顧晏還是沒領悟真諦，試探著問：

“呃～顧某有何不妥？”

吳果眨了眨眼，沒說話。

這時，顧雲兒反應過來了，小手一擼，把腕上那隻沉甸甸的金鐲子摘下來，塞到吳果手裡，怯生生地問：

“吳姐姐，這……這夠嗎？”

吳果暗自掂了掂，實打實的足金，壓得手心發沉，臉上的笑容瞬間又真誠了八度：“夠的～太夠了。”

顧晏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心裡的無奈。

吳果不管眾人的尷尬，扭頭伸著脖子，沖著牆頭上的屎殼郎喊：

“屎殼郎，快進屋，金主爸爸……額……姐姐來啦！”

眾人：“……”

牆頭上的屎殼郎紋絲不動，連耳朵都沒動一下。

“屎殼郎？”

吳果又喊了一聲。

依舊沒反應。

“小虎？”

還是沒反應。

吳果沉思片刻突然靈機一動，清了清嗓子，拖長了語調喊：

“東華——帝君？”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黑影“嗖”地從牆頭竄下來，跟個小旋風似的衝進屋裡，乖乖趴在吳果腳邊，眼睛亮得跟兩顆黑葡萄，尾巴還輕輕掃著她的褲腿，那諂媚勁兒，看得人牙酸。

吳果：“…”

這貨，越來越愛麵子了。

眾人：“…”

這貓，怕不是個戲精？

“哇～小虎有新名字啦！”

顧雲兒眼睛一亮，立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屎殼郎的腦袋。

吳果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孩子自己瞎取的，不算數！”

那邊，顧雲兒有了屎殼郎，眼裡再也容不下她的老哥哥和吳姐姐，一門心思擼貓。吳果收了金鐲子，屎殼郎也認命地做起了苦逼打工人，乖乖任由顧雲兒rua，掙點窩囊費。

這邊，見吳果終於抽身，顧晏緩緩開口：

“吳姑孃的兩隻愛寵，都很有靈性。”

吳果立馬揚起下巴，驕傲得不行：

“那可不，都是我親自養大的，能不靈性嗎？”

顧晏：“……”

這話沒法接。

他頓了頓，還是說出了來意：

“不知吳姑娘能否割愛？小妹實在喜歡屎……呃…小虎。”

話還沒說完，吳果就滿臉拒絕，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連腳邊的屎殼郎，都瞬間炸毛，眼神兇狠地看向顧晏，不過礙於金主的麵子，沒敢上手撓——畢竟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顧晏早有準備，緩緩開口：

“我願出千兩黃金。”

屋裡的人呼吸一滯——

好吧，其實隻有吳果這個窮鬼滯了一下。

吳果心都在滴血：

好傢夥！她勤勤懇懇幹了近八十年，省吃儉用才攢了兩千八百二十五兩三錢又十二個銅闆（丟的那幾千兩不算，說多了都是淚，嗚嗚嗚~），居然有人一出手就是一千兩黃金？就為了買一隻貓？

她此刻左右腦已經開始互搏，壓根沒空看屎殼郎那幽怨的小眼神。

左腦扯著嗓子喊：

不能賣！那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親崽子，怎麼能為了錢賣了它？

右腦立馬反駁：

賣！那可是一千兩黃金啊！你畫多少本破繪本才能攢夠？財富自由在向你招手啊！

左腦又吼：

血濃於水啊！

右腦冷笑：

血能當飯吃？能買新院子？能擺脫苦日子？

“不知吳姑娘考慮得如何？”顧晏的聲音拉回了吳果的思緒。

她剛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屎殼郎正眯著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像是在說

“你敢賣我試試”。

吳果話音一轉，臉上堆起笑容：

“要不二位看看小歪？你看它，膘肥體壯，性格溫順，也很可愛很有靈性的呀～”

眾人：“……”

門口偷聽的小歪，立馬支棱起來，

“噅噅”叫了兩聲，那語氣，得意得跟中了獎似的——

吳果無語，這貨隻聽到誇他可愛了～

顧晏無奈地笑了笑：

“吳小姐的愛寵自然都是好的，隻是家妹，更鐘情這狸奴。”

“那沒轍了，”吳果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說，

“我們家屎殼郎還小，不懂事，可不能隨便跟人走。”

“我出……”顧晏的低沉話音未落，

吳果就立馬提高分貝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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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千萬別再說了！我怕我承受不住誘惑……”

眾人：“……”

“既如此，那顧某便不奪人所愛了。”

顧晏也不勉強，順勢收回了提議。

旁邊聽牆角的顧雲兒，雖然有點失落，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又開開心心地擼起了貓。

倒是門口的小歪，反應過來吳果剛纔是想把它賣了，氣得在院子裡原地轉圈，鬃毛都炸起來了，最後狠狠甩了甩大屁股，悄咪咪地溜出了大門——

離家出走了~~

屋內，吳果和顧宴對視一眼，隻能尬笑。

“還未感謝吳姑娘上次的出手相助，”顧晏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誠懇，

“隻是這次是臨時起意，未準備好謝禮，顧某失禮了。”

吳果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

“嗨！什麼謝禮不謝禮的，人來了就行，反正那金子也是你給的，我就是物歸原主罷了。”

顧晏：“……”

他突然覺得，跟吳姑娘聊天，很容易被噎得說不出話。

“話說回來，上次見你們是往西北方向去的，怎麼又到平定府來了？”吳果好奇地問。

“家中得知我兄妹二人路遇劫匪，很是擔憂，便讓我們先去外祖家休整，”顧晏緩緩解釋，

“這平定府剛好有外祖家的產業，距離最近，便改道到此，過幾日外祖會派人來接我們。”

“原來如此。”吳果點了點頭。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你看我，我看你，隻能再一次尬笑。

“剛剛進門時，我看到的那人，可是青雲堂的人？”顧晏突然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吳果有些驚訝。

“他腰間掛著的身份牌，正是我外祖薛家家僕的憑證。”顧晏答道。

“哦～額？薛家？”吳果眼睛一瞪，

“你說的不會是那個薛家吧？”

顧晏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吳姑娘不知青雲書行本就是薛家的產業嗎？”

“現在知道了。”

吳果乾笑兩聲，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等等，你說青雲書行是你外祖家的產業？那你……難道就是那個催更的二世祖～額～書迷？”

顧晏：“…………”

果然，跟吳姑娘相處，永遠少不了無語時刻。

愣了幾秒後，他瞬間沒了那副金貴公子的架子，騰地一下站起身，眼睛亮得跟冒光似的，看向吳果，全是見著偶像的激動，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沉穩，眼神裡終於有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神采。

“原來吳姑娘，竟是《火影忍者》的作者？失敬失敬！”

吳果擺了擺手，尷尬道：

“額~作者談不上，我喜歡你叫我搬運工~”

顧晏哪裡聽得進別的話，此刻滿腦子都是《火影》的下回劇情，還有見著偶像的激動，搓著手問東問西，絮絮叨叨個不停。

連旁邊一直目不斜視的阿河，都緩緩轉過頭，那張萬年冰塊臉上，吳果居然讀出了四個字——

催更 1。

吳果：“……”

合著她這小院，成了催更現場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咚咚咚”的聲響，比剛才秦掌櫃來的時候還要急，像是有什麼急事。

“我這院子今天是真熱鬧呀~”

不等屋內人應聲，秦掌櫃已是推門直入，腳步匆匆，瞧那神色，便知是火燒眉毛的急事。

“吳大家！你家那匹馬，把登天塔給拆了！”

滿屋子人俱是一怔，活像聽了段荒誕不經的天方夜譚，齊齊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原來秦掌櫃剛回青雲堂，越琢磨越覺得不對，總覺今日撞見的那對兄妹麵熟得很，偏生腦子轉不過彎。

直到薛府管家上門查賬，他才猛地一拍腦門，醍醐灌頂。

這二位，不正是上月東家宴請的表少爺、表小姐？當初接風宴上，他遠遠瞥過一眼，隻是這死腦筋，竟直到此刻纔回過神！

一念及此，秦掌櫃心裡登時翻江倒海 —— 這吳大家身份，怕是也不簡單，竟能和慶安侯家的少爺小姐相識！

全天下誰不知，皇商薛家嫡長女早年入宮為妃，極得盛寵，如今已是皇貴妃之尊，誕下的三皇子更是早早被冊立為太子，如今太子已成年，便是中宮皇後，都得避其鋒芒，誰讓皇後不僅無子，還不得聖眷。

嫡次女又嫁與手握重兵的慶安侯世子，如今的薛家，可謂如日中天，權勢滔天。那日接風宴，連平定府府尊，都隻能屈居下手作陪。

打發走薛管家，秦掌櫃忙換了身齊整衣衫，琢磨著趕緊去攀攀這三位大佬的交情。

誰知剛拐過街角，便見街上百姓慌慌張張往一處湧，個個仰著脖子朝天上望。

秦掌櫃也跟著擡眼一瞧 ——

隻這一眼，他險些魂飛魄散，目眥欲裂。

那矗立在平定府正中央的登天塔——

它歪了！

還是肉眼都能瞧得清清楚楚的歪了！這塔可是薛家砸了重金修建的鎮府之塔啊！

秦掌櫃僵在街心，冷汗唰地浸透了後背。

便見薛管家領著一隊家丁風風火火衝來，見他呆若木雞，順手拽了他一把。

“發什麼愣！快跟我去救人啊！”

此刻秦掌櫃早把攀附貴人的心思拋到了九霄雲外，隻木然跟著薛管家狂奔。

等奔到塔下，人群早已疏散，府衙梁捕頭親率官兵封鎖了現場，幾個地痞被按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另一側，一張大網兜著一匹黑馬，正唏律律嘶鳴，模樣狼狽至極。

走近一看，薛管家與梁捕頭正商議處置之法，秦掌櫃旁聽了幾句，心裡暗自腹誹：這巍峨的登天塔，竟是幾個地痞加一匹馬給弄殘的？這塔莫不是豆腐渣糊的？

秦掌櫃不信，

繞著那幾個地痞和馬轉了兩圈，等轉到馬臉跟前，他驟然僵住，使勁揉了揉眼睛 ——

這、這不是吳大家那匹醜馬嗎？通體漆黑，膘肥體壯，歪著個脖子，鼻側兩撮白毛，一副傻愣愣的模樣，錯不了！

據他觀察，這吳大家非常寵溺這匹醜馬

望著那匹亂叫的馬，秦掌櫃糾結片刻，當即躡手躡腳溜了，直奔吳果小院而來，這纔有了方纔滿院死寂的一幕。

“絕無可能！我家小歪最是乖巧溫順，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吳果當即反駁。

“吳姑娘不妨回頭，往天上瞧瞧？” 顧晏在一旁提醒。

吳果斜睨顧晏一眼，見他一臉驚色，仰著腦袋望天，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 當場脫口而出：

“納尼？”

入目便是登天塔頂端三層，那座坐鎮城中心、往日牛逼哄哄的九層寶塔，此刻斜得比比薩斜塔還要誇張，歪得明目張膽。

“這…… 這真是小歪弄的？”

她語氣裡的哆嗦，比塔身還要應景。

“小歪呢？”

吳果四下掃了一圈，不見馬影，拔腿就往外沖。

“吳大家，您的馬已被梁捕頭扣下，此刻還在登天塔現場！”

話音剛落，屎殼郎猛地掙脫金主顧雲兒的懷抱，嗖地竄出院門，緊跟著吳果往塔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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