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看上去是個粗人,其實心思也不少。這兩年經常看到陳長生來集市賣聚靈丹,早就知道這年輕人隻是個雜役,而且是雜靈根無法修煉,所以纔出頭強買。如果是遇到莫小寶之流,哪怕隻是雜役他也不敢得罪。
他是煉氣境三重,對付個沒修為的,隻出了五成力。畢竟對方是青天宗的人,哪怕是雜役,也不能一拳打死了。
出乎意料的是,兩人對了一拳,對方隻是退了幾步,自己的右臂也感到發麻。
見陳長生衝過來,黑虎怒喝一聲:“打。”直接一拳向陳長生的拳頭懟去,使出了六成力。
兩人一觸即開,陳長生退了十幾步,摔了個屁墩,黑虎同樣退了兩步才站住。
“再來!”陳長生一躍而起,再次揮拳打來。
“找死!”黑虎大怒,使出八成力,拳頭砸向陳長生。
這次,陳長生倒飛出去,撞到牆上,又落到地麵,嘴角滲出血絲。黑虎倒退了五步,右臂在不由自主地打顫。
“再來!”陳長生站起身,邁著大步走到黑虎麵前,揮拳就打。
黑虎這時鬱悶不已。他能感受到陳長生並非像傳說的那樣沒有修為,但最多也就是煉氣境一重,自己每拳都大占上風。可這人恢複的太快,明明打飛了,瞬間就沒事人一樣又衝上來。對了三拳,反倒是自己有些氣力不加。
速戰速決!黑虎弓步擰腰,使出十成力氣,出拳打向陳長生。
不過沒用,陳長生再次倒飛,瞬間又打了迴來。
黑虎哪裏知道,陳長生的身體正悄然發生著變化。越來越多的靈氣赤蛇從玄牝渦中溢位,在他經脈中疾速流轉,又散溢到每一寸骨骼血肉中。他的經脈被拓寬,變得堅韌,骨骼血肉在靈氣的加持下變得富有彈性,充滿了力量。
兩人也不用什麽鬥技武功,隻是一拳又一拳的對打,丹藥鋪子的櫃台被撞塌了,連土牆都出現了裂縫。
他們的動靜越來越大,引來了不少人圍在門口圍觀,眾人議論紛紛。
“這不是青龍幫的黑虎麽,誰這麽大膽子敢和青龍幫做對?”
“你看不出來麽,那人服飾是青天宗的,我看青龍幫要倒黴了。”
“那是青天宗的雜役服,青天宗可不會為個雜役出頭。”
“我知道那小夥子,叫陳長生,是個雜靈根,沒修為。”
“胡說,黑虎可是實打實的煉氣境三重高手,沒修為能和他對打這麽久?”
在議論聲中,陳長生與黑虎已經對了十幾拳。兩人也不用鬥技功法,隻是拳頭砸拳頭,看誰的拳頭硬。
十幾拳過後,陳長生已經占了上風,每出一拳擊都向前跨三步,黑虎則不停地向後退,已經退出了丹藥店。
“住手!我是青龍幫護法黑虎,今天不和你計較,拿著丹藥趕緊滾。”見陳長生又要過來,黑虎連忙喝道。
“我管你青龍幫還是青蛇幫,今天不分勝負你休想走。”
陳長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知道打鬥能夠讓他的修為徹底沉澱下來,如何肯放過這個陪練。
“接我三拳,接得住就放你走。”
他大喝一聲,上步衝拳,竟然也打出了拳風。
“虎罡拳。”黑虎知道拳對拳自己不是對手,終於使出了鬥技。
鬥技可以調動身體內的靈氣加持到拳頭上,威力比用蠻力大了數倍。果然,鬥技一出,陳長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
“哼,給臉不要臉,今天老子要好好教訓你。”
黑虎又來了精神,踱著四方步再次走進丹藥店,看著砸在櫃台上的陳長生露出獰笑。
“打的好,再來!”
陳長生掙紮著站起來,抹去嘴角滲出的血沫,揉身而上,揮拳就打。
一陣亂響後,丹藥店裏的家當徹底被二人打爛。片刻後,黑虎又踉蹌地退出鋪子。
兩人在鋪子裏以快打快,對了上百拳。起初黑虎大占上風,幾十拳後對戰被拉成均勢,到了最後,他體內靈氣不濟,陳長生卻越戰越勇。
“不打了,我認輸。”
黑虎叫了聲,掐著腰大口喘粗氣。
“不打了?也行。給我一百塊靈石,今天就饒了你。”陳長生轉了轉手腕,冷聲道。
“你是強盜啊,張口就......別,我給,給你還不行麽。”
黑虎見陳長生作勢要打,忙把靈石袋子扔過來,扭身鑽過圍觀的人群,在一片鬨笑中逃之夭夭。
“大宗門果然不一樣,一個雜役都這麽厲害。”
“那還用說,青天宗都是仙人,青龍幫不過一幫混混,根本沒得比。”
“別胡說,你不想要命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陳長生迴身走進丹藥店,轉身瞬間,目光在圍觀的人群中掃過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神色不動,把靈石袋子放在倒塌的櫃台上。
“胡掌櫃,真是對不住。這一百塊靈石算補償你的損失,不夠的話,來日我再補上。”
“多了,些許傢俱哪用的了這麽多。這樣吧,我調些聚靈丹,過兩天您過來取。”
“這兩天有事,三天後我再來。”
陳長生拿著包好的六十枚聚靈丹離開胡記丹藥店。圍觀的人群讓開條路,在諸多敬畏的目光中,他揚長而去。
和黑虎這一場爭鬥,不僅讓陳長生身體發生了變化,修為徹底沉澱,更重要的是改變了他的心境。
他是雜靈根,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平日總是小心翼翼的。他怕丟了雜役這份差事,怕鳳總管給自己穿小鞋,怕遇到正式弟子被欺負,甚至覺得沒有足夠的靈石就沒臉迴鄉。
現在不同了,他清楚自己的潛力不比任何天才差,隻要不輟努力,修成大道指日可待。
方纔他在人群中看到的是鳳總管和李二毛。若是往日,自己在外打鬥被鳳鸞看到,他會生出諸多擔心。現在的他,隻對鳳鸞多了幾分厭惡。
他很確定,王大剛的死,侯登魁的病,鳳鸞脫不了幹係。現在又扯上了李二毛,五個雜役就剩下莫小寶和自己了。隻是不知禍害完雜役,這娘們會不會去禍害正式弟子。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找莫小寶詢問迴春丹訊息,然後告假三天,修煉到煉氣境三重。鳳總管看到自己打鬥也好,正好詐傷請假。
他盤算過,修煉到煉氣境四重需要吸收四十二枚聚靈丹,以他的天賦大約需要五百天,進小塔修煉,就是五天。雜役每個月隻有三天假,否則就要扣月俸,所以他隻能先修到煉氣境三重。
陳長生往迴走,覺得步履比才突破時又輕快了許多。
迴到丹院,他先去找莫小寶。
“我族兄說迴春丹隻有大長老能煉製,可大長老很少開爐煉丹,現在隻有三枚存貨。他可以想辦法取出一枚,不過價錢高點。”莫小寶說。
“價錢他們自己商量,能牽上線就行。”陳長生沒想到事情這麽順,看向莫小寶的眼光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族兄說最好在宗門外會麵。”
“那就三天後在浮山黑市的摘星樓,那地方人不多,野味做的還不錯。”
“是個好地方,就是飯菜貴了點。”
“小寶哥,你給牽線,還能讓你會帳不成?”
二人商量已定,陳長生又壓低嗓音說:“剛才我去浮山集市,看到鳳鸞和李二毛在一起。”
莫小寶一怔,半晌才說:“侯登魁還沒死呢,這娘們就盯上李二毛了?”
“這樣也好,她要是真的和李二毛搞在一起,或許老侯能逃過一劫。小寶哥,鳳鸞不是個善茬,咱們都得小心點,”
莫小寶笑道。“那娘們平日看你的眼光很怪,你自己才真的要小心些。”
陳長生說:“我自會小心。我擔心的是你那張嘴,別讓她有什麽非分的想法。”
陳長生起身告辭,莫小寶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長生,我怎麽覺得你有些變了?”
幾個雜役中陳長生年齡最小,修為最低,天賦最差,以往是個沒主意的人,凡事都由別人做主。今天聊了幾句,怎麽好像他是老大?
陳長生哈哈一笑:“哪變了?我還是我。”
離開莫小寶的住處,陳長生又去總務廳請假。鳳總管還沒迴來,他就留下字條,說自己受了內傷,需要靜養三天。
迴到住處,他栓好門,取出十八枚聚靈丹。突破到煉氣境二重需要六枚,突破到煉氣境三重再需要十二枚。
“小塔,出來吧。”
他伸出手掌,輕聲喚道。
青色混元塔漂浮在他眼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塔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