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塔 第4章 浮山集市

陳長生正自坐在坑邊想心事，背後突然有人說話，被嚇得一哆嗦，險些跌進坑裏。

“小子，又在埋丹渣？哇，今天的坑挖得好深。”

來人正是昨天見過的青衣仙子許盈盈。

許盈盈依然是一身青衣，青絲束在腦後成馬尾，明眸皓齒，俏臉十分耐看。她這時麵帶笑意，全沒了昨天的冷傲。

陳長生連忙爬起身，揖首道：“陳長生見過許仙子。迴仙子的話，正是在埋丹渣。”

“過來，坐下說話。”許盈盈見不遠處有塊山石，就走過去撣了撣，坐了下來。陳長生連忙跟過去，盤膝坐在地上。

“你昨天真的沒見什麽奇怪的東西？要是見到了就說，我不會搶你的。”許盈盈笑眯眯地問。

“沒有，真的沒有。要是有，早就雙手奉給仙子了。”

陳長生頭搖得像撥浪鼓。他可不信什麽不會搶，這些仙子說話一句都信不得，別看仙子滿臉帶笑，真的翻臉那可是比翻書都快。

“算了，我就是問問。田師姐的望氣術原來也有失手的時候。”許盈盈說。

“是啊，這裏丹毒太多，聚毒成氣也是有的。許仙子，這地方不宜久留，要是沾染上丹毒就麻煩了。”

陳長生關切地說，其實他巴不得讓這位仙子早點離開。

“你叫陳長生是吧，來青天宗多久了？”許盈盈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和他聊了起來。

“三年了，一直在丹院做雜役。”陳長生老實地迴道。

“三年，嗯，丹院裏的人都熟悉吧？”許盈盈又問。

“丹院就五個雜役，大家熟悉得很。”

“我是說，和丹院的弟子，長老也熟悉吧？”

“許仙子說笑了，我一個雜役，哪有機會認識長老，弟子啊。都是他們開沒開工，我們就去清理丹渣，平日連麵都見不到。”

“這樣啊。”許盈盈露出失望的神色，想了想，還是說道：“我想讓你幫個忙，你願意不願意？不讓你白幫的。”

陳長生想都不想，馬上拍著胸脯說：“仙子有所差遣敢不效勞？您隻管吩咐，隻要在下能做到的，一定盡力。”

說罷，他又跟了句：“不過在下隻是個雜役，怕幫不上仙子什麽。”

他這一套都是和莫小寶學來的，遇到宗門弟子，長老，先表忠心，再裝可憐，如此不會讓對方生氣，也不給自己惹麻煩。

果然，許盈盈嫣然一笑，柔聲說：“也不是什麽大事，我需要粒迴春丹，外麵買不到，想著丹院裏說不定誰有收藏。你幫我打聽些訊息，如果能找到，就介紹給我，我給你二十粒聚靈丹做報酬。”

“好，給我三五天時間，一定幫仙子打聽清楚。隻是，有了訊息如何找您呢？”

陳長生覺得有些奇怪，許仙子完全可以自己去丹院求丹，怎麽會找自己這個雜役打探訊息。不過他還是滿口答應，畢竟有二十枚聚靈丹做報酬。

許盈盈想了想，摸出一木牌交給陳長生。

“憑這塊令牌可以到洗劍峰找我。我先走了，等你好訊息。”

許盈盈走後，陳長生埋了丹渣，迴到丹院，等莫小寶迴來後，兩人一同來到侯登魁的住處。

侯登魁是個老好人，從來不爭什麽，被別人占了便宜都能樂嗬嗬的。平日和大家在一起，人說東他絕不說西，雖然沒什麽親密朋友，但和每個人的關係都過得去。

不過，這次在陳長生和莫小寶麵前，他展現出了自己執拗的一麵。

陳長生見他麵容憔悴，顯見得是失了陽元，就好心勸慰要他愛惜自己身體，他竟然惱了。莫小寶說了句，有王大剛的先例，不要枉送性命，他竟然說就算送命，這輩子也值了。

陳長生和莫小寶無奈地告辭出來，權當侯登魁已經是個死人。不過，和侯登魁聊了會兒，讓他二人明白一件事：並非有人專門告黑狀，而是枕邊語說走嘴了。鳳鸞也不是真的在意丹渣埋得是否合規矩，無非是想著有人晚上去她房裏央求。

“那娘們除了肥點有什麽好的，能把老侯的魂都勾走了。”莫小寶憤憤地說。

“傳說合歡宗的祖師爺是九尾仙狐，傳下門媚功，說不定是真的。”陳長生說。

“八成是。長生，你生了副好皮囊，早晚會被那娘們盯上，可得小心點。”莫小寶說。

“我心裏有數。小寶哥，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自己兄弟，你說。”

“我有個朋友想從丹院弟子手上買枚靈丹，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忙問問。能成了，有十枚聚靈丹做報酬。”

許盈盈承諾給二十枚聚靈丹做報酬，陳長生拿出一半來。他聯係的是買家，請莫小寶聯係賣家，各得一半報酬，這很公平。

“小事一樁。我有個族兄是大長老的弟子，晚上我就去找他。你說，要什麽丹藥？”莫小寶滿口答應。

“叫迴春丹，我也不知是什麽丹藥。咱們隻管牽線，讓他們自己談。”

“好，晚上給你訊息。”莫小寶說。

和莫小寶告別後，陳長生出宗門去了浮山集市。

浮山緊鄰青天宗所在的大青山，出青天宗山門東行五裏就是浮山下的集市。

浮山不高，地形很奇特，半山終年被一層白霧籠罩，山頂似乎漂浮在雲霧上，故名浮山。

有人說半山的白霧是天地靈氣凝結而成，山中定有重寶，引得諸多修士來山中探寶，久而久之，在山下形成了集市。

陳長生經常售賣聚靈丹，是集市的常客。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家經營丹藥生意的鋪子，叫做胡記丹藥店。

“胡掌櫃。”他走進鋪子，見裏麵沒有客人，就和掌櫃的打招呼。

胡掌櫃是個幹瘦的老者，看到陳長生來了，滿臉堆笑地說：“道爺您這是又來賣聚靈丹？”

陳長生最近兩年的聚靈丹都是賣到胡記，與胡掌櫃很熟悉，就笑嗬嗬地說：“胡掌櫃，今天不是來賣丹的，我是要買些聚靈丹。”

“道爺這是要修煉了，好事啊。小店有六十枚存貨，看您需要多少？要得多，明日我去總店調貨。”胡掌櫃眉開眼笑地說。

“您這兒是怎麽賣的？”

“小店童叟無欺，給的是實價，三枚十塊靈石。道爺是老主顧了，打個八折，三枚給八塊靈石就行。”

陳長生賣給胡掌櫃的價錢是三枚五塊靈石，胡掌櫃對外賣八塊靈石，價格還算公道。他躊躇片刻說：“我想六十枚全要，不過手裏隻有一百五十塊靈石。能不能賒欠十塊，發了月俸就還給您。”

胡掌櫃哈哈一笑：“別人不能賒，道爺是老客人了自然可以，哈哈。您等著，我去給您把丹藥裝起來。”他說著，轉身要往裏麵走。

這時，從店外進來個彪形大漢，濃眉大口，滿臉橫肉，身上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個虎頭。

“掌櫃的，你店裏有沒有聚靈丹，老子全包了。”

胡掌櫃扭頭看見來人，忙迴身打躬，陪著笑臉說：“原來是黑虎大爺。真是不好意思，小店的聚靈丹都賣完了，要不您去別的店看看。”

叫黑虎的大漢怒道：“我在門外聽到你說了，還有六十枚。你這店是不想開了麽？”

胡掌櫃忙說：“是有六十枚不假，這位青天宗的道爺全都買下了，您來晚了一步。要不，明天您再來，我去總店調貨給您？”

黑虎聽說是青天宗的人，這才注意到陳長生。他看到陳長生的裝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個雜役而已，也敢稱道爺！小子，聚靈丹老子要了，你想要明天再來。”

陳長生不是個好勇鬥狠的人，尤其是以前沒修為的時候，在宗門裏更是處處忍讓。不過，再老實的人也有脾氣，何況他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正是有熱血的時候。如果黑虎好好商量，他不是不能讓，可是如此當麵侮辱，他不由得也來了氣。

“胡掌櫃的，勞煩你把靈丹包好，我還趕著迴宗門。這是靈石，您清點一下。”

陳長生看都沒看黑虎，把一包靈石扔給胡掌櫃。

“混蛋，你找死！”黑虎大怒，揮拳向陳長生打來。

黑虎比陳長生高了半頭，身上肌肉疙裏疙瘩的，十分健壯。他這一拳打來，拳頭未到，拳風已經籠罩住陳長生。

到了這時陳長生再無退路。可他才突破到煉氣境一重，也沒修過什麽鬥技武功，見對手一拳打來不知如何化解，幹脆就照貓畫虎，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噗”，一聲悶響，雙拳碰到一起，一股鑽心的痛從陳長生的拳頭傳來，他懷疑自己的手腕會不會被打斷了。

對手這一拳不僅蠻力大，而且帶著雄渾的真氣，如同一座大山拍在他拳頭上。陳長生向後退了五步才站穩身形，右臂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著。不過，他感受到丹田中的玄牝渦開始劇烈的旋轉，一絲靈氣從氣旋中流出，好似一條赤蛇在經脈中遊走，瞬間就流入右拳。

劇痛大減，隻是還有幾分痠麻感，力量再度湧來。

“再來！”陳長生大喝一聲，主動揮拳向黑虎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