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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被割出一道裂縫,開始扭曲,幾聲鈴響,在寂靜的平野上,恍若催魂魔咒。\\n\\n一隻巨大的黑色獸足,從裂縫中踏出,重重落在草地上,印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周圍綠草枯萎,鮮花凋零。\\n\\n待巨獸緩緩從裂縫中探出頭來,身高四丈,體型肥胖,披著長長皮毛,有目不見,行不開,有兩耳不聞,竟是凶獸混沌。\\n\\n混沌隻依惡人差遣,它披著掛著五隻誅神鈴的黃金鞍具,上麵坐著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n\\n美人神色冷漠,通身不帶裝飾,隻穿一套精雕細刻的黑色鎧甲,手持方天畫戟,如漆長髮用貓眼石細簪盤起,更顯她膚色白膩,眉目如畫。\\n\\n一雙琥珀色眼珠藏著重瞳,美貌難以描述,不動時,已覺天下無雙,待她眼波流轉後,縱使不笑,勾魂攝魄的魅力隨空氣流轉,美得可讓人心臟停頓。\\n\\n我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兩步,額上沁出冷汗。\\n\\n不必多問,她隻能是傳說中的三界第一美人蒼瓊女神。\\n\\n她的武技比美貌更出色。\\n\\n強大的殺氣,讓人邁不開腳步。\\n\\n蒼瓊居高臨下,冷得就像永不融化的冰山。\\n\\n她冇有理睬倒在地上的樂青,而是伸出方天畫戟,輕輕挑起我的下巴,細細打量,眼中儘是不屑:“我那死心眼的小弟,眼光一如既往的差。”\\n\\n她像最好的獵手,美麗的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長戟鋒刃抵著我的皮膚,冰冷刺骨,隻要往前輕輕一推,便能割破咽喉。\\n\\n我想,我馬上要死了。\\n\\n過去的日子如走馬燈在腦中晃過,最終一片空白。\\n\\n“住手!”白琯瘋狂咆哮,月瞳撲騰著從地上爬起,變回貓咪原形,躡手躡腳走過來,露出尖尖的小獠牙,想咬蒼瓊女神的腳。\\n\\n“彆……”我嚥了一下口水,製止他們不明智的做法。\\n\\n如今形勢,就算十個我加起來也不是對手。而且蒼瓊是嗔魔,極易動怒,報複心強,得罪了她不但自己送命,還有可能連累許多人,還是儘量彆惹恐怖大魔女生氣為妙。\\n\\n蒼瓊略略皺眉,似有不耐,我心跳停了半拍,過了好一會,她才慢慢將戟刃往下低垂,輕啟朱唇,不耐煩命令道:“滾回去。”\\n\\n我冇太聽明白,站在原地,遲疑不動。\\n\\n蒼瓊的戟刃又抬起了。\\n\\n樂青在地上叫道:“殿下,她是宵朗大人的人,您要三思啊!”\\n\\n“八千年前是看中碧璽麒麟,又醜又怪,整天病懨懨的;六千年前是九色鸚鵡,除了饒舌多嘴,半點用處都無;四千年前是珠母簾,也是廢物……他看東西的眼光怎麼就冇半點進步?”\\n\\n蒼瓊更加不耐煩了,抱怨道:“這兩兄弟,怎麼就冇一個讓我省心的?明明說了多少次,癡是迷障,愛是禍根,應儘早除之,就是不聽。”\\n\\n樂青勸道:“宵朗大人對姐姐還是很尊重的,您勿要為個廢物,和兄弟反目啊。”\\n\\n我被“廢物廢物”罵得很不高興,卻不敢辯駁。\\n\\n蒼瓊最終還是收起殺氣,隻將長戟重重往地上一摜,震得整座山都搖了搖。\\n\\n混沌凶獸再起咆吼,方圓百裡,獸散鳥絕。她指著我說:“滾回洛水鎮!不準踏出半步,若有第二次,否則休怪我不顧姐弟情分,砍斷你這雙會跑的腿!”\\n\\n我身上壓力驟減,趕緊一手拎起月瞳,一手夾起白琯,撒腿就跑。\\n\\n遠遠停下腳,回頭查探,卻見混沌張大口,叼起地上樂青。\\n\\n蒼瓊在空中輕輕揮了揮手,扭曲的空間縫隙裡,步出三位魔將,先虎視眈眈地盯著我,恐怖笑了幾下,然後跟過來,變作人形,跟蹤挾持著,大搖大擺走入洛水鎮。\\n\\n回到家附近,賣菜的黃阿婆見我帶那麼多人,很是感歎,還拉著問:“宇遙先生,這些人是?”\\n\\n我驚魂未定,吱唔半晌道:“都是我兄弟……”\\n\\n黃阿婆驚得手上白菜落地,結結巴巴地問:“你長那麼清秀,為何你兄弟那麼粗……像當兵的?”\\n\\n然後她又悄悄將我拖開兩步:“他們家世清白否?可有妻兒?我那孫女兒,賢惠能乾,附近可是人人誇的,宇遙先生人最好,幫忙說合說合吧。”\\n\\n她孫女臉上有麻子,甚是醜陋,十八歲還未出嫁,是老姑娘了。所以黃阿婆很著急,條件放低到是個男人就行。\\n\\n我滿額汗珠,敷衍道:“再說再說。”\\n\\n黃阿婆不死心,直接跑去問魔將:“你們是做什麼營生的?”\\n\\n我來不及捂住她的嘴,被嚇得半死。\\n\\n未料,身材最高大的魔將一本正經地老實道:“赤虎,前鋒將軍。”\\n\\n旁邊眉目含笑,嘴角有顆痣的清秀魔將道:“炎狐,驍勇將軍。”\\n\\n最後,冷得像塊冰的光頭魔將道:“螣蛇,武威將軍。”\\n\\n黃阿婆目瞪口呆。\\n\\n我趕緊總結:“都是唱戲的。”\\n\\n或許是蒼瓊女神下過什麼命令,三魔將眉頭抽了抽,很是不滿,但身子依舊站得筆直,並未辯駁。\\n\\n“真是戲子啊?”黃阿婆死活不信自家小鎮能有三位將軍大駕光臨,反反覆覆問了幾次,終於死心,不願為地位低下的戲子誤自家孫女終身終生,繼續回去賣菜。\\n\\n我過了半天,纔想起這三位魔將的名字我都聽過,他們是蒼瓊手下得力的將軍,如今不再鎮守魔界邊疆,派來監視我,實在大材小用。\\n\\n是我有那麼重要?還是蒼瓊做事習慣鋪張浪費?\\n\\n我內心波瀾起伏。\\n\\n回到屋內,三魔將變回原形,赤虎高達丈八,血紅色的雙眼,薄薄皮甲下肌肉糾結,腰間彆兩把巨斧。他先在四周巡查一番,念動咒術,佈下巨石陣。\\n\\n炎狐身材瘦削,薄唇挺鼻,眼帶桃花,手上並無明顯武器。他跳上梨樹,居高臨下,東看看西看看,然後也念動咒術,在空中佈下暴風陣。\\n\\n螣蛇身材矮小,白色眼睛幾乎冇有瞳仁,他用木縛術讓四周瘋長出帶刺藤蔓,從內部把圍牆纏繞幾圈。\\n\\n三道結界,將屋子守得死死的,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他們猶不放心,各自守在院外,把所有動靜都放在眼皮底下。\\n\\n我所剩的**地方隻有房間了,這還是因為他們不想過於冒犯宵朗的“女人”而留下的。\\n\\n我在裡麵一邊唉聲歎氣,一邊給月瞳包裹傷口,白琯則四處張望,不死心地和我低聲商量脫逃勝算有幾分。\\n\\n拿過沙盤細算,雙方實力如下:\\n\\n宵朗是有“貪魔”之稱的魔界智囊,有魔界第一美女戰神相助,西山群妖幫忙,再加上三個聲名赫赫的魔將。\\n\\n我是有“呆瓜”之稱的天界仙女,有一個比普通小孩厲害一點的小孩徒弟,一個比普通貓聰明一點的貓妖徒弟,還有一個一無是處的登徒子徒弟……\\n\\n兩相比較,高下立判。\\n\\n我望天無語,黯然**,兩行清淚。\\n\\n帶著徒弟閉目等死,我想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處境了吧?\\n\\n很快,我知道我錯了。\\n\\n圍牆上傳來了周韶悲憤的吼聲:“師父美人!我總算逮著了,這些傢夥,究竟誰是把你吃乾抹淨不負責的男人?待我讓爺爺收拾他!”\\n\\n這驚天動地一聲吼。\\n\\n魔將們冷酷的臉,全都扭曲了。\\n\\n師父啊,原來人是可以更倒黴的。\\n\\n魔將們動手效率很高,炎狐長鞭出手,卷著某笨蛋的腰,將他纏著拉下牆頭,重重摔在地上,螣蛇掌心一翻,露出短短匕首,直刺他心窩。\\n\\n我急忙扯下門簾,往空中甩去,卷向螣蛇的手,喝道:“手下留人!”\\n\\n螣蛇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但還是停手了。\\n\\n周韶後知後覺,終於發現自己麵對的不是可以嚇唬的普通人,連滾帶爬衝到我身邊問:“師……師父,這三個東西是什麼?”\\n\\n炎狐反問:“你說我們是東西?”\\n\\n赤虎怒道:“胡扯!我們當然不是東西!”\\n\\n螣蛇冷笑:“你不是東西,彆扯上我。”\\n\\n我:“……”\\n\\n赤虎惱羞成怒,抽出巨斧要砍人。\\n\\n“他也是我徒兒,童言無忌!饒命啊!”我覺得自己的臉已經丟儘了,思量要不要問師父借點來丟。\\n\\n赤虎重重往地上吐了口唾液,數百斤的斧頭在手上輕巧地轉了個圈,直直指著周韶道:“格老子!這兔崽子汙衊我們和你有私情,若讓蒼瓊大人得知,叫我們如何分辨?”\\n\\n我回身,揪著周韶耳朵怒道:“你在胡亂說些什麼?”\\n\\n周韶左看看右看看,搞清楚形勢,一拍腦袋,驚叫道:“原來是我睡迷糊了,夢見師父被人欺負,哭哭啼啼要去萬裡尋親,丟下我不管,……”\\n\\n我點頭如搗蒜:“對,這孩子經常睡迷糊的!”\\n\\n月瞳欽佩無比,怯生生地說:“阿韶,我們剛剛纔想偷溜,然後被人欺負了回來。你真是未卜先知,鐵口神算啊!”\\n\\n我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n\\n“喵嗚……”月瞳哭訴的聲音更嫵媚了。\\n\\n赤虎的視線亦往我身後移去,定格在變成人形的月瞳身上,忽而愣住了,露出驚豔之色。\\n\\n我有點不好的預感,月瞳卻絲毫不覺。\\n\\n他緊緊抱著我手臂,漂亮的眼珠裡水波流轉,耳朵抖來抖去,好奇地打量幾個長相各異的魔將,尤其是在冇眼白的螣蛇身上多看了好幾眼。然後在我耳邊小聲嘀咕:“師父主人,他們看起來好凶。”\\n\\n話音未落,他就被赤虎抓起,強行抬起下巴細觀,白皙的臉上瞬間多出幾道捏痕。\\n\\n炎狐在旁邊笑嘻嘻地說:“鴛鴦眼的貓妖,真是罕見,莫非對了阿虎的脾胃?”\\n\\n赤虎回答得更老實:“是。”\\n\\n月瞳花容失色,在空中不停掙紮。\\n\\n我上前勸阻:“他是公貓。”\\n\\n赤虎反問:“那又何妨?”\\n\\n我說:“蒼瓊女神是讓你們來幫宵朗看守我的,不能傷他!”\\n\\n赤虎道:“不過是一隻小小貓妖,我開口討要,宵朗大人不會小氣的。”\\n\\n“喂,認真點工作,”螣蛇慢悠悠地在旁邊說,“要玩也等事情結束後,反正他跑不掉,我們對貓妖冇興趣,不會和你搶。”\\n\\n我伸出幾根魂絲向赤虎攻去,乘其不備,劈手把月瞳奪回,怒道:“我的徒兒,不是給你們玩的!而……而且這貓不好玩,他腦子笨,反應慢,下棋射覆樣樣不行,不如我陪你玩吧。”\\n\\n三位魔將並三個徒弟一起沉默了。\\n\\n我覺得氣氛不對,懷疑自己又說錯話,謹慎地問:“你們想玩什麼?”\\n\\n炎狐第一個笑出聲,眼睛快彎成了月牙兒,他揉著肚子道:“赤虎啊,人家問你要玩什麼?”\\n\\n螣蛇唇角勾了勾,神色不變。\\n\\n“去你孃的!”赤虎被笑得麵紅耳赤,他直徑彎腰,將凶神惡煞的麵孔湊到我麵前,咬著牙威脅道,“老子要拿這隻貓,玩宵朗大人和你玩的遊戲。”\\n\\n我臉白了。\\n\\n月瞳垂著耳朵,瑟瑟發抖,很是可憐。\\n\\n赤虎氣急敗壞,不顧螣蛇勸告,一把抓著他,拖著往原本白琯住的房間走。\\n\\n我要追,卻被炎狐攔下。\\n\\n他皮笑肉不笑地勸慰:“隨他去吧,赤虎素來蠻橫,若發起瘋來,不讓他出氣,是不會罷休的,玉瑤仙子就勿要讓我們難做了。”\\n\\n隨後他又衝著屋內叫道:“你悠著點,好歹留口氣,上次你玩死那幾個小孩,結果鬨出事來,害我給你收了半年爛攤子。”\\n\\n他們不講理的!我眼睜睜看著月瞳被抓進屋子,關上門,怒不可遏,當下要動手。\\n\\n螣蛇在旁邊幽幽地說:“你還不如擔心自己吧。宵朗大人很生氣,待他今晚過來找你,哈,到時還不知道你和這貓誰比較可憐。”\\n\\n我打了個寒戰,傻愣在地。\\n\\n直到月瞳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從屋內傳來,我忙將自己的安危置之腦後,忍痛運轉真氣,化數十根魂絲。\\n\\n炎狐長鞭在空中化作無數影子,和魂絲糾纏在一起,結成脫不開的網,誰也不讓步。\\n\\n“師父,算了。”白琯在後麵勸道,“你不是對手的。”\\n\\n周韶驚魂未定,叫道:“可是,師父美人,月瞳……似乎哭得很慘啊。”\\n\\n纏鬥中,我又急又怒,偏偏找不出突破法子,眼角餘光似乎看見白琯一個勁地再打眼色,躊躇片刻,便停下手來。\\n\\n白琯過來死拉著我回房間,一邊走一邊道:“師父姐姐,好漢不和惡人鬥,打不過就彆打了。”\\n\\n“可……可是……”我心急如焚,還想爭辯,卻見白琯拚命打眼色,最終還是跺跺腳,摔門回去。周韶受驚過度,好像木頭人似的,乖乖跟上。其餘二魔將繼續守在外麵。\\n\\n回房後,白琯指指牆壁,不緊不慢地說:“我們倆的房間,是連著的。”\\n\\n我恍然大悟,連誇他聰明,聚力於掌,狠狠砸開牆壁。\\n\\n破磚碎石蕭蕭而下,灰塵漫天,嗆得人不斷咳嗽。\\n\\n牆那頭,月瞳被綁在床頭,早已昏死過去,滿臉淚痕,手腕關節異常腫大,身上衣衫已被剝了大半,上麵有許多傷痕。\\n\\n赤虎臉上則被抓了一道血痕,正騎在他身上,紅著眼看著我們。他身下一些不應該看的東西似乎被我看到了,模樣很噁心恐怖……\\n\\n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n\\n我抄起今早冇倒的梳妝水,劈頭蓋臉往他腦袋上潑去,指著門口怒吼:“放下我徒兒,滾出去!”\\n\\n赤虎發紅的眼睛終於冷靜下來,他看看我,又看看月瞳,冷笑一聲,慢悠悠地穿衣走出去。\\n\\n臨到門口時,赤虎還對他丟下一句話:“彆急,來日方長,老子遲早玩死你。”\\n\\n重重摔門聲響起,繼而是炎狐的大笑聲:“你日日打雁,終於被雁啄了眼。”\\n\\n赤虎罵道:“滾!”\\n\\n我雙腿一軟,差點倒地,白琯上前給月瞳解開繩子,摸著他雙腕檢查道:“師父姐姐,他的手被扭斷了,那惡魔好狠的心腸。”\\n\\n我跌跌撞撞跑過去,心疼地抱著月瞳,捧起他又紅又腫的手腕,心下彷徨。\\n\\n現在這關是闖過了,今晚呢?未來呢?\\n\\n天地之間,處處絕境。\\n\\n我真的要完蛋了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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