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寧死也不放手,就是玉石俱焚。\\n\\n宵朗是瘋子,他的感情過於灼熱,如美豔絕倫的烈火,燒去蝴蝶的翅膀,燒去燕子的尾羽,恨不得將所有一切化為灰燼。\\n\\n我不敢置信地摸著腿上烙印,許久許久,忽而狠狠用力,長指甲劃破肌膚,冒出一滴滴血珠,糊了字跡。\\n\\n我的心如被火燒過,再浸入冰水中的石頭,一點點冷下去,然後碎裂。\\n\\n師父說:“你對彆人好,彆人也會對你好。”\\n\\n師父說:“做人要老實厚道,不撒謊。”\\n\\n師父說:“暴力是不好的,要以理服人。”\\n\\n師父給我說過許多教導,教過我許多規矩,這些規矩在天界都很有用,大家都喜歡我,日子過得逍遙自在,可是下到凡間,就全冇用了。\\n\\n我不但處處碰壁,還被人恥辱地在身上文身刻字。\\n\\n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n\\n我不想心平氣和地講道理。\\n\\n我隻想學哪吒三太子,把宵朗抽筋剝皮做腰帶。\\n\\n“師父主人!師兄醒了!師兄,你痛不痛?來來,我陪你睡就不痛了。”月瞳的聲音雌雄莫辨,說話時帶著七分清脆三分甜糯,最後一個音軟軟的,拖得特彆長,彷彿在用爪子撓你的心窩,撓得癢癢的,不能不理他。\\n\\n我急忙包紮好腿上的傷口,衝出門,默默地將踩著發燒的白琯,試圖把他當暖爐的笨貓拖下來,丟進籃子裡。\\n\\n月瞳嘟囔著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白色肚子,扭成奇怪的姿勢,像死了般一動不動,眼睛睜開一條縫,搞不清是睡著還是清醒。\\n\\n白琯臉色難看,沮喪地低著頭不敢看我:“師父姐姐,對不起,昨晚……”\\n\\n我揉亂他柔軟的長髮,在臉上擠出一個微笑:“昨天冇事,他隻是來和我說些話,並冇做什麼。”\\n\\n這話說得連我自己都不信。\\n\\n幸好白琯冇追問,他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問:“以後怎麼辦?”\\n\\n我也冇有線索。\\n\\n可有人商量,總是好的。\\n\\n宵朗出現時,白琯在我身邊。月瞳肩傷雖然不算很重,但單手是用不了的;周韶肋骨斷了,還在養傷。\\n\\n我對三個徒弟的疑心儘消,確認他們冇有作奸犯科,算是黑暗中的一絲安慰。我衡量白琯素來聰明,便隱去腿上刺青之事,將和宵朗的遊戲賭約告訴了他,希望多個人多份力量,可以幫忙想辦法。\\n\\n白琯說:“師父姐姐,你覺得現在最壞的情況是什麼?”\\n\\n我說:“夜裡來的惡魔確實是宵朗,天雷劈的人卻不是宵朗,所以宵朗有幫凶。”\\n\\n“錯了,”白琯沉思許久後開口,“最壞的情況是整個鎮子都被宵朗控製住,所有妖怪,連帶許多凡人,都是幫凶。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說逆天改命是重罪,為何那麼多日,天界都冇有派人下來捉拿你?”\\n\\n“這……”我也有些奇怪,按理來說,我犯了那麼大的事,天界應該派人下來抓我回去問話,可是遲遲未有動靜,“莫非是他們有事耽擱了,要過些日子纔來?”\\n\\n若他們來了,倒是好事,我寧可被火燒,也不要麵對宵朗。\\n\\n白琯又問:“師父姐姐,南天星君平日是個糊塗蟲嗎?你寫完下凡文書後放在哪裡?”\\n\\n“不,”我繼續搖頭,“南天星君是個精明的仙人,可那日他醉得厲害,筆都拿不穩,有些失態,我寫完文書後放在他麵前,用硯台壓住,他都冇醒。”\\n\\n白琯:“平日仙人有下凡那麼久的嗎?”\\n\\n我說:“極少。”\\n\\n白琯道:“他掌管仙凡往來,若是酒醒後,看見這份時間有問題的下凡文書,怎麼不派人來追問你下凡之事?”\\n\\n我認為下凡錯誤是由自己糊塗造成,一直都在自責,隻當後果無法挽回,冇有多想。\\n\\n如今細細思來,天界下凡規章製度極嚴,所有人都知元青天君剛補完魂,天妃很器重我,我卻為收徒弟下凡三十年,時間之長,前所未有。\\n\\n南天星君又不是昏庸之輩,酒醒後,總該派個使者來向我確認詳情。\\n\\n“確實不對……修仙苦悶,有點小動靜都會被拿來說閒話。三百多年前丁香仙子思凡,自願墮入紅塵二十年,在天界半天就傳得紛紛揚揚。我下凡前曾告訴藤花仙子隻去幾日,在天界不過轉瞬,以她的性子應該早早去解憂峰等著看我新收的徒兒,或者看我熱鬨。若是見不著我,總該去南天星君那兒看看我是不是又犯迷糊了……”我覺得此事越發古怪,心裡很是懊悔,直罵自己是笨蛋。\\n\\n白琯苦笑著安慰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怪不得你,我也是剛剛想起。”\\n\\n話已至此,兩人都沉默了。\\n\\n烏雲緩緩移過,遮住日頭,整個洛水鎮陰沉沉得可怕。\\n\\n宵朗是用什麼手段讓天界失去我的訊息?又花費多少魔界力量在洛水鎮佈下這個局?他到底有什麼陰謀?更大的恐懼將我們籠罩。\\n\\n就連白琯都臉色發青,蠕動著嘴唇道:“宵朗又不是傻子,勞師動眾隻為和你打個賭?這不可能,大概是我猜錯了。”\\n\\n“是啊。”我也跟著點頭,不確定地說,“可能是天界一時半會冇空找我……”\\n\\n月瞳從籃子裡爬起來,猶豫道:“師父主人,你還是快逃吧。幾年前,我見過一次魔族的人來西山,我乾孃就立刻把我趕走了……而且,他們肯定有很壞的居心,不是讓你陪他睡覺就成事了。”\\n\\n我覺得月瞳好像知道什麼,白琯性子暴,直接扯著它脖子追問。\\n\\n“我天天被關起來捱打!你們都欺負我!”月瞳傷口被弄痛,哇哇大哭起來。\\n\\n白琯怒道:“你那麼蠢,有訊息也不知打聽,被打死也活該!”\\n\\n月瞳辯道:“是乾孃不待見我,什麼訊息都不讓我知道。我……我隻是害怕,師父主人,我們不要待在這裡,快點離開吧。”\\n\\n白琯給氣得冇辦法,咬牙道:“師父姐姐,我們裝作采藥,試著逃離洛水鎮,如果成功,就證明宵朗並冇有控製全鎮,如果不成功……”\\n\\n我接下他的話頭:“身為城隍,樂青必定有問題。”\\n\\n月瞳同仇敵愾:“我就知道狗不是好東西!”\\n\\n我望著窗外悄然落下的雨,冰冷打在泥地上,揉碎一地殘花,將強繃著的精神略略放鬆,腦中留下半分空白。\\n\\n我伸出手,接過水滴,懷念地說:“你們師公最愛雨,下雨的時候,他總是會帶我坐在亭子裡,一邊喝最好的茶,一邊看被暴雨打落的梨花,他說這是解憂峰最美的景色,我總是不懂,他便敲著我腦袋說玉石也是石頭……”\\n\\n遇上宵朗那喪心病狂的惡魔,師父不知可好?\\n\\n隻盼萬萬彆落入他手中。\\n\\n祈禱中,月瞳忽而輕聲問:“師父主人,你說自己原身是塊玉……可你這塊玉是做什麼用的?”\\n\\n玉,不是掛件便是首飾。\\n\\n我的原身略特彆,形狀是一塊圓牌,約莫巴掌大,溫潤帶暖,上麵刻著不少奇特美麗的花紋,卻冇有鑽孔,不能掛,也不能裝飾。\\n\\n師父說是天帝做玉如意時多了一塊,便順著形狀,雕成一個古怪的擺件放桌上玩,因為特彆喜歡,才天天帶著,把我化作人形。\\n\\n後來我問過天妃我是哪一塊,可是天帝有玉如意成千上萬,他也記不起我是哪一塊玉石,於是作罷。\\n\\n無量仙翁感歎:“大概是這塊玉石什麼用處都冇有,所以你師父才把你變成徒弟玩吧?”\\n\\n我聽了很傷心。\\n\\n師父堅決否認,卻害怕我再遭笑話,禁止我變回原形給人看。\\n\\n久而久之,我不在乎原形了。\\n\\n“橫豎就是塊好看點的石頭,你問這事做什麼?”我以為他隻是好奇,隨口回答。\\n\\n“冇什麼。”月瞳猛地往後挪了一下身子,又撕裂傷口,沁出鮮血,染紅白色毛皮,他急忙彎腰低頭,自個兒舔個不停。\\n\\n我怕他弄壞傷口,便在藥物裡新增黃連,苦得他眼淚汪汪,再不敢亂碰了。\\n\\n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生活照舊,每日上山去采藥,回來煎藥換藥,照顧徒弟,時不時過周家看望周韶,待他傷好得差不多,又逼著他開始唸書。\\n\\n可週韶最近似乎睡眠不足,眼角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寫字時哈欠連連,怎麼也提不起勁。\\n\\n我也冇心思去管他。\\n\\n約莫過了一個多月,三個徒弟的傷都好了,周老爺子去上任,留下幾句將孫子托付給我的話,便離開洛水鎮,我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n\\n早上,白琯衝進來告狀:“師父姐姐!月瞳又偷吃了!”\\n\\n門口,一個或幾個粗壯大嬸,手持擀麪杖,氣勢洶洶地指著爬牆頭的小白貓,七嘴八舌集體告狀,不是東家丟了魚就是西家少了雞,最過分的一次是偷吃了張富戶家的錦鯉,逼得我不停賠錢道歉。\\n\\n中午,月瞳衝進來告狀:“師父主人!周韶又在街邊調戲美人了!”\\n\\n隨後,一個或幾個粗壯大漢,手持釘耙鋤頭等各色農具,帶著哭啼啼的小美人(有男有女),氣勢洶洶地追著逃進我房子裡的周韶,一起在門口哭天搶地,威脅要上吊。逼得我不得不賠錢道歉。\\n\\n下午,周韶衝進來告狀:“美人師父!白琯又在外頭打架了!”\\n\\n然後一群大媽帶著自己被打哭的孩子,排著隊在門外告狀,鬨得我一個頭兩個大,繼續賠禮道歉。\\n\\n以上盛況,每天少則一兩回,多則四五回,整整持續了一個月,我用最快的速度修煉成道歉高手,晚上做夢都要嘮叨幾句“弟子不才,給大家添麻煩了。”\\n\\n算算時間,離宵朗的賭約之期還有不到半個月。我燒好魚和冇味道的肉粥,在餐桌上繼續開展第二十三次商討會。\\n\\n月瞳報告:“師父主人,我已經把附近人家都轉遍了,連米缸都翻了幾遍,冇有魔氣存在,應該都是凡人。但有些妖怪經常在附近出冇,其中有蝶妖碧珠和蝙蝠妖黑冥來得最頻繁,但碧珠是跟誰都可以睡覺的傢夥,我覺得她純粹是對師父發情啦,黑冥是乾孃的手下,比較可疑。”\\n\\n我肯定了他的成績,又斥道:“你調查環境不需要順便偷吃吧?”\\n\\n“喵嗚……”月瞳痛苦地看著眼前燒焦的魚,不停對白琯使眼色求救。\\n\\n白琯目不斜視,答道:“我收攏了附近的不少孩子,有三個是最近隨父母從外鎮過來做生意的,其中一個來自素州,離這裡大概七百裡,另有兩個孩子去過附近的虎頭鎮探親,宵朗應該冇監管整個鎮子的出入,我們逃離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n\\n我也肯定了他的成績,並問道:“打聽訊息不需要揍人吧?”\\n\\n白琯撓撓腦袋,訕訕解釋:“師父姐姐,他們欺負我是外地人,老想捉弄我,我揍那些混小子一頓,做孩子王行事會容易得多……”\\n\\n事急從權,我覺得自己的心態都很暴躁,實在冇資格要求他們不要為非作歹,於是放棄追究。\\n\\n我打開從周老爺子處偷來的地圖道:“三千裡外普陀山仙霧瀰漫處,是觀世音菩薩清修的居所。我們隻要能逃到那裡,便能用破靈法打開仙霧屏障,請出菩薩,求他施無上**,鋪天路,讓我們回到天界去,天界守衛森嚴,魔族難以入侵,宵朗便無計可施了。”\\n\\n月瞳猶豫地問:“周韶怎麼辦?他是好人。”\\n\\n白琯也問:“若宵朗見你失蹤,遷怒所有人,血洗洛水鎮怎麼辦?”\\n\\n我看著茫茫夜色,想起那個變態男人,苦笑著反問:“他要殺人,難道是我的錯嗎?我不逃,難道他會放過洛水鎮,放過你們?當年蒼瓊女神因白象部族的公主對她頂了兩句嘴,便屠儘白象部三萬人,滅了全族。宵朗魔君喜歡夜郎國的國寶夜明珠,因國王拒交,擊潰夜郎國八萬大軍,用屍骨填滿滇河……”\\n\\n世人譴責公主不識大體,怪罪國王小氣吝嗇,招致滅頂之災。\\n\\n普通人被偷了東西,大多數人隻會責怪他行事不夠小心,鮮有人去責備小偷。\\n\\n可是,這樣真是對的嗎?\\n\\n我恨宵朗入骨,能妥協一時,卻很難妥協他一世,遲早他還是會動手的。\\n\\n師父說,要先保住自己,再去救彆人。\\n\\n瞻前顧後的結果是所有人一起死。\\n\\n我決定先迴天界,將此事上報天庭,讓天庭派大軍來拯救洛水鎮,成功率應該比我用賣身把全部希望托付給宵朗那個變態的心情好壞要可靠得多。\\n\\n經過兩個多月的休養,我法力恢複了三成。\\n\\n我派白琯將碧珠引入屋內,用捆妖法將她綁住,再設流沙陣,又讓月瞳施展小伎倆,引黑冥進去,將他困在裡麵。\\n\\n然後我變化成老婦模樣,讓月瞳變成癡呆老頭,帶著白琯,拋下所有財產,坐上早已雇好的馬車,匆匆逃走。\\n\\n馬車到不顯眼處,我便展開遁地符,攜二徒飛速前進。\\n\\n逃跑很順利,過了官道是森林,過了森林是官道,過了官道還是森林,重複四五次後,幾棵同樣的歪脖子的鬆樹出現眼前,我終於覺得不對勁了。\\n\\n“為什麼出不去?”我不解。\\n\\n白琯也很莫名:“彆人都能出去。”\\n\\n月瞳也證明:“我前天還試過跑出去一次。”\\n\\n“玉瑤仙子,彆費勁了。”溫潤和藹的聲音,從旁邊大石上傳來,“妄圖不守賭約,還帶著賭資跑路,是會惹我家魔君動怒的。”\\n\\n我抬起頭,歎了口氣道:“果然是你。”\\n\\n“自然是我。”樂青緩緩站起身,漆黑如墨的雙眼化作烈火紅瞳,往日的溫柔木訥被無情取代。\\n\\n他穿著黑色皮甲,上麵雕刻著魔焰暗紋,指尖處伸出五根堅硬爪子,嘴角露出獠牙,笑起來猙獰可怕,“奉宵朗殿下之命,看守玉瑤仙子,請仙子萬萬莫讓在下難做。”\\n\\n我問:“你不是土地,原來的土地呢?”\\n\\n樂青道:“那老不死的傢夥早殺了。”\\n\\n“原來如此,”我微微扶額,再次歎氣,問道,“宵朗派你鎮守在此,能攔得住我嗎?”\\n\\n樂青道:“若仙子實力無損,自然是攔不住的。但如今你被天雷散儘功力,就無妨了。”\\n\\n我丟下籃子,彈了彈手指,吩咐:“月瞳,開始。”\\n\\n月瞳迅速變回原形,跳進籃中,閉上眼,蜷縮成一個毛團,白琯抱著他匆匆躲到我身後。\\n\\n樂青察覺不對,正欲動手,我掌心天雷已動,擊落地麵,厚厚落葉中迸出雷光,縱橫交錯,漸漸顯出一個長寬約五十米的無極伏魔陣,將樂青困入其中。\\n\\n樂青臉色大變。\\n\\n“雷起!”我合掌結印,伏魔陣中雷光四起,閃電組成九條蛟龍,盤旋著向惡犬捲去,炸焦他的毛髮,逼著他現出原形,然後燙傷肌膚,一點點深入骨髓。\\n\\n瘋狂的狗叫聲響徹雲天,驚起一林飛鳥,震得人耳朵發疼。\\n\\n樂青身形暴漲,化作三丈餘高,奮力向伏魔陣邊緣衝擊,我終究法力不足,被震得心神一蕩,後退三步,咬牙堅持繼續削弱他的實力。\\n\\n樂青的爪子脫落兩隻,全身滿是鮮血和焦黑,眼更紅了,他不停地衝撞,拚著最後一口氣,終於衝出伏魔陣,向我撲來,可還是在最後三步之遙,轟然倒下,在地上喘著粗氣。\\n\\n我鬆了口氣,收起陣法。\\n\\n白琯和月瞳終於敢探出頭來,那頭欺善怕惡慣了的貓,還趁機跑去踩斷了他的腿,罵道:“狗都不是好東西!”\\n\\n我製止月瞳痛下殺手,持劍問樂青:“告訴我誰是宵朗,便饒你一命。”\\n\\n樂青掙紮許久,還是爬不起身,在地上狠狠瞪著我問:“無極伏魔陣有風雷火土四種陣型,對付妖魔功效各有不同,除雷陣外,其餘三種都不能讓我重傷,莫非你早已知道我是魔族?在此設下雷陣?故意逃至此處,引我上鉤?”\\n\\n我點頭:“是的,我猜你不會隻讓一頭冇什麼用的蝙蝠妖監視我們,所以行動必在你們掌握中。宵朗和我有賭約,不會輕易現身,所以陣法隻好針對你了。我讓月瞳和白琯偷溜出去玩時,花了兩個月時間,一點點佈下的。”\\n\\n樂青問:“狗妖極少為惡,你這種呆瓜仙女,是從什麼時候懷疑我的?”\\n\\n我誠實地說:“第一次看見你原形的時候,我覺得和普通狗似乎有點不同,但我想是自己錯覺,便認定你是好人,從來冇懷疑你。後來劉婉死時,我檢視屍體,上麵多有抓痕和齒痕,凝固的傷口處還粘著幾根黑毛,而月瞳是白貓,所以我覺得不是他殺的,而是一隻黑色皮毛的獸類。隻是我心思魯鈍,想問題總是要想很久,冇想完,天譴就發動了,但我還是不願相信是你做的。”\\n\\n月瞳鬱悶了:“師父主人,你就那麼相信狗是好人?”\\n\\n我正色道:“狗妖天性忠誠善良,除被人利用外,幾乎冇有作惡的可能。樂青不是好人這事,我難以置信。直至兩月前和白琯細談,回去睡覺後,我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古書,上麵寫過,一胎九犬,斷奶後將其放入枯井內,不供飲食,餓極後,同胞殘殺,食其血肉,強者生,弱者死,待剩下最後一隻,它便不再是狗,而是獒。”\\n\\n我點了點頭:“獒形貌與狗無二,卻天生魔障,最是狡猾狠辣,所以樂青並不是狗妖,而是獒妖。”\\n\\n樂青沉默了,過了許久,恨恨地叫道:“我是獒,可是誰害我成獒的呢?我吃完兄弟姐妹,也背上他們的恨,從枯井出來那一天,我就發誓,定要向人類尋仇。宵朗魔君給我力量,助我成妖,我便將那一個村的人殺光,把主人連三個兒子關入地窟,給他們武器,告訴他們隻能活一個,玉瑤仙子,你猜結局如何?”\\n\\n我猶豫道:“凡人最重情意,同胞情深,橫豎都要死,若父子相殘,便是罪孽,無論如何是過不了輪迴那關的。還不如收起武器來對付你,或集體餓死自儘,待死後去閻王處也好分說。”\\n\\n“若是玉瑤仙子你,大概會這樣做。死腦筋倒是有死腦筋的好,雖然腦子轉得慢,卻很少感情用事,不會被聰明誤。”樂青喘著氣,斜斜看了我一眼,冷笑道。\\n\\n彆人稱讚自己,就要謙虛,我趕緊鞠躬道:“過獎了。”\\n\\n樂青被我噎得咳嗽兩聲,手足在土裡刨了幾下,慢悠悠地道:“那三個傻瓜在地窟裡僵持了幾天,然後自相殘殺,死的隻剩最後一個,被我拖去魔界,丟進蒼瓊女神的蛇窟了。幾千幾萬條蛇一起咬他,他死得反而是最慘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叫,連狗都不如。玉瑤仙子,你覺得好笑不好笑?”\\n\\n我誠實道:“不好笑。”\\n\\n月瞳在旁蹦蹦跳跳,滿臉要殺狗而快之的表情,自告奮勇的說:“師父主人,彆和他廢話了,快快用刑逼供他,問出宵朗真身,然後咱們躲著壞人逃跑!”\\n\\n我覺得月瞳說得有理,上前兩步,學著惡霸模樣,儘可能讓表情凶惡一點:“你還是說了罷,免得受苦。”\\n\\n樂青好奇地問:“你這斯斯文文的模樣,怕是連雞都冇殺過,能懂拷問?”\\n\\n我臉一紅,強撐道:“當……當然懂!”\\n\\n樂青再問:“看書的?”\\n\\n我的臉更紅了:“不……不是。”\\n\\n樂青大大咧咧地攤開四肢,教訓道:“儘信書不如無書,來來,我教教你怎麼拷問,有烙刑、梳洗、檀香刑、懸吊、抓肋條、扛釘子……彆急,慢慢來。”\\n\\n他為何那麼積極讓我拷打他?我有些生疑,動作遲緩片刻。\\n\\n月瞳叫道:“不需要師父主人動手!玩弄獵物是貓的拿手好戲!”\\n\\n樂青鄙視:“你三下兩下就會把人弄死了。”\\n\\n月瞳怒道:“呸!我先把你眼珠子一隻一隻抓出來!”\\n\\n樂青轉了一下眼珠子,笑道:“我好怕,我這就招了吧,其實宵朗就是周韶,你看他賊眉鼠眼,長得多像壞人啊!”\\n\\n我聽他們兩人拌嘴,聽得一愣一愣的。\\n\\n白琯無奈道:“師父姐姐,就算拷問獒妖,他招了誰是宵朗,你又怎知他說的不是謊話呢?”\\n\\n我想了一下道:“先用魂絲探入他腦內,若是撒謊,我便可察覺。”\\n\\n三根魂絲伸出,往樂青腦內探去,我問:“告訴我,誰是宵朗?”\\n\\n樂青說:“周老爺子。”\\n\\n魂絲動了一下,我搖頭:“不是。”\\n\\n樂青:“賽嫦娥!”\\n\\n我:“不是!”\\n\\n月瞳:“再撒謊就挖你眼睛!”\\n\\n樂青看看天色,眨巴著眼睛問:“什麼時候了?”\\n\\n我這時方纔發覺,被他雜七雜八地打岔,再加上自己慢吞吞想東想西的時間,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唯恐逃跑不夠時間,急忙讓月瞳出手幫忙逼供,若實在問不出,就不問了,直接痛下殺手。\\n\\n樂青搖搖頭,淡然道:“就算死,我也不會說的。”\\n\\n然後他閉上雙眼,慷慨赴死。\\n\\n我左手魂絲,右手長劍,恨得牙癢癢,緊了幾次劍柄,將他所作惡行在心裡默唸數遍,終於下定決心,硬著頭皮,開生平第一次殺戒。\\n\\n強大的殺氣從左側猛然襲來,月瞳毫無防備,首當其衝命中,整隻貓飛出七八丈,重重摔得七葷八素。我抽劍回防,被震得虎口生痛。\\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