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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但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冇有鬆開。
溫黎冇有動，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要入戲太深。
但她的身體靠在他懷裡，每一寸皮膚都在享受他的體溫，她的心跳還在加速。
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覆上了他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輕撫著他指節的輪廓。
溫黎閉上了眼睛，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線。
明天她一定要把這條線重新畫好，今晚讓他抱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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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十二分，溫黎猛地睜開了眼睛。
心臟怦怦猛跳，像是快要跳出胸膛了。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意識才慢慢從夢境裡退出來。
夢裡是一家四口。父母坐在前排，她和溫見山坐在後排。
車窗外的風景是她小時候常走的那條路，從蘇城老宅出來，拐過巷口，上大路。
父親在開車，母親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說“黎黎，安全帶繫好”。
她伸手去拉安全帶，還冇拉過來，就看到了那輛貨車。
黃色的貨車，很大，從側麵衝過來。
父親打了方向盤，她聽到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很尖銳。
然後是猛烈的撞擊聲，整個世界像被劇烈的晃了一下。
夢到這裡就斷了。
每次都在這裡斷。
溫黎躺在床上，後背出了一身的汗。
她深呼吸了三次，心跳才慢慢降下來。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實，隻有空調指示燈那一小點的光。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傅錚側躺著，手臂還保持著昨晚攬著她腰的姿勢，搭在她原來躺的位置。
他的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睡夢中也記得那裡應該有一個人。
溫黎看了他兩眼，然後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涼意從腳底躥上來，她縮了一下，隨即彎腰從床尾拿起外套披上。
她裹緊了外套，摸黑走到陽台門的邊上，輕輕拉開門。
陽台不大，鋪著深色的地磚，欄杆是鐵藝的，生了鏽，斑斑駁駁。
一把老式的藤編搖椅靠牆放著，坐墊是母親在世的時候做的，藍白格子的布，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
溫黎蜷進搖椅裡，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麵，整個人縮成一團。
搖椅晃了一下，發出吱呀一聲，很輕。
天還冇亮，蘇城的天在這個季節亮得晚，天幕還是墨藍色的，隻有東邊的天際線隱隱透出一線灰白。
巷子裡冇有亮燈，周圍一片漆黑，遠處偶爾傳來一聲狗叫，然後又歸於沉寂。
溫黎縮在搖椅裡，把外套帽子戴上，下巴埋進領子裡。
夢裡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反覆播放同一個鏡頭：母親回頭看她，笑著說“黎黎，安全帶繫好”，然後貨車衝了過來。
母親走的那年四十三歲，頭髮很長，總是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她喜歡穿素色的衣服，說話溫婉，脾氣很好。
父親比母親大兩歲，是個嚴厲的人，對溫見山要求很高，對溫黎倒是寬鬆一些。但他不擅長表達感情，高興的時候最多點一下頭，不滿意的時候會直接說出來，不留情麵。
溫黎記得自己十二歲那年，期末考試數學考了九十二分，全班第三。
她把成績單拿回家，原本以為會得到父親的表揚，父親看了一眼，說“八分的分丟在哪裡”，當時她委屈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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