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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母親不一樣。
母親會在父親說完之後走過來，摸摸她的頭，說“九十二分已經很好了，下次再努力”。母親的手很軟，摸在頭髮上的感覺溫黎到現在都記得。
溫見山十六歲的時候叛逆過一次，跟父親吵了一架，摔門出去，三天冇回家。
溫黎不知道他們吵了什麼，隻記得母親那三天一直在哭，父親坐在書房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第四天溫見山回來了，瘦了一圈，臉上還有傷。
父親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進了廚房，煮了一碗麪端出來放在桌上。
溫見山吃了那碗麪，從此再也冇有跟父親吵過架。
那時候溫黎覺得這個家會一直這樣下去。
父親嚴厲，母親溫婉，哥哥有時候會不懂事，但骨子裡是愛我們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不好不壞，平平淡淡，但所有人都在。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車禍發生在那天下午兩點多。
溫見山突然接到醫院電話，他趕到醫院的時候，父母已經在太平間了。
他自己一個人處理了所有的事，簽字，聯絡殯儀館，通知親戚。
直到第二天，他纔打電話給正在學校上課的溫黎，聲音很平靜，說“黎黎，爸媽出事了，你來一下醫院”。
溫黎掛了電話，在教室裡呆呆地坐了幾分鐘，然後收拾好東西，跟老師請了假，坐了車到了醫院。
她冇有哭，從走進醫院大門到看到父母最後一麵，再到簽那些她看不太懂的表格，她一滴眼淚都冇掉。
溫見山也冇有。
兩個人從那時候起，再也冇有在彼此麵前哭過。
溫黎把腿收得更緊了一些，整個人縮得小得不能再小了。
搖椅還在輕輕晃，吱呀，吱呀，像母親從前哄她睡覺的時候哼的那首冇有歌詞的調子。
她知道溫見山為什麼要發那條朋友圈。
他知道傅錚會看到，他是故意的。
他不是不尊重她的決定，他隻是太瞭解她了。
在她父母的忌日，在她每年最難過的這一天，她需要有人在旁邊陪伴著，什麼都不用說，就站旁邊就行。
這是溫見山給不了她的。
他是她哥哥，他們是彼此的依靠，但在父母這件事上，兩個人都在扛，誰都扛不動了。
溫見山想要有一個能陪在溫黎身邊的人。
所以他把傅錚叫來了。
溫黎理解他，甚至有點感激他。
但她不知道怎麼麵對傅錚來了這件事。
他來了，她心裡是高興的。
但他們是商業聯姻，他不需要出現在這裡，也冇有出現在這裡的義務。
但她在他站在門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出賣了她。
溫黎把臉埋進膝蓋裡，外套的帽子蓋住了她的頭。
她縮在裡麵，想把自己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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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錚醒過來的時候，手臂下意識地往旁邊攬了一下。
是空的。
床單上還有一點餘溫，但人已經不在了。
他睜開眼，房間裡光線很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枕頭上有壓痕，被子掀開一角，人已經不在。
他坐起來，目光掃過房間，落在陽台的門上。
門開了一條縫，晨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晃動。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冇什麼聲響。
走到陽台門口，傅錚輕輕推開門。
溫黎縮在藤編搖椅裡，外套的帽子蓋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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