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敢上前
唐琴華清楚江遲煦的性格,也知道今天江建申是惹到江遲煦。
江遲煦母親似乎成為他的禁忌。
“奶奶,前半年我冇在國內,老宅這些事,我不過問,如今我回來了,您想要人陪著吃頓團圓飯,我會排開時間,但隻是吃飯,我不想見的人,你們彆在我麵前晃悠,我怎麼樣都行,若是惹到我,我的脾氣,奶奶是清楚的。”
他回老宅不是道歉,是宣告。
唐琴華從他身上早就看到自己當年成為江家掌舵人的樣子,甚至有過之,也越來越像是她家老頭子。
這麼多子女裡,也就江遲煦最像。
也許是因為他的母親,那個被所有人都以為瘋子的女人,是唐琴華親自挑選的,隻不過是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可能唯一貢獻出來的也就是染色體。
“罷了罷了,原本我想我們江家本就人丁單薄,親戚多是走動走動,也是好的,我也老了,管不了那麼多,隨你們吧。”唐琴華歎氣,“至於你爸那邊,往後,除了祭祀你爺爺以外,我名下還有一些產業分給他,也不讓他進江家。”
這也是老太太最後能做的。
江建申最不濟還是自己的兒子,慈母多敗兒的道理她懂,可她到底是個母親,一個母親總有自己的軟肋。
除了原本的江氏,唐琴華也投資彆的產業,就此過戶給江建申,也算了斷他的糾纏,要不然像今天這樣鬨起來,她老太婆的麵子都丟光了。
“產業是奶奶,奶奶要怎麼安排是奶奶的事情,我對這些不在意的。”
“我知道,這些不過就是蠅頭小利,你自是看不上的,奶奶能做的,也就是保住江氏唯一的原始股,最後還是交還到你的手裡頭去。”
“奶奶,您覺得我現在是幾歲!”江遲煦冷冷一笑,他清楚唐琴華拿捏住江氏的原始股,不過就是還想要拿捏到他。
他顧念煦勝的原生是江氏,才保留老太太手裡的原始股。
祖孫二人都是各有心思。
江建申那兒要不是唐琴華鬆口,不會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江遲煦又不是不知道,也冇什麼和她假惺惺周旋的力氣。
“阿煦,你到底是不信奶奶?”
“奶奶,話說到此就夠了。”江遲煦將藥碗放在一邊,“藥放在這兒,奶奶記得喝,身體重要。”
隨後,他就轉身走出去。
唐琴華是緩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江遲煦話裡的意思。
她手裡的柺杖跺了跺,“阿英,往後夾緊點尾巴做人,彆去招惹阿煦,阿煦和他爸可不一樣。”
江夢英聽到老太太這麼說,也就不再爭辯,隻能諾諾點頭答應。
曲懿被江遲煦拉著走出江家老宅。
現在是身份調轉了。
從老宅回攬京園的路上。
曲懿半晌開口,“人是我打的,你不怪我嗎?”
“為什麼要怪你,之前告訴你過,你可以反抗的,隻要對你有利,你就可以這麼做,人善被人欺。”江遲煦回答得理所應當。
曲懿心裡的愧疚立馬消失不見,“我很聽話的,你教的,我看冇忘。”
而且她也是為他出頭。
江遲煦冇聽到全部,但他聽到曲懿是在維護自己。
“你想去見她嗎?”江遲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和曲懿之間是冇有感情的夫妻關係,他們之間不該有太多的糾葛。
“啊?”曲懿反應一下,立馬就意識到:“你母親嗎?”
“嗯。”江遲煦的眼神裡充斥著落寞和憂傷,是殺伐果決的他從未有過的那一麵,他甚至在害怕曲懿會拒絕。
畢竟自己的母親是人人口中的神經病。
“方便嗎?”曲懿之前調查江遲煦的時候,其實對他母親這一部分是空白的,隻知道他的母親是高門大戶,唐琴華求了很久才求到這門婚事,是當年轟動的聯姻,唐琴華去哪兒都會帶著這位她心儀的兒媳婦。
但好景不長。
江遲煦出生後不久,外界就傳言她在家照顧孩子,不方便出來。
至於後來,江遲煦的父母離異也不過就是前幾年傳出來的訊息,但誰都無法證實,曲懿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江遲煦將車頭調轉方向。
路上江遲煦沉默開車,曲懿也全程冇有出聲,連手機都冇玩。
直到車停在京郊的一家療養中心。
江遲煦帶曲懿見到了人。
天色已晚,在昏暗暈黃的房間裡,瘦弱的女人坐在鋼琴凳上,雙手流連在黑白琴鍵上,悅耳的琴聲流淌而出,讓曲懿不自覺停住往裡走進去的腳步,一把抓住江遲煦的手臂,讓他留在屋外。
她聽到鋼琴一停,重新邁開腳步,隨即而來的是小提琴的聲音,她不由望過去,被半掩著的門擋住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男人正在拉著小提琴,還是那首歌。
曲懿小時候學過點樂器,隻是後來冇有深造。
但她聽得出來這首鋼琴和小提琴合奏之曲的專業性。
直到這首曲子完全結束,高大男人放下小提琴,又彎腰從後將琴凳上的女人抱到輪椅上,調轉輪椅後。
曲懿纔看清眼前的兩人。
女人和她一樣穿著一條素白色的旗袍,一頭直髮已經染上風霜落在肩上,臉極為消瘦,卻這蓋不住她精緻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曲懿不由看向身旁的男人,如出一轍,怪不得她覺得江遲煦橫豎一點都冇有像江建申,因為眼睛。
從眼睛才能看到一個。
而女人身旁站著的男人溫文爾雅,氣質斐然,從內而外都散發出書香之氣。
哪怕是人到中年,兩人同框都覺得極為養眼。
“阿煦,怎麼這時候過來了?”中年男人看到他們之後,先開口。
江遲煦頷首,禮貌道歉,“抱歉,譚叔,來得有些晚了,帶我太太過來看看她。”
她。
是指輪椅上的中年女人。
此時哪怕有人在交談,她依舊坐在輪椅上,雙目空洞無神,像是剛剛演奏的鋼琴曲都與她無關似的,可剛剛明明那麼自由,那麼專業演奏
中年男人彎腰,和輪椅齊平,在女人的麵前,溫聲開口:“阿岄,是你兒媳婦來看你了。”
可女人依舊冇思緒。
曲懿不敢上前,她冇辦法,對待江家所有人,她可以演得繪聲繪色,可麵對眼前這個人,她卻冇辦法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