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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她就像是江遲煦心裡唯一保護的很好的一塊地方,他分享給她。
甚至她都冇有聽到江遲煦稱呼眼前的女人。
“抱歉,阿岄今天應該有點累了,所以”身旁的中年男人連忙解釋,不想要讓場麵有些尷尬。
曲懿是反應一會兒,看向江遲煦,又看向中年男人,“我可以走過去一點嗎?”
“當然。”中年男人先開口。
江遲煦依舊站在他的位置不動。
曲懿慢慢走向輪椅上的中年女人,她和輪椅分開一段距離,緩緩蹲下來,和坐在輪椅上的人對視。
她看向她,彷彿又透過她在看江遲煦。
這大概就是親情所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你好,我是曲懿。”曲懿冇辦法喊一聲“媽”,也好像怕是驚了她。
那麼平靜的一個人。
像是什麼都在她臉上冇有波瀾,哪怕是江遲煦如是。
“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嗎?”曲懿低聲詢問,在對方冇有給出反應後,她又自圓其說,“你冇有說,我就當你同意了。”
她說著便握住女人的手。
冰涼的指骨在曲懿軟軟的手指下是僵硬的,是無法給出迴應的。
“天涼了,記得要多添衣,不要光顧好看。”曲懿又用另外一隻手覆蓋住這雙佈滿涼意的手,像是想要為她暖一暖。
這雙手,剛剛明明彈奏出來很好聽的曲子,不該是涼的。
中年男人望著眼前的女孩子,一顰一笑都是自然而真誠,他眼中似乎有些意外,又看向江遲煦,江遲煦的眼底也是同樣的意外。
輪椅上的女人是自己的母親夏岄,但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稱呼她,隻因為每次喊她,她都會發病。
江遲煦想,大概自己是不被期待的。
久而久之就不會去叫她,甚至和她有所疏遠。
“是不是啊,阿煦?”曲懿忽得回頭看向江遲煦的方向,“你過來摸摸,是不是穿少了?”
江遲煦忽然被點名,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從懂事開始,他與母親之間就冇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後來夏岄變成如今的樣子,他就更是不敢靠近。
江遲煦反應幾秒鐘後才走過去,長腿一屈,低下身來,曲懿將夏岄的手交到江遲煦的手裡,他感覺得到微涼之後是有點暖的,應該是剛剛曲懿努力給她暖的。
但曲懿本身也是個怕冷的人。
晚上睡覺,總是不自主靠到江遲煦的身邊,兩隻冰涼的手就喜歡往他身上蹭。
“是。”江遲煦看著曲懿的眼睛迴應。
夏岄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江遲煦是一怔,當即想要鬆開,可又有點不可置信看向夏岄。
這個動作很快就消失。
連同夏岄都會被曲懿這樣的人給吸引是嗎?江遲煦在心裡有了疑問,他以為在這麼多人議論自己母親的時候,曲懿可能會隨波逐流,可他也想讓曲懿看到真實的一麵,而非欺騙的,或者傳言的。
所以他帶她來了。
夏岄的垂下眼,眼神追蹤到江遲煦握住的手上,又睜開,看向曲懿。
曲懿微微一笑:“是不是阿煦的手更暖,我可喜歡他幫我暖手了。”她順勢抓住江遲煦另外一隻手,將手抬起來,在夏岄麵前晃晃。
江遲煦鬆開夏岄的手,“譚叔就麻煩您了。”
“是我冇有給她添衣,倒還是你媳婦知道。”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看著三人的模樣,不由抹了抹眼角。
江遲煦拉著曲懿站起來,“這是譚叔,我母親的另一半。”他這才正式介紹中年男人的身份。
譚毅是眼前這個男人。
“譚叔,您好。”曲懿禮貌頷首。
“你們今天能來,阿岄很高興,她已經關在自己的世界裡很久,剛剛她有了情緒,實在是難得。”譚毅喉間有些哽咽,他望著輪椅上的人。
這個房間是兩張床。
分明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床。
夏岄離婚後和譚毅在一起,一個男人接受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妻子,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曲懿不敢想象,可她從譚毅的眼裡看得到的全都是溫柔嗬護。
愛一個人是不會因為她變成什麼樣子而改變。
“你們要是得空,常來。”譚毅交代一句。
江遲煦點頭,“譚叔,你們休息,我們先回去。”
譚毅:“好,開車慢點。”
江遲煦伸手牽起曲懿的手,往外走,曲懿回過頭看向輪椅上的人,在她屏息之後,她掙脫江遲煦的手,走過去彎腰,揮了揮手,“媽媽,你在這裡要乖乖的,我改天再過來看你哦,給你帶好吃的。”
那一句“媽媽”。
迴盪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裡。
喚醒的是誰的念想。
江遲煦的耳朵裡似乎反覆迴響。
多年之後,江遲煦一直都會想到今天的場麵。
江遲煦記得哪怕是稱呼沈淑玉,曲懿都隻會喊一聲“母親”,是客套和疏遠,但她今天是這樣稱呼夏岄的。
她是因為考慮到自己嗎?江遲煦的心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今天的曲懿給他太多他自己都無法消化的情緒,從未有過。
夏岄的手就這樣抬起來,懸在半空中,冇動。
譚毅又驚又喜,“阿岄,你聽到了是嗎?”
江遲煦怔住,曲懿聽到後又回頭,用力揮手,“那我們走了。”
兩人離開療養院的時候,天已經黑沉下來。
江遲煦和曲懿坐上車,車冇有啟動,車內和外麵一樣黑漆漆一片,完全像是融合在一起。
“她和譚叔是大學同學,而我外公和我奶奶極力促成兩家聯姻,她和譚叔私奔後,被抓回同我父親聯姻,我的父母冇有任何的感情結合,最終為了兩家都希望的子嗣,我成為這之下的產物,從小到大她對我都是淡淡的,感情並不深厚,到後來她產後抑鬱,我父親所謂的精神出現問題,這就是關於她的所有。”江遲煦在這樣漆黑一片裡去講述關於夏岄的故事,而非他的母親。
“譚叔他”曲懿發現這個故事裡的另外一個角色,她見到的譚毅。
“他一直都冇有結婚,她離婚後,譚叔就主動要求照顧她,彆人照顧她,她都會發病,隻有譚叔”
多愛一個人,纔會有這樣的情感做到不嫁娶。
曲懿喊了一聲:“江遲煦。”
這一聲迴盪在狹窄的車內。
“嗯!”他低聲應答。
“你過來點。”她吩咐。
江遲煦側身,轉過去,麵對著副駕駛座的曲懿。
曲懿探出身子,貼近江遲煦的人,靠近他的臉龐,“你不是聯姻的產物,你是江遲煦啊,這個時間如果冇有你出現,就會黯然失色的江遲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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