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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除所有痕跡
第12章 清除所有痕跡第二天清晨，光線穿透客房窗簾的縫隙，在地闆上留下一道狹長的亮痕。
沈月睜開了眼，整夜沒有入睡。
她沒有移動身體，隻是平躺著，感知別墅內的聲響。沒有人的走動，沒有門的開合，樓下也聽不到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她判斷，傅明遠已經走了。
他總是這樣，不發出聲響地來，又不發出聲響地離開，不像她的丈夫，更像一個臨時的租客。
在過去，每當她從空蕩的大床上醒來，察覺到身邊早已冰涼時，心中總會感到一種失落。而今天，躺在這張陌生的、冰冷的客房小床上，她的情緒卻沒有任何起伏。
一種高強度活動後的疲憊感，一種被清空後的寂靜感。
她坐起身，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桌布是她之前設定的一張照片——她拍攝的傅明遠的側臉。
照片裡，他正坐在書桌前閱讀檔案，神態專註，窗外的光線描摹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鼻樑。她曾認為，這是值得她長久注視的畫麵。
而現在，這張臉在她眼中，隻剩下疏離和嘲諷的意味。
沈月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片刻，然後，將桌布換成了一張係統自帶的純粹風景圖。
做完這件事，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點開了手機相簿。
裡麵有一個被她命名為“My M”的加密相簿。M，代表明遠。這是她存放個人記憶的地方。
她輸入密碼，相簿隨之開啟。
大量的照片，瞬間布滿了整個螢幕。
第一張，是他們的結婚照。照片上，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容裡帶著羞澀與滿足。她身邊的傅明遠，穿著筆挺的西裝，外形無可挑剔，但眼神裡沒有情緒，嘴角維持著合乎禮節的上揚，如同一個配合拍攝的職業模特。
第二張，是他某次參加她朋友的生日聚會。他不悅地站在角落，而她端著蛋糕，小心地湊過去，帶著討好的神情，希望他能融入自己的社交圈。
第三張，是他出差回來，隨手扔在沙發上的領帶。她把它撿起來，拍了一張照片。
第四張，第五張……
所有照片的主角都是他。
他工作的狀態，他用餐的狀態，他走路時寬闊的背影，他睡著時舒展的眉眼。一張張，一幕幕，都是她這三年來，費盡心力捕捉到的、與他相關的影像。
她曾認定，這些是他們之間存在感情的證據。
現在她明白了，這隻是她單方麵投入的一場表演，是她為自己構建的一個虛假認知。
照片裡的那個女孩，笑容裡帶著過分的謙卑和用力，顯得有些可憐。
沈月的指尖，輕輕地滑過螢幕上自己那張帶笑的臉，眼神裡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對過去的自己的同情。
她按下了“選擇”鍵。
然後，一張，一張，親手選中了那些她曾經極為珍視的影像。
她的動作不快，但沒有絲毫停頓。
每選中一張，就意味著與一部分過去的自己，進行一次切割。
告別那個為了他一句無意的話而反覆猜測的沈月。
告別那個在許多個深夜裡等他回家的沈月。
告別那個固執地以為隻要付出，就能換取對等回應的沈月。
當最後一張照片被選中，她的整個螢幕都被藍色的標記所覆蓋。
她按下了右下角的垃圾桶圖示。
螢幕上彈出一個確認框：【是否要刪除這XXX個專案？】
沈月看著那個具體的數字，那是她三年青春留下的全部資料。
她的手指，在“刪除”兩個字上，用力地按了下去。
相簿在一瞬間被清空。
螢幕上出現了“無照片或視訊”的字樣。
她沒有停止操作，又點進了“最近刪除”的資料夾，看著那些剛剛被她捨棄的記憶，按下了“全部清除”。
【此操作將永久刪除所有專案，且無法撤銷。】
沈月看著那行提示文字，唇角出現了一絲放鬆的弧度。
無法撤銷。
這樣很好。
她按下了確認。
這一次，這裡終於徹底清凈了。
她放下手機，感覺卸下了一個持續了三年的重負。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明亮的日光直接照了進來，照亮了房間裡的每一粒浮塵，也照亮了她蒼白但平靜的麵容。
她看著窗外晴朗的景色，知道自己的人生，也應該迎來新的開始了。
沈月轉過身，拿起手機，找到了林瀟的電話，撥了過去。
“瀟瀟，”電話接通，她平靜地說道，“我決定了，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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