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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分房而居
第11章 分房而居不知在地闆上坐了多久，沈月纔在試圖起身時，發覺四肢已經麻木僵硬。
她扶著牆壁，身體的每個部分都顯得不協調，動作滯澀。
她的視線移向那張大床。它尺寸寬大，床品柔軟。她曾以為能在這裡獲得長久的安寧。
現在，隻覺得厭惡。
床上還留有他的氣味，一種冷冽的雪鬆味，鑽入鼻腔，讓她胃部一陣緊縮，湧起強烈的噁心感。
她一刻也不想再看見這張床。
她轉身，提起牆角的行李箱，沒有片刻遲疑，離開了主臥。
客房在走廊盡頭。
這裡幾乎無人使用，隻有家政人員會定期清潔。房間裡的陳設極度簡化，一張床，一個衣櫃，所有物品都擺放得整齊，但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對於此刻的沈月，這裡是這棟別墅裡唯一可以容身的地方。
她把行李箱立在牆邊，沒有開燈，直接和衣躺上床。床單有股久未接觸日光的、陰涼的氣味。
她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
時間在安靜中流淌。
午夜過後，樓下傳來汽車引擎關閉的聲音。
然後是鑰匙轉動門鎖，皮鞋鞋跟敲擊地闆的、規律的聲響，一步步地，穩定地朝樓上走來。
沈月的心臟沒有多餘的跳動。
她不像過去那樣，因他的歸來而產生任何期待。她隻是聽著，意識有些抽離，彷彿那聲音屬於另一個空間。
腳步聲在主臥門口停止，門被推開，接著是一段短暫的寂靜。
沈月可以輕易想象出傅明遠此刻的表情，他站在空無一人的主臥裡，眉頭應該正微微皺著。
果然，幾秒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方向是客房這邊。
腳步聲停在客房門口。
門把手被向下壓動，門開了一道縫。
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落在沈月的臉上。她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傅明遠站在門外。
他身上有濃重的酒氣，也混合著餐廳裡食物與香水的氣味。顯然那場飯局結束後，他又去了別的場合。
他看見了床上的沈月，也看見了她腳邊那個行李箱。
他的目光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輕蔑。
他大概認定，這不過是她用來索取關注的另一種手段。缺席重要的家庭晚餐，再獨自睡到客房裡，都是為了讓他主動來安撫。
就像過去她那些無傷大雅的彆扭一樣。
一種他早已厭倦的，低階的伎倆。
沈月躺著沒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沒有去看他，卻能感受到他投來的、冰冷的審視目光。
她在等待。
不是等一句道歉，也不是等一句安慰。
她隻是想確認，在她經歷了那樣一場公開的、徹底的難堪之後，他對自己這個“妻子”的名分，是否還保留著最基本的一點點尊重。
哪怕隻是一句問話：“你為什麼睡在這裡？”
然而，她什麼也沒等到。
門口的男人沉默地站了幾秒。
然後，沈月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哼笑。那聲音裡的輕視和傲慢，清晰無比。
接著，腳步聲響起，不是走向她，而是轉過身。
“哢噠。”
客房的門，被他從外麵合上了。
緊接著，走廊對麵的主臥房門被開啟，然後再次關上。
“砰。”
那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隔絕了一切。
沈月心中某個長久以來一直存在的念想，也隨著這聲輕響，一同消失了。
一扇門的距離。
那邊是他的生活。
這邊是她的。
原來，結束一段關係可以這樣簡單。不需要激烈的爭執，也不需要崩潰的哭喊。
隻需要在他又一次不加掩飾的漠視中，讓所有為他而起的情緒，徹底平息。
黑暗裡，沈月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表達任何情緒的表情。
隻是肌肉在卸下長久的重負後，一種全然的、生理性的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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