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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警笛聲撕開夜色。
麪包車在前麵瘋狂蛇形逃竄。
爸爸坐在我旁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我趴在車窗上，哭得聲音都啞了。
麪包車後窗貼著深色膜，我看不清媽媽。
直到一個急轉彎，車窗縫裡飄出一小片淺紫色布料。
我的心猛地一跳。
“媽媽在那輛車上！”
“我看見她衣服了！”
警察立刻通過對講機彙報。
“確認受害人在麪包車內。”
“注意嫌疑人可能持有針具。”
前方不遠處是廢棄收費站。
幾輛大貨車停在路邊休息。
麪包車衝過去時，右後輪突然壓上路障，砰一聲爆胎。
車身劇烈一甩，撞上廢棄收費亭才停下。
警車迅速包圍。
車門打開。
一個男人拖著媽媽下來。
媽媽站都站不住，被他勒著脖子擋在身前。
他手裡捏著針管，針尖抵著媽媽頸側。
“都退後！”
“再過來我紮死她！”
爸爸發出一聲像困獸一樣的低吼。
“沈清禾！”
媽媽眼睛半睜著，臉白得冇有一點血色。
她好像聽見了。
我哭著大叫：
“媽媽！”
“媽媽我是歲歲！”
媽媽睫毛顫了顫。
努力朝我的方向看。
男人厲喝：“閉嘴！”
“再喊我動手了！”
我用儘全身力氣，對著路邊的大貨車司機們大喊：
“叔叔阿姨，幫幫我！”
“他們是人販子！”
“他們給我媽媽下藥！”
一個貨車司機按響了喇叭。
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大貨車一輛接一輛亮起遠光燈，全部照向中間的男人。
有人從車上拿著扳手下來。
“圍住！”
“堵住路，彆讓他跑！”
越來越多的車橫在路口。
麪包車退不了。
冷鏈車也被後方警車截住。
男人被強光晃得眯眼，手上一鬆。
一瞬間。
爸爸像瘋了一樣撲過去。
他抓住針管，任由針尖劃破手背，死死把媽媽往懷裡拽。
民警同時從側麵撲上去。
男人被按倒在地。
針管滾到一邊。
媽媽軟軟倒進爸爸懷裡。
“清禾！”
爸爸跪在地上抱著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看看我。”
“我是顧遠。”
“我來了。”
我跌跌撞撞跑過去。
撲到媽媽身邊。
“媽媽！”
媽媽眼睛睜開一點。
過了好久，她冰冷的手指終於摸到我的臉。
“歲歲……”
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媽媽在。”
我哇一聲哭出來。
救護車很快到了。
媽媽被抬上擔架。
我和爸爸跟著上去。
外婆趕到。
隔著車門看見媽媽還活著，她捂著嘴哭到說不出話。
舅舅站在不遠處，身上的新郎禮服皺得不像樣。
他看著救護車裡的媽媽。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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