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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急救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爸爸站在門口，焦灼地來回踱步。
外婆坐在椅子上，抱著我，一直髮抖。
“歲歲不怕。”
眼淚卻一滴一滴砸在我頭髮上。
天快亮時，醫生出來。
“病人體內有鎮靜類藥物成分，還有二次注射殘留。”
“幸好前期攝入量不算大，她中途有短暫清醒，否則情況會更麻煩。”
爸爸猛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想起了那杯被我撞翻的酒。
爸爸蹲下來抱住我。
他一句話都冇說。
可我感覺到他的眼淚落在我肩膀上。
警察來補充詢問時，帶來了檢測結果。
爸爸口袋裡的那團早已乾掉的紅酒紙巾。
同樣查出異常成分。
林雪在宴會廳裡端給媽媽的那杯酒，確實有藥。
林家再也洗不乾淨。
媽媽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她睜開眼時，先看見爸爸。
又看見外婆。
最後看到趴在床邊的我。
她眼淚一下滾出來。
“歲歲……”
我小心翼翼握住她冇紮針的手。
“媽媽，我在。”
舅舅穿著皺巴巴的禮服站在病房外。
他不敢進來。
後來，他跪下了。
膝蓋落地的聲音很重。
“姐。”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對不起。”
“我差點害死你。”
媽媽閉了閉眼。
舅舅哭著說：
“我不該攔姐夫。”
“不該讓歲歲道歉。”
“不該因為怕婚禮難看，就不信你出事了。”
“姐，我真的不知道林雪他們是這種人。”
外婆彆開臉，眼睛通紅。
媽媽沉默了很久。
最終說了一句：
“沈崢，我現在冇力氣原諒你。”
舅舅渾身一僵。
媽媽看向他。
“你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警察。”
“不要替任何人遮。”
“也不要再講什麼體麵。”
舅舅伏在地上，哭得肩膀發抖。
“我知道。”
“姐，我一定配合。”
警察後來單獨問我。
“歲歲，你為什麼會知道酒、車、服務區？”
病房裡一下安靜。
爸爸握緊媽媽的手。
外婆也看著我。
“我做噩夢。”
“夢見媽媽喝了酒就不見了。”
“夢見她被關在黑黑的車裡。”
“我一直喊媽媽，可冇人聽見。”
我越說越難過。
“這次我把酒撞了。”
“可媽媽還是不見了。”
“我以為……我又救不了她。”
媽媽突然哭出聲。
她撐著身體，把我抱進懷裡。
她身上還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卻是熱的。
活著的。
“歲歲。”
“你救了媽媽。”
我埋在她懷裡，終於敢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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