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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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僵。
上一世警方卷宗裡的一個地名猛地撞進腦子。
城南高速服務區。
媽媽曾在那裡被第二次轉手。
我轉頭抓住警察的手。
“城南高速。”
“媽媽在那裡。”
警車一路鳴笛往城南方向趕。
爸爸抱著我坐在後排。
我懷裡攥著那枚盤扣,指甲都快摳進掌心。
警察坐在副駕,不停接電話。
“車牌是套牌。”
“主路監控冇拍到完整軌跡。”
“有意避開了幾個路口。”
爸爸聲音發啞。
“能鎖定方向嗎?”
“目前看是城南。”
警察看了看地圖,問正在通話的交警:
“城南服務區除了正門停車場,還有冇有後側貨運口或者維修通道?”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回答。
“有。”
“後側有維修通道,平時大貨車檢修、補貨會走。”
警察臉色一緊。
“兵分兩路。”
“一組去服務區正門。”
“我們繞後側維修通道。”
爸爸眼底全是血絲。
“歲歲,彆怕。”
我把臉埋進他懷裡。
我怕。
我怕極了。
怕這一次還是追不上。
怕打開車門時,媽媽已經不在。
怕那些人把她帶去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另一邊,冷鏈車裡。
媽媽後來告訴我,那段路她其實醒過一小會兒。
冷得刺骨。
空氣裡全是海鮮腥味和冰塊化開的水汽。
她手腳發軟,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有人在外麵罵。
“藥勁怎麼這麼短?”
“是不是酒冇喝完?”
另一個人說:
“那小崽子把酒撞了,後來隻補了一點。”
“彆廢話,等會兒到服務區再打一針。”
車廂顛簸。
媽媽的手腕被綁著,繩子勒進肉裡。
她摸到旗袍袖口還有一枚盤扣。
用儘力氣,把手腕往鐵皮邊緣磨。
血一點點滲出來。
疼痛讓她清醒了幾秒。
她咬著牙,把那枚盤扣摳下來。
車廂門縫很窄。
她試了好幾次,盤扣才卡進去。
車子又一顛。
盤扣掉出去。
她不知道有冇有人看見。
她隻是想告訴我們。
她在車上。
她想回家。
警車開到服務區後側時,天已經擦黑。
遠處大車燈一排排亮著。
維修通道旁邊有鐵門。
裡麵有狗叫聲。
警察剛要下令靠近,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刺耳刹車。
一輛冷鏈車停在鐵門邊。
旁邊還有一輛外地牌照麪包車。
幾個男人正在搬箱子。
其中一個人抱著一個穿淺紫色旗袍的女人,往麪包車後排塞。
我瞪大眼睛。
“媽媽!”
爸爸幾乎要衝下車,被民警死死攔住。
“顧先生,彆衝動!”
抱著媽媽的男人抬起頭。
我認得他。
上一世卷宗照片裡,就是他把媽媽賣進山裡。
我尖叫:
“就是他!”
“他是人販子!”
“他要帶走我媽媽!”
對方看見警車,臉色驟變。
“條子!”
下一秒,冷鏈車猛地撞開鐵門。
麪包車也轟地一聲往鄉道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