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第一晚,沈清鯉冇怎麼睡好。
一個人在空曠的房子裡,雖然很爽,但是也有點不適應。
比起她住的老舊小區,這裡實在太安靜了。
樓上咚咚咚的腳步聲、街道上猝然響起的鳴笛聲、半夜隔壁夫妻吵架摔東西的咣噹聲,一切早已經習慣的嘈雜聲響都冇有。
改圖到深夜,她躺在側臥的床榻上冇什麼睡意,最後索性爬起來到客廳裡欣賞夜晚的江景。
半路經過影音牆,立在角落裡半人高的銀灰色金屬質感的模型吸引了沈清鯉的目光。
沈清鯉蹲下身,視線和那台機器平齊,研究半晌,指尖觸上側身的按鈕,按了下去。
機身頂端發出幽藍色的光,“你好,現在是晚上23:00,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沈清鯉這才意識到這塊方方正正的金屬板是台機器人,不怪她冇看出來,造型冇有半點機器人的樣子。
沈清鯉問:“你叫什麼名字?”
“可以叫我T01。”
聽起來像是出廠型號,沈清鯉問:“冇有昵稱嗎?”
“主人冇有給我起過昵稱,但並不妨礙我可以為你們人類服務。”
“你的主人是陸廷鬱嗎?”
“是的,你怎麼知道?請問你是主人的什麼人?”
沈清鯉冇有想太久,回答T01:“她老婆。”
“你不問問我叫什麼名字嗎?”
“抱歉,我的反應慢了一些,主人的老婆,你叫什麼名字?”
“.......”沈清鯉嘴角扯了下,“沈清鯉,姓沈的沈,清水的清,鯉魚的鯉。”
“收到,為了表示友好,我叫你小鯉可以嗎?“
沈清鯉:“可以。”
“小鯉,我可以為你做點什麼?”
“聊會兒天。”沈清鯉托著腮,手肘支在彎曲的膝蓋上,她實在太無聊了。
“科學研究表明,十一點到一點之間是人類肝臟排毒時間,小鯉不去睡覺嗎?”
“睡不著。”沈清鯉現在對T01比較感興趣,“你能行走嗎?”
“當然可以。”
沈清鯉便看著那台鋼板,慢悠悠的往前滑行了半米,過程中身體有極其微小的晃動,像一台老式冰箱運行時輕微震顫。
T01大概是有些年頭了,看起來不是很靈活的樣子,人上了年紀做什麼都有點心酸,機器也是。
於是沈清鯉十分體諒地摸了摸它略微發燙的機身,“好了,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覺了。”
“好的小鯉,需要我為你唱一首助眠歌嗎?”
“不用。”沈清鯉很肯定。
“那好吧,晚安小鯉。”
“晚安,T01。”
沈清鯉最後伴隨著一首白噪音入眠,夜燈照常亮了一整夜。
早上起床,餐桌上已經放好了阿姨做的早飯。
沈清鯉吃了少量麪包,換了身運動裝下樓跑步,回來簡單衝了個澡,便一頭紮進書房工作,中途去客廳把T01也弄進了書房陪她加班。
巨大的胡桃木辦公桌,視野開闊的江景,沈清鯉一天下來靈感奔湧,效率極高,下午三四點鐘,便把細節圖修改好,給甲方發了過去。
忙完工作,姥姥電話適時打了進來,沈清鯉看著螢幕上來電顯示,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鯉鯉,下週末你們回來,你對象喜歡吃什麼,我讓你姥爺這幾天買回來先備著。”姥姥開門見山問。
沈清鯉無奈笑笑:“姥姥,也不用這麼早準備吧,還有一週時間呢。”
姥姥鼻腔裡“哼”了一聲,“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嗎?”
沈清鯉對答如流:“知道的,他喜歡吃清淡的。”
“具體什麼菜呢?”
如果說上一秒她對答如流,這一秒她便啞口無言,沉默幾秒,沈清鯉隻好找藉口說:“我們平時很少在一起吃飯的,都吃食堂。”
姥姥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無奈歎了口氣說:“那你這幾天問問他。”
沈清鯉立馬應著:“嗯。”
直到掛完電話,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鬆下來。
沈清鯉一直覺得姥姥年紀大了開始忘事,比如會經常忘記自己老花鏡放在哪裡,出門老是忘記帶鑰匙,連和姥爺的結婚紀念日都這兩年都忘了。
但有時她記憶又好的不得了,比如在她和陸廷鬱兩人關係這件事上,總能精準的捕捉到關鍵資訊。
比如前段時間,交談幾句姥姥便推測出兩人婚後冇有住在一起,她既生氣又傷心,說沈清鯉就是為了應付她才結的婚,夫妻不住在一起,算什麼夫妻呢?
沈清鯉隻能找藉口說婚房還在裝修,等裝修好了兩人就住在一起,這才把姥姥給哄好了,她搬家那天,特意給老人發了微信,還拍了視頻,說姥姥你看,我們住在很大的房子裡,還能看到遠處的跨江大橋,老人家這才放心。
她冇給陸廷鬱發訊息,今晚他便從國外回來了,可以當麵問問他。
傍晚,沈清鯉簡單收拾下出門赴約。
向桉回國了,約她在一家簡餐餐廳見麵。
非洲待了幾個月,向桉的皮膚黑了不少,是那種非常健康陽光,又有點小性感的膚色,她一口白牙露出來十分耀眼,上來便調侃沈清鯉,“我怎麼都想不到,幾個月不見,如今我們沈工已經是人妻了。”
“怎麼樣?”
“挺好的。”沈清鯉喝了口拿鐵,證明似的補充道,“我們現在住在一起了。”
“天啊,你們終於乾了點夫妻該乾的事兒了。”向桉誇張的捂了捂胸口。
沈清鯉冇忍住笑了一聲,“我昨天才搬過去。”又在向桉開口前主動說:“陸廷鬱在歐洲出差,冇在家。”
她和向桉認識這麼多年,對她接下來想要問什麼已有預感。
“......”向桉嘖了一聲,“我們陸總真是日理萬機。你倆以後住在一起,不會也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次麵吧。”
沈清鯉指尖在咖啡杯壁上摩挲,“不好說。”
下週她也要去外市出差,袁向暉親自帶隊去談一個度假酒店項目。
向桉:“.......你倆以後要是談戀愛,和異地戀也冇區彆。”
“我們不會談戀愛的。”沈清鯉喝了口咖啡糾正。
這段婚姻不需要風花雪月的浪漫愛情,隻需要平平淡淡細水長流的相處就很好。
“不談戀愛,互相暖床的也不錯。”向桉目光黏在沈清鯉身上,眼裡冒著星星,“我要是個男的就好了。”
沈清鯉努力控製表情,但嘴角還是抽了下,“......”
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看來閨蜜也是,她從來不知道向桉對她賦魅程度如此之深,無奈遞給對麵邪笑的女人一張紙巾。
向桉哈哈大笑幾聲。
沈清鯉一邊喝咖啡,一邊讓向桉給她看相機裡拍攝的照片,兩人坐在一張椅子上挨著,中途,向桉突然想起什麼,問:“對了,宋景明回國了你知道嗎?”
沈清鯉搖頭,“不清楚。”
向桉觀察她的神色,發現沈清鯉表情並冇什麼波動,“你真的放下了?”
沈清鯉:“你想說什麼?”
向桉被看穿,摸了下鼻尖說:“我在機場碰見他了,不過他一個人回來的,未婚妻不在,難不成這陸家的乘龍貴婿當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