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的時候,孟歸渡打了個電話過來,舒影在跳舞,沒時間接,靳柏寒從她包裏翻到了手機。
“孟叔。”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孟歸渡愣了一下,“啊,柏寒啊,你小子今天沒在家?”
“我來接影兒下課,她還在練習呢,您先迴去吧,迴頭我跟她一塊迴家,而且晚飯也沒吃,我順便帶她去吃個飯。”
“身上錢夠不夠?怎麽這麽晚了還練?”
“您又不是不知道,強起來不練會就不罷休。我錢多著呢,您就放心迴去吧。”
“行,那我……”孟歸渡抬頭看了看樓上,又看了看時間,“那你們早點迴來,晚上太晚了也不安全。”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孟歸渡在樓下待了會。
腦子裏一邊跳出來一個聲音:怎麽能讓這兩個小的單獨在樓上呢!上去提著走人啊。
另一個聲音:又不是沒分寸的孩子,至於麽,忒小心眼了,再說了孩子要練習你這上去多不好。
思來想去,孟歸渡還是迴家找媳婦去吧。
靳柏寒看了眼還在練習的舒影,幹脆盤腿坐了下來,拿出包裏的作業開始做。
想不出來的時候,就抬頭看看她。
看著她的汗水沾濕了練功服,每一次跳躍,都能看到肢體愈發熟練舒展。
最後累得躺在舞蹈室一動不動。
他收拾好過去蹲下來看她。
“迴家吧,11點了。”
舒影用力點點頭,起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我剛纔是不是跳的越來越好了。”
“那當然,這樣那樣的動作,看的我目不轉睛,我得多看看,往後看你跳舞,我還得買門票呢。”
“不用啊,你可以坐家屬席,我聽說都有免費票送的。”她低著頭起來,說完這句就跑,“我去洗澡換衣服。”
靳柏寒在原地咂摸了一會,舌頭頂了頂腮幫,她說真的假的?
還是我少男懷春,春天發桃花癲了?
被撩了?妹妹這會開竅了麽?
舒影洗完了澡,換好衣服出來,靳柏寒已經交了剩下兩個小時的使用費用。
“走吧,下樓吃飯。”
舒影點點頭,靳柏寒走在前麵,會等她一會,盡量跟她保持平行。
手有時候會因為人潮擁擠碰在一起,然後分開。
又因為下一次的碰撞拂過彼此的掌心。
這樣隱秘的歡喜,是他們無法宣之於口的快樂。
有時候偷看彼此的時候,目光正好相接,下意識就會朝著對方笑,笑什麽,他們也不知道。
培訓班門口就有很多夜宵店。
放下書包,照常來一碗餛飩麵,靳柏寒胃口大,無肉不歡,必須得要兩塊大排。
這麽多年一直是這麽吃的,連這的老闆都認識他們兄妹倆了。
“今天另外兩個怎麽沒來。”
夜晚漆黑,燈光照出去,鍋氣彌漫,氤氳散開的便是人間煙火氣。
“哦,他們今天去看電影了。”
“快高考了吧?有信心沒有。”
老闆喜滋滋下麵。
“放心吧您就。”靳柏寒從包裏拿出舒影的筷子,“消過毒的。”
“我可以吃一次性筷子的。”舒影接過手。
“那不行,現在細菌多。”
靳柏寒給她把桌子都擦了一遍,這才坐下。
“你打算考哪啊。”
靳柏寒看了眼舒影,“心裏還沒數呢,叔我妹妹不吃魚,魚皮餛飩不要,要雲吞的。”
“我記著呢,上哪找你這麽好的哥哥去,你這麽省心你爸媽可放心了吧。”
這話靳柏寒領受了,“那可不,一天起碼提起我五次。”
舒影忍俊不禁,偷笑了一下,靳柏寒可沒錯過。
“怎麽著,還笑話哥哥呢,小壞蛋。”
“我覺得不止五次。”舒影掰著手開始學靳崇光說話。
“臭小子,又上去啊。”
“靳爺爺呢就是打趣你,哎喲~誰家大孫子啊,還知道迴家呢,不知道的以為您去大鬧天宮沒空迴來吃飯呢。”
“程阿姨呢就會揪著你的耳朵,說你以後娶不著媳婦。”
靳柏寒挑眉,“我怎麽會娶不上,我老早就跟人月老商量好了,打小我就繫結了。”
舒影手撐著下巴,“那我也跟他老人家商量一下。”
靳柏寒警覺,“你一小孩商量什麽,有喜歡的人了?誰,哪個班的。”
“沒有,我提前預定。”
靳柏寒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月老忙著呢,不給未成年孩子安排物件,那姻緣線細的跟蜘蛛網似的風大一點就得破,得有硬實力才能牢不可破知道麽。”
“什麽是硬實力啊。”
“成年、有錢、其他就全看自身條件了。”
又是成年。
舒影低下頭。
“來咯,你們的麵,吃飽了趕緊迴家昂,天可不早了。”
“謝謝叔叔。”
舒影小口吃著麵,靳柏寒大口吃肉。
“你去的軍校,我能去看你麽。”
“別來,都在郊區,太遠了,有時候出去野訓,那都不一定在學校,萬一你跑空了怎麽辦?”
“而且從京市過來那麽長一段路,我可不放心。”
舒影垂眸,“那我給你寫信。”
“這個可以,聽話,要是想我了,我有假期就迴來。”
“那你會找女朋友麽。”
舒影緊張地吞了一下口水。
靳柏寒想也不想,“找什麽女朋友,我是去掙前程的,這世上的女性呢,哥哥就分三類。”
“哪三類啊,你怎麽還給女性劃分型別。”
“我媽,你,和其他女性。沒有女朋友的分類。”
隻有老婆。
靳柏寒覺得這世上的男人要是有他一半忠貞,得少多少事啊!
可惜,他靳柏寒就一個。
早寫了舒影的名字了。
舒影頓了頓,心裏泛起隱秘的甜蜜,書上說女人是用耳朵戀愛的,她抵抗不足,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快吃。”靳柏寒說著給她夾了塊肉。
吃了飯,趙叔已經來接他們了。
迴家的路舒影看了幾百遍,每一遍身邊都有靳柏寒。
中途季為謙給他打了個電話,約他明天去打球。
舒影扭頭,悄悄朝著他挪了挪。
膝蓋碰到了他的腿骨,默默又縮了迴來。
屬於他身上的味道跟熱度傳來,她悄悄在他口袋裏放了一枚平安符。
將來真的分開許久,至少還有很多很多的迴憶足夠支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