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球場,這個點該迴去的都迴去了。
一盞聚光燈下,靳柏寒開啟礦泉水瓶就往頭頂潑,濕漉漉的水順著下顎線條往下淌。
季為謙遞過來一條毛巾,他伸手接過,看葉觀南投籃。
手撐在身後,還在微微喘氣。
“有多少成算。”
“文化課再拉一拉,百分之90吧。”靳柏寒道。
“小影知道你要去外地上軍校麽。”
“知道。”
“哎你是不是留京市?你家裏人想讓你讀政法吧。”
季為謙搖頭,“第一誌願不是京市,我想走法醫這條路子。”
一句話讓葉觀南差點摔下來,“我靠,你也不留京啊,合著就我一個人讀財經是吧。”
靳柏寒意外地反而是季為謙怎麽冷不丁的要去當法醫。
“你這一家子都走政法的,你跑去學法醫,你家裏人知道嗎?同意了?”
“正經職業有什麽不好同意的?何況我爸我爺爺這些年遇到的事你們也知道,得罪人的活是全幹了,背地裏還不知道被人怎麽說,我覺得怪沒意思的,再說了是我以後的工作,當然要選個自己喜歡的。”
籃球在地上滾了兩圈,三個少年並排坐著。
“行了,咱們也要分開了。”葉觀南歎了口氣。
“你在京市,那沒招了,這些你得幫我記著。”
葉觀南就不愛聽了,“怎麽叫沒招了,咋了擱我在京市有毒啊。”
“拿著。”
葉觀南看了厚厚一本冊子,“啥玩意。”
“我去上軍校,那邊嚴格,不準有什麽通訊裝置,加上我舅舅在部隊,那我更得繃緊了皮,聯係不上小影我不得找你啊,這是她的生活習慣,還有她朋友的聯係方式,你沒事就去她學校看看她,別讓人給欺負了。”
葉觀南看他的眼神開始不對勁了。
“怎麽了這是鬧的跟臨終托孤似的,你得告訴我,我這照顧的是以後的弟妹啊還是真妹妹啊。”
季為謙冷不丁道:“你就是一個看門的保安,問這麽多幹什麽,他想娶那還有孟叔這座大山,他現在能說得準?說出來了,將來沒戲,外頭人亂傳怎麽辦,所以你得把嘴巴堵嚴實了。”
葉觀南麻溜爬起來,“靳柏寒,你來真的,什麽時候喜歡的妹妹啊。”
靳柏寒仰頭看著星星,“不知道。”
“確定是異性的喜歡?”季為謙目光幽幽。
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大概最迷惑的就是,喜歡的是我,還是習慣?
對方分得清友人的佔有慾,還是關乎愛情。
對這個年紀的人而言,愛情這個詞輕飄落地,不用考慮將來,一瞬間的悸動,隔著人群的對視,都能讓他們雀躍振奮。
可從小一起長大,就會模糊掉友情與親情。
靳柏寒挑眉,“神經,我喜不喜歡,你們看不出啊。”
“看得出,你確定就行。”季為謙拍了拍葉觀南肩膀,“我是幫不上了,你努力。”
“哎,這麽大的任務,我怎麽承受啊,你要不再找幾個。”
“別人我可不放心。”靳柏寒說完,葉觀南跟季為謙對視一眼。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跟她說啊,就打算這樣?萬一人家不懂呢。”
“我是牲口麽?著什麽急,事業在哪都不知道,何況她纔多大,喜歡是一碼子事,這時候拉她談戀愛別說孟叔,我自己先打斷我自己的腿,成了,迴去背單詞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靳柏寒站了起來,揮了揮手,“迴見。”
“迴個屁。”葉觀南追了上去勾著他胳膊,“行啊你小子,還怪有三觀的昂,你孟叔沒白疼你。”
“滾犢子!”靳柏寒甩開他的手,“一身臭汗。”
“哎你的汗是香的啊。”
“怎麽了,影兒可沒說過我臭。”
“哎對對對喜歡的女孩那汗都是香的,你小子雙標。”
三個人嘻嘻哈哈一路打鬧迴了家。
這兩天舒影有點躲著他。
靳柏寒可以確定。
他正好沒那麽忙,打算去舞蹈室門口接她,等到了的時候,那邊的女孩說她已經走了。
她從來不會不等他就自己先走的。
要麽就是早上吃了飯去孟家,人又走了,加上孟歸渡那譴責的目光,靳柏寒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讓她生氣了。
趁著週末不補習,靳柏寒做完了體能訓練,就去舞蹈室門口堵人去。
“找舒影啊,她在裏麵呢,這兩天特別拚命地練習。”
靳柏寒走到教室門口往裏看,她一個人,反反複複練習一個動作,躺著用上半身的力量,讓足尖頂起整個人。
因為練不好,所以氣餒了繼續練,一次一次摔在地板上,直到沒力氣。
靳柏寒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她又擦了擦汗水,咬咬牙爬了起來,重新擺姿勢繼續剛才那個跳躍連貫動作。
直到終於從地上連貫起跳穩穩落地。
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真的做到了,捂著嘴巴跳著轉過身的時候,纔看到了依靠在門邊的靳柏寒。
她看著他,眼底蔓延出來的委屈就擋不住了。
靳柏寒朝著她笑了笑,張開了手臂,“累了吧,哥哥抱。”
她朝著他走了兩步,然後一鼓作氣跑到他懷裏,“你今天怎麽來了。”
靳柏寒低頭看她,挑眉道:“什麽叫我今天怎麽來了,我前天也來了,昨天也來了,愣是沒抓到你,這兩天躲著我呢?”
舒影低頭。
“怎麽了?哥哥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哥哥,哥哥馬上改。”
舒影抬眸,“我剛才那個動作練得不好。”
“那就遷怒我了?這不對吧,咱們小仙女可不是這麽不講道理的人。”
“我覺得,我應該更努力,你要是接到我了,肯定會催我迴家的,你要去軍校,我也要為了我的夢想努力,我要去國內最好的舞蹈院校,哥哥對不起。”
她說著,低下腦袋。
靳柏寒這沒話說了,他的確不會讓她一直練,受傷怎麽辦。
“剛才我看你做的特別好,真的,那句話怎麽說的翩若遊龍,宛若驚鴻,我瞅著就是那個味道。”
舒影搖頭,“還不夠,跳的好的人真的太多了。”
靳柏寒俯下身,“那我就在這陪你,就跟你小時候第一次去舞蹈班一樣,第一次翻身你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跑步,我都在呢。”
“等你跳累了,走不動了,我就揹你迴家去。”
“可是這樣不是浪費你補習的時間了麽。”
“陪你怎麽會是浪費時間,你跳你的,我腦子裏用你的舞姿給自己編個英文的作文,保不齊還能考個高分呢,名字就叫,我們家的大舞蹈家。”
舒影看著他,又哭又笑,“你等等我好不好。”
“等啊,我一直等。”
等等我,等我長大,我會與你並肩,不要喜歡別人,以後喜歡我好不好。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