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已經能聞到血腥味了。
她卻不敢停,摔倒了繼續爬起來。
直到拐進死衚衕,她徹底追不上了,才跪了下來,眼淚不受控製落下。
怎麽就追不上了。
她踉蹌爬起來,想換個地方繼續找找看。
“人呢?”
“告訴桑勒,維昆被條子抓了,必須要弄死維昆,不能留下活口。”
她趕緊躲在了牆縫裏,借著身形比較小,完美隱藏在角落裏,屏息假裝不存在。
一群人手裏提著各種武器正在找人。
其中一個打著電話,說著英文,她完全可以聽懂。
今天有交易,維昆被自己給陰了,現在被抓,被他們發現了幾個線人,他們正在全城搜捕,抓到就要他們的命。
蔣芍菡等他們走了,拿出了包裏的絲巾裹住頭,戴上了墨鏡,佯裝逛街的模樣往外走。
他們去了左邊,她就從另一條路上走。
阿深肯定在這附近。
這條街上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到這群人過來紛紛避讓。
女人跟孩子圍攏在一塊,打算趕緊迴家去。
蔣芍菡混在她們中間,順著往外走,直到她擠開人群,抓住了一個男人的胳膊。
“跟我來。”
阿深幾乎是下意識要把人掀飛,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錯愕跟震撼讓他無法動彈。
“還愣著幹什麽,想被人砍死!?”蔣芍菡抓著他,一邊走一邊數落他。
儼然是一對小夫妻在吵架。
將人拉到拐角後,立刻從包裏拿出了自己給家裏人買的衣服褲子。
“趕緊換上,快點!”
阿深也不耽誤,脫了衣服褲子,當著她的麵把衣服換上,她一把將吊牌扯了,把自己的墨鏡戴在他臉上。
與此同時,她已經親眼看到他摘了假發,佝僂著背,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然後他與她就混入了人群之中,順著警方豎起來的保護線,進入了安全地帶。
眼睜睜看著桑勒的人被攔下,然後各處奔逃。
他這次換了一輛車,車子一路往市中心開。
蔣芍菡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他們就這樣沉默著。
一段時間不見,彼此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車窗降下,蔣芍菡的頭發被風吹著。
“你住在哪個酒店。”良久,聽到他問。
“你繞了三圈才問,是不想我下車麽。”這個地方並不大,他已經在這條街來迴了三次。
她看著他,“你知道我住哪個酒店對不對?維昆是誰,桑勒是誰,你是為了他們來的麽?你到底在做什麽。”
他蹙眉,“你怎麽會知道維昆和桑勒。”
“那些人在找你的時候,我也在找你,他打電話我聽到了。”
“忘記你聽到的,這是為了你好。”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會很危險麽?阿深,你能不能告訴我……”
“抓緊!”不等她把話說完,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蔣芍菡敏感的察覺到了不對,“怎麽了?車子怎麽了?”
“刹車壞了!”
他剛才就想停下質問她怎麽知道的,可是踩下去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
以為是這二手車出故障了,但現在看來,是早就被人做了手腳。
他快速觀察地形,“你現在解開安全帶,等會我一喊一二三,就開啟車門,剩下的交給我,知道麽。”
蔣芍菡點點頭,突然車子一下震蕩,後車輪直接爆胎,蔣芍菡被撞得頭暈眼花,“砰”的一聲巨響,車子直接原地彈起,火光炸現。
蔣芍菡的頭軟軟耷拉了下來。
“蔣小姐!蔣小姐!蔣芍菡!”阿深騰出一隻手,去捏住她的脈搏,發現人還活著,他陷入了焦慮之中。
方向盤被他打平,直接橫在路麵,後麵的火將前麵的駕駛室烘得如同烤爐一般。
再不出去,他們兩個人都會被炸成灰燼。
阿深將車強製性撞上綠化帶,強製性停下後,發現車門也完全打不開了。
他隻能用拳頭去掄玻璃,火勢開始蔓延。
灼熱的氣流湧入,很快車子就會燃燒爆炸。
他的手骨碎裂,車窗被開啟的那一刻,他快速下了車,繞到另一邊,火舌已經燒到了他的衣服。
安全鎖扣擰得太死,等終於解開把人抱出來的時候,幾乎頭也不迴的往外狂奔。
“砰!——”巨大的爆炸聲在身後炸響,他抱著人往前一躍,在地上滾了好幾下,再抬頭看,剛才的車已經全部葬身火海,頭頂的蓋子都被掀飛了。
阿深摸著懷裏的人的身軀,看著她頭頂流出的汩汩鮮血。
都無一例外在告訴他,他連累了一個無辜的人。
差點因為他一次次的守不住自己的心,害死了一個人!
他咬牙拿出了藏在耳後麵板裏的通訊器,“我是孟歸渡,請求組織救援,這裏有人受傷了,我在……”
蔣芍菡聽到了很多很多的聲音。
她彷彿聽到了阿深在她耳邊說了好多話,她從來沒聽過阿深說那麽多話。
她是不是睡得太久了,他著急了?
好像還有導師的,再是飛機,可是她醒不過來,什麽都聽不到,喉嚨好疼,頭也好疼,身體像是被拆解過。
再睜開眼的時候,醫院雪白的牆壁,一旁的記錄儀上滴滴作響的聲音,還有,趴在手邊睡著的妹妹。
“阿英?”她的喉嚨嘶啞得厲害。
蔣芍英抬起頭,又驚又喜,“姐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馬上去找醫生!”
她拉著她的手,“阿深呢,阿深在哪裏?為什麽我會在這裏,你是什麽時候來找我的。”
“什麽阿深啊,美塞鎮那個神秘男人麽?你受傷了,被送迴國治療啊,你的導師他們還沒迴來呢,你嚇死我跟媽媽了。”
蔣芍英趕緊出去叫醫生了。
蔣芍菡呆呆看著窗外,迴國了。
再也,見不到阿深了,對麽。
“病人的身體有點虛弱,索幸受傷的時候有人給了治療,不過喉嚨疼這個,恐怕會落下病根。”
“還是要多注意休息,和病人的情緒。”
親戚朋友來了走,蔣芍菡打起了精神,“媽,救我迴來的人有沒有說,發現我的時候,我在哪啊。”
“沒說啊,說是有人開車送你來的,說發生了車禍,你看看你出事後就這樣呆呆的。”
蔣芍菡拉上被子,“不會讓您擔心了。”
“那就好,都過去了,這次大難不死,你就當那邊是一場夢。”
大夢初醒。
她也該忘記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