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家後的生活,比蔣芍菡想的要忙碌。
在醫院出來後,導師跟鍾嘉嵐他們也迴國了,這一趟旅行因為蔣芍菡突然受傷而提早終結。
她愈發沉寂消瘦。
那個叫阿深的人,就像是她做的一場夢。
她最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到底是什麽人。
有時候她午夜被咳醒,都懷疑美塞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因為身體一直沒好,單位那邊請了長假。
家裏安排的相親物件叫陳鍾定,兩家長輩熟悉,如母親黃希賢說的那樣。
斯文有禮,溫和謙遜。
能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去維港聽音樂會,日子平淡又平凡。
好像隻有每一次的咳嗽,才能提醒有個人曾經在心上走過。
這個年代,單身男女相處個半年,就該定下來了。
母親來問的時候,她點了點頭。
陳鍾定很高興,他們一起去看了鑽戒,賽馬會後向親朋好友公開了喜訊。
她把關於阿深的事情,全部封鎖在了小盒子裏。
“訂婚宴選了你喜歡的黃玫瑰,芍菡,你還有什麽意見都可以提。”
蔣芍菡迴過神,看著眼前的宴會大廳,“不用,我覺得很漂亮。”
陳鍾定溫和笑著,“我想你這個新娘一定要滿意纔可以。”
蔣芍菡看著他,年輕儒雅,事業有成,是普羅大眾定義裏的白馬王子,好像自己沒有什麽不滿的理由。
“不會,鍾定,謝謝你一直都很尊重我,咳咳咳。”
陳鍾定蹙眉,立刻起身給她披上披肩,“不是說找中醫調養了麽,怎麽還咳嗽的這麽厲害。”
“沒辦法,落下病根了,要好好調理才會好,風一大,嗓子眼就很敏感。”
“哎,不知道你在美塞發生了什麽,不過都過去了,以後有我護著你。”
蔣芍菡對著他笑了笑,看向玻璃窗外。
男人站在路燈下,穿著一身黑西裝,看著人瘦了不少,正定定看著她。
蔣芍菡怕自己看錯了,再定睛去看,一輛叮叮車擋住了視線。
“芍菡,我覺得這道菜味道還可以,芍菡!芍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大概是幻覺,但還是不管不顧地衝出了餐廳,連身上的披肩掉了都沒感覺到。
她衝過馬路,在街道兩側看,不見了。
他又不見了。
蔣芍菡能聽到陳鍾定在後麵呼喚她的名字。
可她依舊無法停止尋找他的蹤跡。
“咳咳咳。”她咳著,望著茫茫人海,緩緩蹲下了身子。
披肩落在身上的時候,她以為是陳鍾定。
“鍾定,不好意思。”
她抬頭的那一瞬,男人蹲在她麵前。
她瞪大了眼睛,壓抑在心底裏的思念泛濫成災,她不管不顧的撲進了他懷裏,“阿深,你還活著。”
他被她撞了一下。
撞進的卻是自己的心裏。
他抱緊了她,“我放心不下你,來看你。”
她哽咽,抱著他的同時用力捶打他。
“為什麽一直不聯係我,為什麽一直不來找我,我以為你死了你死了!”
她咬牙切齒,他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站在原地任憑她打,彷彿這樣兩個人都能好受一些。
陳鍾定站在遠處看著她。
“聽說你要結婚了。”阿深艱澀開口,“我來遲了對麽。”
蔣芍菡身子一頓,“你是來找我的?”
“你知道的,這裏除了你,沒有我必須來的理由。”
“我是來遲了麽?”
他看著她,等一個答案。
“你怎麽知道我要訂婚了。”
“領導來港,我申請調迴來一個月,陪同參與,訂婚的請帖上,有你們的名字,他也是賓客。”
他想說,我也在努力朝著你靠近了。
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來遲了。
這次冒險小姐,沒有站在原地等他了。
蔣芍菡看著他,“為了我來的?”
“對,為了你來的。”男人這次沒有猶豫,沒有遲疑,隻是堅定地看著她。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麽?不是來確定我的平安,你說的明白一點,我怕又是我多想,我已經朝著你走了99步,每一次你都是告訴我,離開你,纔是最正確的,我沒有勇氣了。”
蔣芍菡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男人看著她,語氣堅定道:“為了確定你的平安是其中一個理由,最大的理由是,我放不下你,我睜開眼閉上眼都是你,一往無前的你,大膽示愛的你,充滿冒險精神的你,我明知道你是我最大的不應該,可我還是在任務期間,對你動心。”
“現在的我不求你可以放下一切,但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我身後是萬千家庭,我必須去完成我的使命,然後迴來見你。”
不等她說完,蔣芍菡一把抱住了他。
淚水奪眶而出,“這就夠了。”
隻要你也朝著我走來,就夠了。
陳鍾定已經從馬路對麵走過來了,看著他們,歎了口氣,“請問兩位,誰能跟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麽?”
蔣芍菡從他懷中探出頭,才發現自己忘了陳鍾定。
“我們聊聊吧。”陳鍾定開了口。
蔣芍英與他沿著岸邊走,阿深不遠不近跟在後麵。
陳鍾定看了他一眼,扭頭問道:“訂婚要取消了對麽?”
“他是你愛的人?”
蔣芍菡向來是個外柔內剛的人,麵對他的問題,也不想隱瞞。
“在今天他出現之前,我並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愛人。”
“是這次出去認識的人?”陳鍾定問道。
她用力點點頭,“鍾定,如果沒有他,你的確是我最好的一個選擇,也許在將來,我會愛上你,過著跟父母一樣,大家認為所謂的幸福生活。”
陳鍾定笑了笑,“我說呢,總感覺你的性格過於安靜,總感覺我們之間少了點什麽,這樣也好,畢竟還沒訂婚。”
“你可以怪我,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們對外可以……”
“對外什麽?有什麽好對外的,本來就是相親嘛,我對妻子未來唯一的要求,應該是她也愛我,趁著我對你沒有到深愛的階段,我覺得及時止損,對我們彼此都好。”
陳鍾定看了眼阿深的方向,“希望他是你做出最正確的選擇,芍菡,哪怕不能結婚,我們也能做朋友。”
蔣芍菡認真點點頭,朝著他一鞠躬,“謝謝你。”
“不用謝,我這點紳士風度還是有的,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