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刺耳的聲響打破了房間的寂靜。淡淡的草藥味混著溫熱的米湯香,一同飄進房間,驅散了空氣中的黴味與土腥味,將淩辰的思緒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緩緩睜開眼睛,轉頭看向門口,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婦人,端著一個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腳步很輕,生怕驚擾到他。
婦人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麵容清秀,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卻被歲月刻上了深深的痕跡,眼角有淡淡的細紋,鬢角也有了幾縷顯眼的白髮,臉頰蒼白、嘴唇毫無血色,顯得有些虛弱,卻難掩骨子裡的溫柔氣質。她的雙手粗糙不堪,佈滿了厚厚的老繭與細小的傷口,顯然是常年勞作、采摘草藥留下的。身上的粗布衣裙洗得發白、打滿了補丁,卻乾淨整潔,裙襬上沾著泥土與枯草,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
這就是原主的母親,蘇清鳶。淩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陌生,有感激,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暖。前世的他,是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在星際的底層掙紮求生,從未感受過親情與母愛,一生隻有廝殺與任務,早已習慣了孤獨與冰冷。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感受到這般純粹的溫暖——淩辰在心裡給這位母親打了個滿分:雖然房子破、日子苦,但這份母愛,是真的,足以溫暖他冰冷的心底。
蘇清鳶的腳步很輕,小心翼翼地走到土炕邊,放下手中的粗瓷碗,俯身伸出粗糙卻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淩辰的額頭,刻意避開了他胸口的傷口,語氣急切又溫柔:“辰兒,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胸口還疼嗎?娘一大早去山裡采了草藥,又熬了米湯,你喝點暖暖身子,再把藥吃了,傷勢就能好得快一點。”
溫熱的手掌按在額頭上,驅散了淩辰渾身的寒意與身體的痠軟,也一點點融化了他心中的冰冷與堅硬。他看著蘇清鳶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愛意,喉嚨微微發緊,隻能努力模仿著原主懦弱膽小的語氣,聲音微弱沙啞:“娘……我不疼了……就是有點暈……渾身冇力氣……”內心卻在暗暗暗想:這演技,簡直絕了,奧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
聽到這話,蘇清鳶眼底的擔憂更甚,連忙用袖口輕輕擦去淩辰額頭滲出的冷汗,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絲自責:“乖,娘在呢,彆怕,頭暈是受了風寒、傷了身子,喝了米湯,睡一覺就好了。都怪娘,冇有保護好你,讓你又被彆人欺負了,以後孃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說著,她拿起桌上的粗瓷碗,裡麵的米湯雖不濃稠,卻散發著淡淡的米香,表麵漂浮著幾粒晶瑩的米粒。
蘇清鳶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米湯,用嘴唇反覆吹涼,確認溫度合適後,才輕輕遞到淩辰的嘴邊,眼神專注而溫柔,彷彿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淩辰順從地張開嘴,溫熱的米湯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清甜,一點點暖到心底。這是他重生後吃的第一口東西,也是他此生吃過最溫暖、最香甜的一口——前世的他,常年吃冰冷的壓縮乾糧,或是半生不熟的烤肉,從未有過這般安穩、溫暖的時刻。
淩辰一邊喝著米湯,一邊將蘇清鳶的麵容深深烙印在心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份擔憂與愛意,發自內心,毫無虛假。這一刻,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守護好這個溫柔善良、為家人操勞一生的女人,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母愛。一碗普通的米湯,他喝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藏著他的感激與堅定。
喝完米湯,蘇清鳶拿起桌上的草藥,小心翼翼地捏出幾株,用清水快速清洗乾淨,然後放在嘴裡,慢慢嚼碎,直到嚼成糊狀,才小心翼翼地敷在淩辰胸口的淤青處,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淩辰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是一陣暖流湧動,眼眶微微發熱——這位母親,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了,把所有的溫柔與嗬護,都給了家人。草藥的清涼與體內晶體的溫熱交織在一起,格外舒適。
這時,房門又被推開了,一個高大卻略顯瘦弱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腰間繫著一條破舊的布帶,上麵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麵容剛毅,額頭有幾道深深的皺紋,眼神深邃沉穩,帶著一股久經殺伐的內斂氣勢,哪怕偽裝成一名普通農夫,也難掩骨子裡的鋒芒。他的手上沾著泥土與草屑,顯然是剛從地裡乾完活回來。
這就是原主的父親,淩戰。淩辰看著他,心中的暖流越發洶湧,前世冇有父愛的他,此刻看著淩戰沉穩的眼神,感受著他身上那股內斂的氣勢,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與溫暖。淩戰沉默寡言,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愛意,卻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家人,哪怕自己身受重傷、修為儘失,也從未放棄過。
“醒了?胸口還疼嗎?”淩戰走到土炕邊,目光落在淩辰身上,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幾分,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那些欺負你的小子,爹已經教訓過他們了,以後他們再敢找事,爹饒不了他們。”淩辰模仿著原主的語氣,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弱:“爹……我不疼了……謝謝你……”
淩戰眼神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輕輕點了點頭:“好,有誌氣。男子漢大丈夫,就算體弱,也不能懦弱,不能任人欺淩。等你傷好了,爹教你幾招拳腳功夫,也好能自保。”淩辰心中一凜,眼睛微微一亮:來了來了,老爹要開課了!這可是變強的好機會!
淩戰轉身走到灶台邊,熟練地生起火,火苗跳躍著,驅散了房間裡的寒意。蘇清鳶依舊守在土炕邊,細心地照顧著淩辰,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端著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她麵容清秀,眼睛大大的,睫毛纖長,眼神溫柔乖巧,卻帶著幾分怯懦,頭髮用一根紅色的布條簡單紮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顯然是剛去河邊打了水回來。
這就是撿來的失憶侍女,阿禾,也是原主一同長大的夥伴。淩辰看著她,心中一動:這小姑娘長得挺水靈,性格又乖巧,不過失憶這個設定,怎麼有點眼熟。阿禾看到淩辰醒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快步走到土炕邊,聲音清脆悅耳:“少爺,你醒了太好了!我去河邊打了清水,給你擦擦臉,擦完臉會舒服一點。”
從腦海中的記憶裡,淩辰得知,阿禾是淩戰夫婦在荒原裡撿到的,當時她渾身是傷,失去了所有記憶,淩戰夫婦心生憐憫,就把她帶回了家,一直陪伴、照顧著原主,哪怕自己也被欺負,也會拚儘全力護著原主,兩人的感情深厚,如同親兄妹一般。
淩辰看著她純真的笑容,心中更暖,微微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個微弱的笑容:“謝謝你,阿禾。”內心卻在暗暗暗想:這小姑娘,乖巧又懂事,還這麼護著原主,我得好好護著她。阿禾笑得更燦爛了:“少爺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等你好些了,我帶你去村外的小河邊玩,那裡有小魚、小蝦,還有很多漂亮的石子。”“好。”淩辰輕聲迴應,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灶台邊,火苗劈啪作響,房間裡瀰漫著米湯香、草藥香與淡淡的煙火氣,溫暖而安穩。淩辰躺在土炕上,看著眼前溫柔的母親、沉穩的父親,還有身邊乖巧的阿禾,心中的決絕越發堅定。這一世,他一定要變強,拚儘全力守護好自己的家人,守護好阿禾,順便,把那個發黴的餅換掉,絕對不能再吃那種難以下嚥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