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周天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林辰冇接,任由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了又響。最後一聲鈴響結束時,手機震動,一條簡訊進來:“林先生,此事可否從長計議?”林辰回了兩個字:“地址。”這次沉默了很久,周天豪才發來一個定位——城南觀湖莊園,趙家大宅。後麵還跟著一句話:“下午三點,趙爺在正廳等您。”
林辰放下手機,走到衛生間衝了個涼水澡。冷水澆在身上,皮膚表麵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澤,那是混沌長生訣運轉時的異象。煉氣四層,肉身已經開始朝先天道體轉化,普通刀劍難傷,寒暑不侵。他對著鏡子,左眼尾的金色神紋浮現又隱去,像某種古老的烙印。前世他是混沌神尊,這一世是江海大學學生。兩個身份、兩段人生,在鏡中這張年輕的麵孔上交彙。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眼神平靜如古井。趙無極也好,青玄宗也罷,既然擋了他的路,那就一腳踢開。
中午十二點,王浩拎著外賣衝進出租屋。“辰哥!你真要去趙家?”他把外賣盒往桌上一放,滿臉焦急,“我剛打聽了,趙家大宅裡至少養了五十個保鏢,一半是退伍特種兵,還有三個內勁高手坐鎮!這擺明瞭是鴻門宴!”林辰打開外賣,是紅燒肉蓋飯,香氣撲鼻。“你吃了冇?”他問。王浩一跺腳:“我哪有心情吃!辰哥,要不咱們跑路吧?我在國外有賬戶,夠咱倆花一輩子……”林辰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浩子,坐下吃飯。”王浩愣住,看著林辰平靜的臉,突然就不慌了。他拉過椅子坐下,也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辰哥,你是不是有把握?”林辰給他夾了塊肉:“三天,最多三天,趙家會求著和你爸和解。”王浩瞪大眼睛:“真的?”林辰點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王浩想了想,還真冇有。從小到大,林辰答應的事,從冇食言過。“那……我跟你一起去!”王浩一拍桌子。“不用。”林辰搖頭,“你去了我還得照顧你。”王浩臉垮了:“辰哥,我有那麼菜嗎?”林辰認真看了他一眼:“你現在能打幾個?”王浩掰手指:“普通人的話,三五個應該冇問題……”“趙家最差的保鏢,一個能打你這樣的十個。”林辰打斷他。王浩蔫了。
吃完飯,林辰把碗筷收拾好,從床底拖出個箱子。打開,裡麵是各種藥材和那株何首烏。他切了五分之一,遞給王浩:“吃了,然後去我床上打坐,我回來之前彆出門。”王浩接過那片黑乎乎的何首烏:“這啥?”“好東西。”林辰不多解釋,“能讓你多挨兩拳。”王浩半信半疑地吞下,剛想說冇什麼感覺,突然腹部一熱,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臥槽!”他趕緊爬上床盤膝坐好。林辰看他在那兒笨拙地調息,搖搖頭,在他後背拍了一掌。混沌之氣注入,引導藥力運轉。“記住這個路線,以後每天照著練。”林辰收回手。王浩感覺渾身舒暢,像做了個全身按摩,迷迷糊糊應了聲:“哦……”林辰給他蓋好被子,轉身出門。下午兩點,城南觀湖莊園。
莊園建在半山腰,背山麵湖,風水極佳。林辰站在大門外,神識掃過。整個莊園占地三十畝,中式園林風格,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保鏢確實有五十三人,其中二十七個分佈在圍牆四周,十六個在內院巡邏,十個在正廳外圍。還有三個氣息較強的,在正廳內。煉氣一層兩個,煉氣二層一個。至於趙無極……林辰看向莊園深處那棟獨立小樓。樓內有一股隱晦的氣息,時強時弱,像在沉睡,又像在蟄伏。煉氣五層巔峰,距離六層隻差一線。半步築基?不,還差得遠。真正的半步築基,氣息會與天地共鳴。趙無極顯然冇到這個境界。林辰心裡有數了。
“林先生?”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管家從側門走出,神色恭敬,“老爺已在正廳等候,請隨我來。”林辰點頭,跟著他走進莊園。穿過前院時,兩側樹叢後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是埋伏的槍手,至少六個。林辰麵不改色,繼續往前走。內院比前院更精緻,假山流水,迴廊曲折。正廳是棟三層木結構建築,飛簷翹角,古色古香。管家在門前停下,躬身道:“老爺就在裡麵,林先生請。”林辰推門而入。
正廳很大,足有兩百平米。正中擺著張黃花梨木太師椅,趙山河坐在上麵,五十多歲,國字臉,眼神銳利。他左右各站一人,左邊是個精瘦老者,右邊是個魁梧壯漢。兩人氣息都在煉氣一層,但老者更沉穩,顯然是內勁巔峰,隨時可能突破。除此之外,廳裡還站著八個黑衣保鏢,腰佩甩棍,氣勢剽悍。“你就是林辰?”趙山河開口,聲音渾厚。林辰走到他麵前十步處停下:“趙山河?”趙山河眼中寒光一閃:“年輕人,你很狂。”林辰:“我來解決問題。你們要怎樣才肯放過王家?”趙山河笑了,笑容陰冷:“簡單。第一,跪下來給我兒天宇磕頭賠罪。第二,自斷雙腿。第三,把你那身功夫的來曆交出來。做到這三條,我可以考慮讓王家多活幾天。”林辰也笑了:“我也有三個條件。第一,趙天宇那條腿,是利息。第二,趙家這些年做的臟事,自己去警局自首。第三,把趙無極叫出來,我跟他聊聊。”趙山河臉色一沉:“放肆!”他右手邊的魁梧壯漢踏前一步,地麵瓷磚哢嚓碎裂:“小子,你找死!”
壯漢叫趙剛,趙家外姓弟子,天生神力,十三歲就能舉起三百斤石鎖,如今煉氣一層,全力一擊可開碑裂石。他一個箭步衝到林辰麵前,碗口大的拳頭直轟麵門!拳風呼嘯,吹得林辰頭髮後揚。林辰冇動,直到拳頭距離鼻尖三寸時,才抬起左手,輕輕握住。“砰!”拳掌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趙剛臉色劇變,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打在鋼板上,不,鋼板都能打穿!可對方的手掌紋絲不動!他想抽拳,卻抽不動。那隻手像鐵鉗,牢牢箍住他的拳頭。“就這?”林辰五指一收。“哢嚓哢嚓——”骨裂聲如炒豆般響起。趙剛慘叫,整隻右手從指骨到腕骨全部粉碎性骨折!林辰抬腳,踹在他小腹。趙剛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噴出一口血,昏死過去。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廳內一片死寂。趙山河瞳孔收縮,趙剛的實力他清楚,內勁大成,在趙家能排進前十。居然一個照麵就廢了!
左邊的精瘦老者上前一步,擋在趙山河身前。“小友好身手。”老者聲音嘶啞,“老夫趙鬆,趙家供奉。敢問小友師承何門?”林辰甩了甩手,彷彿剛纔隻是拍死隻蒼蠅:“無門無派。”趙鬆眼睛眯成一條縫:“既如此,那就彆怪老夫以大欺小了。”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現在林辰左側,五指成爪,抓向林辰肋下!這一爪快、準、狠,指尖泛著青光,顯然是某種毒功。林辰側身避開,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向趙鬆掌心勞宮穴。趙鬆變招極快,化爪為掌,與林辰對了一指。“噗!”兩人各退一步。趙鬆臉色漲紅,體內氣血翻騰。剛纔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的力道詭異無比,竟能透過手掌直攻心脈!“好詭異的指法!”趙鬆不敢再托大,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細長,如靈蛇般抖動。“此劍名‘青蛇’,飲血九十九。今日,拿你湊個整數。”趙鬆揮劍,劍光如雨,籠罩林辰周身要穴。這是趙家絕學“青蛇劍法”,以詭、快、毒著稱。林辰赤手空拳,在劍光中穿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但衣袖還是被劃破幾道口子。他皺眉,這劍法有點門道。不是招式多精妙,而是劍身上淬了毒,散發出的腥甜氣息能擾亂心神。不能再拖了。林辰深吸口氣,體內混沌之氣奔湧。在趙鬆又一劍刺來時,他不退反進,右手直接抓向劍鋒!趙鬆大驚,隨即冷笑:找死!青蛇劍削鐵如泥,加上淬毒,碰著就死!可下一瞬,他笑容僵在臉上。林辰的手掌在觸到劍鋒的瞬間,泛起淡淡金光。“叮!”金屬交擊聲響起。劍鋒竟被兩根手指夾住,不得寸進!“這不可能!”趙鬆拚命催動內力,劍身劇烈震顫,卻掙不脫那兩根手指。林辰手指用力一扭。“啪!”青蛇劍斷成三截!趙鬆如遭重擊,噴血倒退。這劍與他心神相連,劍斷,他也受了內傷。林辰丟掉斷劍,看向趙山河:“現在,能把趙無極叫出來了嗎?”
趙山河臉色鐵青,他冇想到趙鬆也敗了,而且敗得這麼徹底。“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你真以為我趙家就這點底蘊?”他一拍扶手。哢嚓,地麵突然裂開,林辰腳下出現一個黑洞!陷阱!林辰早有防備,腳尖一點,人已向後飄出三丈。可就在這時,天花板上灑下一張大網,網線銀光閃閃,竟是合金絲編織!與此同時,四周牆壁翻開,露出八個槍口,全部對準林辰!“林辰,你再能打,能打得過熱武器嗎?”趙山河獰笑,“這網是特製的,子彈都打不穿!這八把槍全是穿甲彈,宗師來了也得死!”林辰抬頭看著落下的巨網,眼神平靜。在網即將罩住的瞬間,他雙手結印,口中吐出兩個音節:“雷來。”轟!晴天霹靂!一道細小的金色雷霆從天而降,劈在巨網上。合金絲網瞬間融化!趙山河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麼手段?引雷?!林辰冇給他反應時間,身形化作殘影,在八把槍開火前,已到槍手麵前。一拳一個,八人全部倒下,槍械扭曲變形。然後,他走向趙山河。趙山河身邊的保鏢衝上來,被林辰隨手拍飛。十步距離,三步即到。趙山河想跑,林辰已掐住他脖子,將他提離地麵。“趙無極,你再不出來,我就捏死他。”林辰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莊園。
“唉……”一聲歎息從莊園深處傳來。那棟獨立小樓的門開了。一個灰衣老者緩步走出,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麵色紅潤,雙目如電。他每一步都踏在特殊節奏上,看似慢,實則快,幾步就到了正廳外。“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趙無極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林辰鬆開手,趙山河摔在地上,劇烈咳嗽。“你就是趙無極?”林辰打量對方。煉氣五層巔峰,氣息比楚瑤強,但根基虛浮,顯然是靠丹藥硬堆上去的。這種貨色,在神界連當炮灰都不配。趙無極也在打量林辰,越看越心驚。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對方身上氣息內斂如深淵,以他煉氣五層的修為,竟看不出深淺!“小友,不知我趙家哪裡得罪了你?”趙無極問。林辰:“你們要動我兄弟。”趙無極皺眉:“天宇的腿,是你斷的?”林辰:“是。”趙無極沉默片刻:“年輕人,你太沖動了。天宇是我趙家獨苗,你斷他腿,就是斷我趙家香火。”林辰:“所以呢?”趙無極眼中寒光一閃:“所以,你得留下點什麼。一隻手,或者一條腿。然後,把你的功法交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林辰笑了:“你覺得你吃定我了?”趙無極也笑了:“我承認你有幾分本事,能打敗趙鬆,確實不錯。但……”他氣息猛然爆發,煉氣五層的威壓如山嶽般壓向林辰,“宗師之下,皆為螻蟻。而我,三年前就已入宗師之境!”
威壓之下,地麵瓷磚寸寸碎裂。趙山河等人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這就是宗師之威!可林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連衣角都冇飄一下。“就這?”他語氣帶著失望。趙無極臉色變了。他的威壓,竟然對這小子無效?!“裝神弄鬼!”趙無極厲喝一聲,身形暴起,一掌拍向林辰!掌出如龍,帶起罡風呼嘯。這一掌,他用上了七成功力,足以開山裂石!林辰不閃不避,同樣一掌拍出。雙掌相交。“轟!”氣浪炸開,正廳內桌椅板凳全部被震碎!趙無極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深深腳印。林辰隻退了一步,而且腳印很淺。高下立判!趙無極臉色煞白,他感覺剛纔那一掌像打在鐵山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氣血翻騰。“你、你也是宗師?不,不可能!你這麼年輕……”林辰甩了甩手:“宗師?我不知道你們怎麼劃分的。但如果你說的宗師就這點水平,那這宗師,太不值錢了。”他踏前一步,氣勢如虹,“來,讓我看看,你閉關三年,煉化了那柄古劍,到底有多少長進。”
趙無極瞳孔驟縮。他知道古劍的事!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事到如今,已無退路。趙無極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柄三寸小劍。劍身古樸,刻滿符文。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以血祭劍,斬!”小劍迎風而長,化作三尺青鋒,劍芒吞吐,劍氣森然!法器!而且是下品法器中的極品!林辰眼睛一亮。這劍,他要了。“去!”趙無極禦劍刺來!劍光如虹,速度極快,眨眼就到林辰麵前。林辰不退反進,右手探出,竟要空手奪白刃!趙無極冷笑:找死!這劍是他用精血溫養三年,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可下一瞬,他笑不出來了。林辰的手在觸到劍身的瞬間,掌心浮現一層金色鱗片虛影。“鐺!”劍身被牢牢抓住!趙無極拚命催動,劍身劇烈震顫,卻掙脫不得。“這、這是……護體神通?!”趙無極駭然。隻有築基修士才能施展神通!難道這年輕人是築基大能?!不,不可能!地球靈氣枯竭,築基難如登天!林辰可不管他在想什麼,用力一拽,將古劍奪了過來。劍入手沉甸甸的,劍身符文閃爍,確實是把好劍,可惜明珠暗投,落在趙無極這種庸才手裡。“劍不錯,我要了。”林辰隨手挽了個劍花。趙無極目眥欲裂:“還我劍來!”他瘋了一般撲上來。林辰一劍揮出。冇有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記橫斬。可這一斬,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意誌。趙無極想躲,卻發現自己被劍意鎖定,躲不開!他隻能硬接,雙掌泛起烏光,拍向劍身。“噗!”劍鋒劃過,雙掌齊腕而斷!鮮血噴濺。趙無極慘叫後退,斷腕處血流如注。林辰收劍,劍身滴血不沾。“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他看向麵如死灰的趙山河,“我剛纔提的三個條件,你們選一個。”趙山河嘴唇哆嗦:“我、我選第三個……”林辰點頭:“很好。第一,王家的事,到此為止。第二,趙家所有產業,分一半給王家作為賠償。第三,你們父子,去警局自首。”趙無極忍著劇痛:“如果我們不答應呢?”林辰笑了,笑容冰冷:“那我就屠了趙家滿門。相信我,我做得到。”他釋放出一絲混沌神尊的氣息。雖然隻有一絲,但那是淩駕諸天萬界的威壓!趙無極和趙山河如墜冰窟,靈魂都在顫抖。這、這是什麼樣的存在?!“我、我們答應……”趙無極跪倒在地,徹底服了。林辰收起氣息,將古劍收入懷中:“三天。三天後,我要看到結果。否則……”他冇說完,但意思都懂。轉身離開,無人敢攔。
走出趙家大宅時,夕陽西下,餘暉染紅半邊天。林辰拿出手機,給王浩發訊息:“解決了。”又給楚瑤發了一條:“趙家的事,你們不用管了。”楚瑤很快回覆:“你做了什麼?”林辰:“讓他們做了該做的事。”收起手機,他看向天邊晚霞。趙家隻是小麻煩,真正的威脅,是青玄宗。從趙無極的記憶裡,他得知青玄宗每隔三年會派人下山挑選弟子。而今年,正是第三年。算算時間,快了。也好,省得他去找。林辰攔了輛出租車:“師傅,去城西古玩街。”他要去那家聚寶齋,問問老闆,五十年前挖出的古墓,到底在哪。有些秘密,該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