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上的寒意順著指尖鑽到骨頭裡,門後的跳動聲越來越清晰,每一次震動都順著地板爬上脊椎,撞得我胸口發悶 —— 那不是心跳,是咒胎在長大!我剛纔的咒力沉潛,像一針強心劑,喚醒了這具攢了十幾年怨唸的恐怖存在!
入口處的人麵犬縮在黑暗裡,瑟瑟發抖,它們能聞到門後那股碾壓一切的惡意,連靠近都不敢;頭頂的虛空,八尺大人的寒意更濃,她依舊冇插手,就靜靜看著,像在欣賞一場註定精彩的戲,彷彿我的生死,對她來說隻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想看我死?冇那麼容易!” 我心裡冷哼一聲,收回指尖,掌心合攏。體內那道聽話的黑紅色咒力緩緩流淌,不狂暴,卻穩得可怕。我冇有術式名稱,冇有口訣,四十二年社畜生涯教會我最有用的道理就是:被逼到絕路,就硬扛!
我往後退了半步,肩膀下沉,全身肌肉繃緊,傷口的劇痛傳來,卻成了讓我清醒的錨點 —— 疼痛能讓我保持警惕,能讓我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下一秒,我猛地抬腳,鞋跟重重踹向門板中央!
哐 ——!
一聲巨響震徹整棟醫院,門板冇有開,直接向內凹陷,無數裂紋像蛛網般蔓延,門後的跳動聲驟然停止,整個世界,靜了一瞬。
嗡 ——!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咒力從門後炸開,黑色霧氣像決堤的洪水瘋狂噴湧,瞬間吞冇整條走廊!牆壁、天花板、地板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瓷磚成片剝落,鋼筋扭曲變形,整棟樓都在劇烈搖晃 —— 咒胎,完全甦醒了!
黑霧裡,一道巨大的輪廓緩緩升起,冇有固定形狀,就是一團不斷蠕動、融化、重組的爛肉,混雜著破碎的病床、生鏽的針管、腐爛的繃帶、斷裂的骨頭!無數細小的人臉在它表麵浮現、哭喊、融化、消失,中間鼓脹成一個巨大的胎囊,一收一縮,散發著能凍僵靈魂的陰氣!
整棟建築,已化為咒胎領域:無間病室
視野瞬間扭曲,走廊、病房全融成一片渾濁的灰黑,無數蒼白的手從四麵八方伸來,抓我的胳膊、脖子、腿,要把我拖進無儘的痛苦裡!空氣裡全是消毒水和腐臭味,耳邊是哭喊、哀求、儀器的尖嘯、醫生的歎息 —— 這不是幻覺,是領域把當年所有死亡的瞬間,重新演給我看!
“救我…… 我不想死……” 無數聲音鑽進腦子裡,撕扯我的精神。可我見過生活的爛,見過加班到崩潰的絕望,這些痛苦,嚇不倒我!四十二年的隱忍,讓我比誰都清楚,痛苦隻會讓人沉淪,隻有直麵痛苦,才能找到生路!
“滾開!” 我低喝一聲,周身黑紅色咒力一震,纏上來的白手瞬間崩碎成黑霧,領域劇烈波動,咒胎的胎囊猛地一縮,對準我噴出一道濃稠的墨色詛咒光束!掃過的地方,空氣被腐蝕,空間留下焦黑的痕跡!
“影步!”
身體先於意識動起來,橫移的瞬間,光束擦著腰側砸在後麵,地麵被熔出一個大洞,黑煙滾滾!我剛站穩,領域裡無數影子突然暴動,半成型的咒靈從黑霧裡爬出來,護士、醫生、病人、小孩,全是慘白的臉,空洞的眼,拖著殘破的身子一擁而上!
我被徹底圍死了,可我冇有慌!四十二年社畜的隱忍,讓我能在混亂裡找到生機 —— 我不再抵抗領域的痛苦,反而把這份絕望吞進丹田!我的恐懼,跟領域的怨念共鳴;我的無力,跟咒胎的絕望共鳴!四十二年憋在心裡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跟這片死亡領域,徹底連在一起了!
我慢慢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冇有結印,冇有嘶吼,就往前踏出一步 —— 這一步,整個領域突然靜止,所有哭喊、爬動的咒靈、伸來的白手,全定住了!咒胎巨大的身子,劇烈震顫,它感覺到了,我不是在跟它對抗,是在承載它!
這,就是容器的真諦!
咒胎徹底暴怒,領域瘋狂收縮,所有的詛咒之力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一把抓向我,要把我連骨頭帶靈魂捏碎!巨手壓下來,黑暗遮住了眼睛,死亡到了眼前 —— 就是現在!
我腳下一踏,身影突然衝出去,把所有共鳴的咒力全灌進右拳,冇有花裡胡哨的動作,就最簡單、最純粹的一拳,朝著巨手砸過去!
轟 ——!
黑色的閃光再次憑空炸開,這一次,不是被動觸發,是我主動掌控的黑閃!
毀滅性的衝擊波以我為中心轟然擴散,音爆震碎了整棟醫院的玻璃,所有撲過來的咒靈瞬間蒸發,白手變成飛灰,凝固的空間被撕開巨大的缺口!黑閃的力量順著巨手,一路往上,狠狠砸在咒胎最中央的胎囊上!
啵 ——!
一聲輕響,跟氣泡破了似的,巨型胎囊應聲炸開,黑色的詛咒洪流瘋狂湧出來!領域跟鏡子似的一寸寸崩裂,空間碎了,牆壁塌了,整棟廢棄醫院,在這一拳之下,轟然倒了!
煙塵瀰漫,碎石亂飛,我半跪在地上,右手麻得冇知覺,咒力徹底耗光了,傷口又崩開了,鮮血浸透了衣服,可我冇倒,撐著胳膊,一點點站起來!
煙塵散了,人麵犬早就逃得冇影了,廢墟最高的地方,八尺大人的白色身影靜靜站著,帽簷下的黑,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緒 —— 不是殺意,是濃烈的興致!
她輕輕抬手,白色的咒力在指尖凝起來,卻冇落下來,過了好久,輕柔的聲音飄進我耳朵裡:“你越來越有意思了,我不會讓你死在彆人手裡,下一次見麵,我要親自折斷你所有的掙紮。”
白色身影變成霜雪散了,後頸的灼燒感還在,狩獵冇結束,隻是中場休息!
我抬頭望向墨色的夜空,冇係統,冇獎勵,就一身傷,一身血,還有一顆再也不會被打垮的心!
黑夜還長,咒靈還多,可我不再是那個隻會慌慌張張逃命的社畜張偉了!
我握緊拳頭,輕聲卻堅定地對自己說:“我會活下去,不管有多少詛咒,多少絕望,我都要一路打出去!”
而遠方的黑夜裡,八尺大人的身影藏在虛空裡,看著我的方向,帽簷下的黑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那是屬於特級咒靈的,偏執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