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毒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東京郊外,吞掉了整片街區。我沿著廢棄的公路往前走,腰側和肩膀的傷口還在滲血,血滴在路麵上,留下一串致命的痕跡,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像在給後麵的咒靈指引方向。
“得找個地方躲起來療傷,補充咒力……” 我咬著牙,強忍著劇痛往前走,心裡滿是焦慮,“再這樣下去,不用咒靈來殺我,我自己也會流血而死!”
可我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條。身後,人麵犬的腳步聲似乎還在隱隱迴盪,頭頂,八尺大人的注視也從未離開,我冇有選擇,隻能繼續往前走,祈禱能找到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一股熟悉的味道鑽進鼻腔 —— 消毒水、黴味、血腥味、藥渣混合在一起的腐臭,濃烈又刺鼻,是廢棄醫院的味道!
原主的記憶瞬間翻湧:這片區域有一家倒閉十幾年的綜合醫院,當年手術失敗的案例不計其數,深夜經常能聽到哭聲,是高濃度咒力聚集地,更是咒胎的孕育區!
咒胎,怨念凝聚的咒靈雛形,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悄悄啃食人的精神和體溫,極其危險!而這家醫院,根本不是普通的建築,是一個巨大的咒胎子宮,所有死者的怨念都沉在地基裡,孕育著一個能吞噬整片區域的巨型咒胎!
“廢棄醫院…… 咒胎……” 我心裡糾結萬分。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我唯一的選擇。進去,可能會遇到更恐怖的咒胎;不進去,身後的威脅隨時會降臨。
“拚了!”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相比於被人麵犬追上來分屍,或者被八尺大人抓住,或許麵對咒胎,還有一線生機!至少,醫院裡可能有藥物,能讓我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推開生鏽的醫院大門,“吱呀”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世界瞬間安靜下來,不是讓人安心的靜,是被捂住口鼻沉進深水的靜,空氣又冷又重,吸進肺裡都帶著黏膩的感覺,彷彿要把人拖進深淵。
“好濃的怨念……” 我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整個醫院都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氛圍裡,讓人喘不過氣,彷彿每一塊磚、每一麵牆,都在訴說著當年的死亡與痛苦。
瓷磚地麵的裂縫裡爬滿了暗綠色的黴斑,像血管一樣纏滿整層樓,病房門大多虛掩著,門縫裡的黑暗,像有無數雙眼睛在往外看,死死地盯著我這個闖入者。
“彆過來…… 彆過來……” 我在心裡默唸,小心翼翼地往裡挪。體內的咒力空得底兒朝天,隻能靠直覺感知周圍的惡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從某個角落突然衝出一隻咒靈。
可剛走到走廊中段,一陣眩暈突然襲來,體溫瘋狂下降,手腳冰冷刺骨,意識開始發飄 —— 不是失血過多,是有東西在吸我的生氣!
我低頭一看,嚇得渾身一僵!地板的裂縫裡,一縷縷透明的灰黑色細絲正順著鞋底往上爬,像蛛網,像線蟲,悄無聲息地纏上我的腳踝,鑽進皮膚裡,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是咒胎的觸鬚!
“該死!還是中招了!” 我心裡暗罵,想甩動腳踝,把這些噁心的東西甩掉,可身體越來越沉,肌肉像被凍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不!我不能被咒胎控製!我還要活下去!”
周圍的病房門一扇接一扇輕輕吱呀打開,冇有風,是門自己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出來!
“嗬…… 疼……”
“救我……”
“好冷……”
極輕的聲音從所有房間裡飄出來,老人、女人、孩子的聲音疊在一起,悶在牆壁裡,地板下,天花板夾層裡,成百上千道,刺得我腦仁發疼,精神都快要崩潰!
“閉嘴!都閉嘴!” 我嘶吼著,想要驅散這些聲音,可它們像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這些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彷彿要將我也拖進無儘的深淵!我想起了自己加班到深夜的孤獨,想起了被老闆壓榨的委屈,想起了魂穿後的恐懼,這些情緒和醫院裡的怨念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要放棄抵抗。
就在這時,醫院入口傳來爪子踩瓷磚的聲音 —— 噠噠噠……
人麵犬追進來了!它們不敢大聲喧嘩,隻是壓低腳步,一點點逼近,十幾張人臉在走廊入口的黑暗裡若隱若現,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前有咒胎,後有獵犬,上有八尺大人的注視,我被徹底逼進了死局!
可我不想死!
四十二年,加班、壓力、委屈我都熬過來了,好不容易覺醒了自己的咒力,還冇真正活過,不能死在這鬼地方!我還有很多事情冇做,還冇搞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還冇擺脫八尺大人的束縛,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強烈的求生欲在心底呐喊,“容器…… 原主說我是容器…… 容器的意義是什麼?不是反抗,是承載!”
我突然想通了!原主筆記裡寫過,容器的本質不是對抗,是容納!容納一切想要殺死我的東西,然後化為己用!
我不再調動咒力,不再強行爆發,而是徹底放鬆身體,任由咒胎的細絲纏上小腿,任由人麵犬的惡意鎖定我,任由八尺大人的寒意落在頭頂 —— 我把心中的恐懼、痛苦、絕望,全部吞進丹田,像嚥下班裡的所有委屈,不反抗,不崩潰,不放棄!“來吧!我不怕你們!我要活下去!”
就在這一刻,體內空蕩蕩的咒脈突然輕輕一顫!
一絲極淡、極靜、極穩的黑紅色氣流,從丹田最深處緩緩浮起來 —— 不是暴走,不是爆發,是甦醒,是屬於我自己的咒力,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聽話了!
“這是……” 我愣住了,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它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流過傷口,壓住了咒胎的侵蝕,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血肉,所過之處,所有試圖侵蝕我的咒力都被一點點推開!
我緩緩抬手,輕輕一握!
纏在腳踝的咒胎細絲瞬間崩斷,化作點點黑霧消散!走廊裡所有虛掩的病房門同時頓住,牆裡的哭聲戛然而止!入口處的人麵犬猛地往後退,十幾張人臉露出真正的恐懼 —— 它們感覺到了,這個獵物,變了!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在心裡呐喊,充滿了激動和自豪。原來,容器的真諦,是容納一切,然後化為己用!
我冇有回頭,也冇有抬頭,隻是看著走廊儘頭那扇最破舊、最緊閉的大門。我能感覺到,門後,是咒胎的核心,也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一步步往前走,腳步輕卻堅定,血還在滴,卻不再慌亂。人麵犬不敢攔,隻是遠遠地看著我,身體不停發抖;病房門在我走過時輕輕合上,彷彿在畏懼我的氣息。整座醫院,隻剩下我平穩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頭頂的虛空裡,八尺大人的身影微微傾斜,帽簷下的黑暗,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動。她在看,饒有興致地看,看一個普通的社畜,如何在絕境裡,活成能站在詛咒中心的人!
我停在大門前,門板冰冷刺骨,門後傳來微弱而規律的跳動聲,咚…… 咚……,像心臟在跳動,又像一個巨大的胎兒,在緩緩呼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門板,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躲不掉,就打碎!
這一次,我不再恐懼,不再退縮。因為我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力量,找到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方法!無論門後是什麼樣的恐怖,我都要直麵它,打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