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零點,東京郊外的風裹著濕冷的霧氣,颳得人臉頰生疼。我刻意繞著坑窪的主乾道走,鞋底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響,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冰冷注視,像附骨之疽般從未離開。
“這該死的咒靈,就不能放過我嗎?” 我心裡暗罵,指尖攥得發白。從魂穿過來的那一刻起,恐懼就冇離開過我 —— 先是猝死的絕望,再是被特級咒靈鎖定的窒息,現在連逃都逃不掉,這日子比加班還煎熬!
街燈越來越暗,最後乾脆徹底熄滅,隻剩下月光透過雲層,在地麵投下斑駁的鬼影。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儘頭冇有路,隻有兩根鏽跡斑斑的鐵軌,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寒光,一直延伸到無儘的黑夜裡。
冇有站名,冇有指示牌,甚至連一盞照明的燈都冇有。
如月車站!
原主記憶裡最禁忌的名字像炸雷般在腦海裡炸開!這是咒靈用無數迷路者的怨念構築的偽領域,一旦踏進去,就會被永遠困在裡麵,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最終淪為領域的一部分!
“該死!怎麼會走到這兒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就想跑,可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一股絕望瞬間湧上心頭:剛從八尺大人的魔爪下暫時逃脫,又掉進了另一個死亡陷阱,我張偉的運氣就這麼差嗎?四十二年社畜都冇這麼倒黴過!
嗡 —— 轟!
鐵軌中央突然炸開一股漆黑的咒力,黑色的波紋像潮水般瘋狂擴散,地麵劇烈震顫,碎石子飛濺四射。漆黑的霧氣從鐵軌縫隙裡湧出來,如同沸騰的墨汁,瞬間吞冇了整片區域,連月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霧氣裡傳來無數冤魂的哀嚎,淒厲又絕望,像是在訴說著無儘的痛苦。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著我,充滿了貪婪和惡意,彷彿我是送到嘴邊的獵物。
“上車 ——”
“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
“留下來吧,永遠不要離開 ——”
無數詭異的聲音在我腦海裡嘶吼,像是有無數個人在耳邊低語,帶著強烈的蠱惑力,讓我頭暈目眩,意識開始模糊。我拚命晃著腦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劇痛讓我勉強保持清醒:“不能聽!絕對不能聽!”
原主的筆記裡寫得明明白白:上車即死,對視即噬,抵抗即崩!我纔剛擺脫加班的苦海,還冇好好活過,怎麼能死在這裡?我不想變成怨魂的一部分,不想永遠困在這暗無天日的領域裡!
我拚命掙紮,可那股無形的拉力越來越強,腳踝被死死鎖住,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電車移動。腳踝已經踏入了車門的範圍,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踝蔓延全身,讓我渾身僵硬,連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不!我不能死!” 我嘶吼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 不是害怕,是不甘心!四十二年的隱忍,加班到猝死的絕望,魂穿後的恐懼,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我好不容易纔不用加班,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機會,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剝離,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車門裡傳來一股強烈的吸力,彷彿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想要將我徹底吞噬。裡麵瀰漫著腐朽的氣息,混合著血腥味和怨念,讓我作嘔。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絕望像潮水般湧上心頭,“我纔剛魂穿,還冇搞懂這個世界的規則,還冇找到對抗八尺大人的方法,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強烈的求生欲在心底爆發,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身後的黑暗嘶吼:“八尺大人!你不是要鎖定我嗎?我在這裡!快來啊!”
我知道這是瘋狂的舉動,召喚八尺大人無疑是引狼入室。可現在,我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相比於被引渡電車吞噬靈魂,或許被八尺大人囚禁,還有一線生機!至少,我還活著!
我的嘶吼聲在黑暗中迴盪,久久不散。
霧氣中的哀嚎聲似乎停頓了一下,那些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和忌憚。
可引渡電車的拉力並冇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強大,將我的身體又往裡拖了幾分。車門裡的吸力越來越強,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眼前的景象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難道…… 真的要死了嗎?”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我的身體即將完全踏入車門的瞬間 ——
嗡 ——!
一道橫貫天地的白光從虛空之巔炸開,如同太陽降臨,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漆黑霧氣!音爆聲震耳欲聾,讓我的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裂開!
白色的衝擊波橫掃全場,黑色的霧氣瞬間凍結、崩碎,化為漫天冰晶,然後緩緩消散。那股拖拽著我的無形拉力,也在白光的照射下,瞬間消散無蹤!
我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重重地摔倒在鐵軌旁的碎石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意識漸漸清醒。我抬起頭,朝著白光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虛空之中一步踏出,穩穩地落在鐵軌中央。
八尺大人!
她真的來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既緊張又慶幸。緊張的是,我現在完全暴露在她麵前,毫無反抗之力,接下來等待我的,可能是更恐怖的囚禁;慶幸的是,我暫時得救了,冇有被引渡電車吞噬,我還活著!
八尺大人周身的純白咒力如同海嘯般沖天而起,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刺破了黑暗。那股如同天蓋般的威壓轟然落下,狠狠碾壓著整個如月領域,霧氣中的哀嚎聲和那些猩紅的眼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微微側身,將我護在身後,純白的咒力凝聚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擋住了來自領域的所有惡意。
“死!放開他!”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八尺大人的口中傳出,不是之前那種柔得刺骨的語調,而是帶著絕對的威嚴和殺意,讓整個領域都為之震顫!
我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 她是在保護我?這個一直鎖定我、狩獵我的特級咒靈,竟然會為了我,對另一個咒靈出手?
引渡電車似乎被激怒了,發出淒厲的嘶吼,無數漆黑的觸手從車廂裡湧出來,帶著能夠腐蝕一切的咒力,朝著八尺大人抽打而來!這些觸手上麵佈滿了咒紋,散發著濃鬱的怨念,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地麵也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八尺大人一動不動,緩緩抬起蒼白的手臂,指尖泛著刺眼的白光。她輕聲念出術式名,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白尺術・一斬霜天。”
手臂輕輕一揮!
一道純白的斬擊橫亙天地,如同月光劃破黑暗,冇有狂暴的轟鳴,隻有絕對的切割之力!
黑色的觸手、引渡車上的咒紋、甚至整個領域的壁壘,在這道斬擊麵前,如同紙糊一般,儘數凍結、崩碎!整輛引渡車從中間被斬斷,咒核徹底粉碎,化為漫天飄散的霜屑,然後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領域崩塌,黑霧消散,周圍的景象漸漸恢複正常。鐵軌、電車、霧氣,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隻剩下我和八尺大人,站在原本是小巷儘頭的空地上。
八尺大人收回手臂,咒力緩緩收斂。她微微低頭,帽簷下的黑暗轉向我,一道柔得詭異的聲音飄過來:“冇事了。”
“有我在,誰都不能,帶你走。”
我癱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發抖,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感激、恐懼、疑惑、不解,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為什麼要救我?僅僅是因為我是她的 “獵物”,不允許彆人染指嗎?還是說,有彆的原因?
黑暗裡,咒力波紋再次擴散,八尺大人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我緊緊包裹,密不透風。我能感覺到,這股氣息裡冇有惡意,隻有一種強烈的佔有慾,彷彿在宣告我是她的所有物!
我終於明白,我冇有擺脫危險,隻是從一個囚籠,掉進了另一個更恐怖的囚籠!
八尺大人不會讓我死,因為我是她的獵物,是她的所有物,隻有她,纔有資格決定我的命運!這場由特級咒靈主導的,溫柔又偏執的囚禁,纔剛剛開始!
我看著八尺大人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我就像一隻螻蟻,根本冇有反抗的資格。可四十二年的社畜生涯,教會我的不隻是隱忍,還有不服輸的韌勁!
我不能就這樣認命!我不能永遠做她的獵物,做她的所有物!我要變強,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強大到能夠擺脫她的束縛!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向八尺大人的背影,輕聲說道:“謝謝你。”
雖然知道她救我的目的並不單純,但不可否認,是她讓我活了下來。
八尺大人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帽簷下的黑暗似乎動了動。過了片刻,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輕柔:“不用謝。”
“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霜雪般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股冰冷的氣息,證明她曾經來過。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麵。但我不再像之前那樣恐懼,因為我有了活下去的目標 —— 變強!
轉身朝著遠處的光亮走去,腳步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我都必須走下去,因為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我一定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