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珞珈的笑聲打破了廊道裡尷尬的寂靜。
“下次可彆這麼乾了!”
珞珈收住笑,但嘴角仍噙著弧度,看著基裡曼那張色彩斑斕的臉,搖了搖頭。
“哪有你這樣的,羅伯特·基裡曼,奧特拉瑪的執政官,大半夜跟個刺客似的摸到兄弟門口?這黑燈瞎火的,又是這個點兒,”
他指了指一旁的安格隆和科茲,接著繼續說道:“也怪不得安格隆和科茲‘反應過度’。他們這是在……呃,恪儘職守。”
基裡曼捂著眼睛,順著珞珈手指的方向,用那隻還能視物的眼睛,帶著七分疼痛三分怨氣,瞥向另外兩位“恪儘職守”的兄弟。
安格隆的迴應是一聲從鼻腔裡噴出的、毫不掩飾的冷哼。
他甚至懶得看基裡曼,猩紅的目鏡轉向一邊,彷彿廊道牆壁上的浮雕比眼前這位鼻青臉腫的極限戰士原體有趣得多。
他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肌肉賁張,剛纔那幾記重拳的威力似乎還殘留在拳峰上,無聲地宣告著如果有下一次,那麼他還敢。
至於科茲……
基裡曼的目光掃過那片陰影。
那裡空蕩蕩,隻有冰冷的地麵和牆壁的接縫。
但他脖頸後的汗毛卻微微豎起。
他感覺不到具體的注視,卻有一種無處不在的、被冰冷視線舔舐的感覺。
彷彿那陰影本身有了生命,正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狼狽。
他明明知道康拉德·科茲就在附近,可能近在咫尺,卻無法用眼睛捕捉到確切的存在。
這種認知與感知的錯位,比安格隆直白的敵意更讓人脊背發涼。
他索性移開目光,不再徒勞地尋找那個如幽靈般的兄弟。
“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羅伯特。”
珞珈收斂了笑容,語氣緩和下來,拍了拍基裡曼的後背。
接著,珞珈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皇宮厚重的穹頂,投向了遠方那片充滿戰火與未知的銀河。
“好好睡一覺,把臉上的傷養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彷彿一句無心的感慨,又像是一個模糊的預言,“我總有種感覺……像這樣能讓你安穩睡到天亮的平靜夜晚,以後怕是很難再有了。”
基裡曼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他放下捂著右眼的手,用那隻尚且完好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珞珈一眼。
那眼神裡有未散的痛楚,有殘餘的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這句話觸動的、屬於統治者和戰士的銳利與深思。
他冇有說話,隻是抿了抿破裂的嘴角,對著珞珈,也對著那片彷彿有目光存在的陰影,以及那個鐵塔般背對著他的安格隆,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有些艱難地、但儘量挺直脊背地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沿著來時的路,慢慢消失在廊道的昏暗光線中。
背影在牆壁上拖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又帶著一種執拗的、屬於基裡曼的驕傲。
………………
皇宮的某個側廳被臨時改造成了原體們私下小聚的場所。
冇有正式的禮儀,冇有繁文縟節,長桌上隨意擺放著來自銀河各地的珍饈美酒,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氣、酒精味道,以及一種難得的、鬆散的兄弟情誼,儘管這情誼時常伴隨著互相調侃和不動聲色的較勁。
珞珈帶著赫拉克勒斯走進來時,立刻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無他,赫拉克勒斯的存在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
他沉默地站在珞珈身後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座會移動的山嶽,他的身高是如此鶴立雞群,甚至連禁軍以及寂靜修女們都不由得側目看去。
那身特製的動力甲也無法完全束縛他膨脹到駭人的肌肉輪廓,每一塊肌纖維都彷彿由鋼鐵澆鑄而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個頭,甚至比以高大魁梧著稱的珞珈和黎曼·魯斯還要高出大半個頭,肩膀寬闊得能並排站下三個普通星際戰士。
站在那裡,無需言語,便是一種無聲的、壓倒性的存在。
“謔!”
第一個發出驚歎的是黎曼·魯斯。他正拿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比他大腿還粗的不知名獸腿大快朵頤,看到赫拉克勒斯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大,連嘴裡的肉都忘了咀嚼。
他三兩口吞下食物,油乎乎的手在胸甲上隨意抹了抹,幾步就躥到了赫拉克勒斯麵前,仰著頭,像觀察某種珍奇猛獸般上下打量著,嘴裡嘖嘖有聲。
“這誰啊?珞珈,這大塊頭是你的新跟班?”
魯斯繞著赫拉克勒斯走了一圈,甚至還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對方那岩石般堅硬的小臂肌肉,然後轉向珞珈,那如同野狼一般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驚奇。
“好傢夥!這身板!這氣勢!我說兄弟,你從哪個星球挖出來的寶貝?該不會是……”
接著,魯斯故意拖長了語調,擠眉弄眼,壓低聲音,用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到的音量說道:“這傢夥,不會是咱們那偉大父親在外麵搞外遇,不小心鼓搗出來的‘怪物’兄弟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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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側廳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輕笑和無奈的搖頭。
就連一向嚴肅的多恩,嘴角也抽動了一下。佩圖拉博哼了一聲,不知是覺得有趣還是無聊。
聖吉列斯則優雅地扶了扶額,露出一個“又來了”的無奈表情。
“滾滾滾,一邊去,魯斯。”
珞珈白了黎曼魯斯一眼,接著繼續解釋道:“這是赫拉克勒斯,我可靠的夥伴與護衛。”
赫拉克勒斯聞言,向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依舊沉默如山。
魯斯的好奇心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或者說,被桌上更多的美酒佳肴吸引。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抓起一壺蜜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一旁,姿態優雅如同天鵝的聖吉列斯,用一方雪白的絲巾擦了擦沾著葡萄汁液的手指,溫和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悅耳,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從赫拉克勒斯的體格和魯斯的粗豪上拉了回來。
“兄弟們,有個提議,不知大家覺得如何。”
聖吉列斯金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幾位原體,珞珈、費魯斯、佩圖拉博,當然還有黎曼·魯斯。
“我們之間,除非得到父親許可,或是像某些人那樣玩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珞珈,又瞥了一眼魯斯,“否則真正的較量並不合適。但我們的子嗣,軍團的勇士們……”
他頓了頓,拿起一顆晶瑩的葡萄,卻冇有吃,隻是用指尖輕輕撚動。
“或許我們可以舉辦一場盛會。一場僅限於各軍團最強戰士之間的,‘原體之下第一人’的挑戰。每個軍團推選出自己麾下最卓越、最強大的勇士,代表軍團的武力與榮耀,在公正的規則下同台競技,直至決出最後的勝者。這既是一場彰顯帝國武力的盛事,也能激勵各軍團的尚武精神,增進……瞭解。”
聖吉列斯的提議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魅力。
他描繪的場景,各軍團精銳儘出,為了至高榮譽在萬眾矚目下公平較量,對於每一個軍團之中的每一個成員們來說,這確實令人心潮澎湃。
“好像……”
珞珈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也不是不行。”
他緩緩說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興趣。
“既能檢驗各軍團的訓練成果,選拔出真正的佼佼者,也能在可控的範圍內,讓好勝心有處宣泄。隻要規則製定得當,避免無謂的傷亡和仇恨,或許……是件好事。”
他想到了懷言者中那些對帝皇真理抱有純粹信仰、同時也渴望著證明自身武勇的戰士。
“聽著就棒極了!”
黎曼·魯斯第一個大聲附和,他興奮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叮噹響,眼中燃起好戰的光芒。
“太有意思了!這纔對胃口!看著自己軍團的小崽子們把彆的軍團的尖子揍趴下,還有比這更下飯的樂子嗎?”
他說著,又抱起那壺蜜酒,仰頭豪飲,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濃密的鬍鬚流下,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熱血沸騰的競技場麵。
“就這麼定了!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狼崽子們早就癢癢了!”
側廳裡的氣氛,因為聖吉列斯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悄然變得灼熱起來。
一種混合著競爭欲、榮譽感和對力量展示的渴望,在幾位原體之間無聲地流淌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