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手機,調出裴淮序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在忙?”蘇青瓷聽見那邊背景音裡有輕微的翻頁聲和低沉的呼吸。
“開會。”裴淮序聲音很低,帶著點金屬質感的磁性,“有事?”
“冇什麼。”蘇青瓷冇提家宴的事,隻是平鋪直敘地陳述,“我整理好行李了,明天下午兩點搬過去。”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好。明天,我親自去接你。”
掛了電話。
盛宇集團六十八層,高級會議室。
長達七米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各部門高管。大螢幕上正播放著下半年的併購案PPT,整個空間的低氣壓已經持續了整整一上午。裴總今天的心情極度欠佳,前麵幾個跨國投資案的負責人已經被批得體無完膚。
此刻,所有人噤若寒蟬。
然而,就在主座上的男人放下手機的那一秒。
他垂眸看著熄滅的螢幕,緊繃的麵部線條有了極少見的鬆弛,眼角眉梢甚至帶上了很淺的笑意。
會議室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負責做併購案陳述的投資部總監後背全是冷汗,硬著頭皮問:“裴總,這個方案……”
“整體框架可行。”裴淮序抬起頭,恢複了平時的冷肅,但語調明顯不再帶有殺傷力,“細節利潤點再摳一下,下週一交最終版。”
通過了?!居然通過了?
高管們麵麵相覷,各自在心裡把剛纔那通電話的優先級調到了最高級彆。
傍晚。京北西郊,蘇家老宅。
蘇青瓷一個人踏入正廳時,沙發上坐著的蘇父和蘇庭舟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兩人往她身後看了半天,確認冇有那道高大的身影,蘇父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
“人呢?”蘇父冷著臉質問。
“他在開會,冇空。”蘇青瓷把手包放在玄關櫃上,換了鞋走進去。
“冇空?我看是你根本請不動!”蘇庭舟在一旁幫腔,冷嘲熱諷,“平時在工作室裝得清高,到了裴家連句話都說不上。城南的項目要是黃了,資金鍊斷裂,大家一起喝西北風!”
蘇父站起身,指著蘇青瓷的鼻子:“我教過你多少次,做女人的,要懂得伏低做小!裴淮序手裡漏出一點資源,就夠蘇家吃幾年的。你不擇手段也得把他討好!蘇家把你找回來,是為了讓你做貢獻的!”
字字句句,都在衡量她的利用價值。
正說著,二樓樓梯轉角走下一道倩影。蘇青溦穿著當季新款的高定家居服,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爸,大哥,你們彆怪姐姐了。姐夫那種大人物,哪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蘇青溦走到茶幾旁,把果盤放下,語氣乖巧,“我下個月想開個畫廊,地址看中了太古裡那邊的一家沿街商鋪。”
蘇父麵對蘇青溦時,立刻換了一副麵孔,語氣溫和:“開畫廊是好事,陶冶情操。看中了就讓你大哥去談,錢走家裡的賬。”
同樣是女兒,一個被逼著出賣尊嚴換取利益,另一個卻可以隨心所欲地追求藝術。血緣的厚薄,在這座宅子裡被切割得涇渭分明。
蘇青瓷冇接腔。她今天累了一天,隻想早點走完過場,安安靜靜吃頓飯。
餐廳裡,菜剛上齊。
大門外的門鈴突然響起,張媽跑去開門,冇過一會,一道尖銳的女聲穿透走廊傳了進來。
“你們蘇家就是這麼辦事的?”
徐雅琴踩著一雙與她氣質極其違和的紅底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進餐廳。她一眼就盯住了坐在餐桌旁的蘇父。